280 當斷則斷 家醜外揚(1/2)
這時宴席擺上來,眾人落座,裴辛夷一一給眾人倒酒,「這是著名的桂花陳釀,取齊梁古剎興福寺「空心潭」泉水釀成,又以寺內那棵千年唐桂入酒,是江南一帶的著名佳釀,這是母親當年一個老友所贈,一直埋在後院的槐樹下,母親今天命人挖出來,給大家嘗一嘗鮮。。」
只見那酒色如琥珀,酒質香醇濃厚,空氣里漂浮著香甜的桂花香,酒不醉人人自醉。
晏南坤深深嗅了一口:「好酒。」
話落一飲而盡。
晏紫聞著酒香,忍不住想舔一口,江籬拿開杯子,淡淡道:「你不能沾酒,這杯我替你喝了。」
晏紫不滿的皺起眉頭,又不敢跟江籬鬧,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她就學老實了。
「這桂花釀健脾消胃,活血益氣,女子喝些也是好的,雲涯,蕭小姐,我敬你們一杯。」裴辛夷笑著舉了舉杯。
蕭靈兒端起酒杯,只有雲涯一動不動,裴辛夷挑了挑眉:「怎麼?雲涯不給四嬸這個面子嗎?」
雲涯笑著搖搖頭:「只是我這幾天身體不適,不宜沾酒。」
「只是淺酌幾口,無傷大雅的。」裴辛夷步步緊逼,蕭靈兒已經痛快的幹了,亮了亮杯底,含笑道:「紀小姐,這雖是酒,卻一點都不嗆喉,少喝一點沒關係的。」
江籬剛想要站起來,晏紫忽然扯著他衣角把他拉了回來,瞪了他一眼:「你跟她什麼關係?憑什麼替她出頭?」
江籬蹙了蹙眉:「她是我的學生。」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她可是你侄子的未婚妻,你就不知道避嫌?再說了,不就喝口酒,那又怎麼了?矯情的厲害。」
晏紫並未掩飾聲音,在坐的大部分都聽到了,雲涯抿了抿唇,像是被逼無奈,「好吧。」
話落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這才放下杯子。
裴辛夷眸光恍然漾開一抹漣漪,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雲涯眼觀鼻鼻觀心,今兒這場是鴻門宴,就是專門針對她而來,她實在是不明白了,她究竟哪兒值得裴英為她如此大費周章,請來這麼多人做託兒。
既然請君入甕,那她就瓮里闖一闖,只是到時候裴英可別後悔。
雲涯眼底划過一抹冷意,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裴辛夷立刻擔憂的問道:「雲涯,你怎麼了?」
雲涯搖搖頭:「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吧,頭有點不舒服。」
「啊?原來你真的不能喝酒啊,早知道我就不逼你了,都是我的錯,不如這樣,我扶你下去休息一下吧,等難受勁兒過去了再回來。」
晏紫冷笑道:「可真是嬌貴啊,喝口酒就這副樣子了,拜託,這不是白酒也不是啤酒,這是桂花酒,跟飲料差不多,怎麼可能會喝醉。」
江籬冷冷瞥了她一眼,晏紫撇了撇嘴。
「雲涯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晏媤立刻就要跟過來,裴辛夷側眸冷冷瞪了她一眼:「回去。」
晏媤從沒見過媽媽這麼可怕的眼神,有點被嚇到了,就這一閃身的功夫,裴辛夷扶著雲涯走了出去。
晏媤委屈的撇了撇嘴,就見雲涯忽然扭頭看了她一眼,朝她無聲張了張唇,小姑娘立刻又開心起來,蹦蹦跳跳的跑回江籬身邊,跟個小跟屁蟲似得,晏南容喊她都不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江籬才是她的父親,而江籬也把晏媤照顧的非常好,她想吃哪個菜就趕緊給她夾到面前,晏南容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雲涯,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端點兒水來擦擦。」裴辛夷把她扶到沙發上就走了。
「啪」門從外邊關上,雲涯聽到落鎖的聲音。
眸光一瞬間變得十分冷冽。
果然要算計她。
雲涯撐著身子坐起來,剛才那口酒她雖抿了一口,卻沒咽下去,找機會吐在了帕子上,雖然酒大家都喝了,但杯子卻是極為可能有問題的,她不會冒這個險,現在看來,她猜的果然沒錯。
雲涯揉了揉眉心,感覺身子有些提不起力氣,心底立刻警覺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這是蘇合香,蘇合香本來是用來提神醒腦的,然而當它和某種藥物在人體內產生化學反應,便會致幻。
她還是小看那些人的狠勁兒了,雖只是沾了一口,這會兒她已經有些頭暈目眩了。
雲涯忽然聽到一聲響動,扭頭看去,聲音正是從床上傳來的,她皺了皺眉,抬步走過去。
忽然、大床上伸出一節手臂,一下子就將雲涯拉了過去,雲涯還沒反應過來,一具沉重的身體壓在了她身上。
雲涯大驚,慌忙去推他:「你幹什麼?給我滾開。」
男人的身體卻沉入磐石,她的力道猶如蚍蜉撼樹,根本撼動不了對方分毫,倉皇間她看到近在咫尺的這張面容,面如冠玉,俊美邪魅,然而此刻卻臉色潮紅,雙眸血紅,一看就是被藥物亂了心性。
男人急切的想去吻她,雲涯頭一偏,雙腿去踢他,心底恨死了裴英,奶奶的,姑奶奶從沒受過這種氣,你們給我等著瞧。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雲涯手四處亂抓,忽然被男人捉住雙手,舉到頭頂,巨大的力量懸殊讓雲涯在這個男人面前猶如小雞般弱小。
她目光憤恨,張嘴去咬男人耳朵:「晏南歸,你給我醒醒。」
男人腦袋一閃,躲過雲涯的嘴,挑眉含笑道:「屬狗的啊,說咬就咬。」
雙眸清明,似笑非笑,分明是平時雅痞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失常。
雲涯咬牙切齒:「你一直在裝?」
這個男人,簡直太可惡了。
晏南歸笑吟吟的:「要不然,我能看到高貴優雅的紀大小姐在我身下會是個什麼模樣嗎?你說阿頌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氣吐血啊,我可是聽說,他愛你愛到心坎里去了呢。」
雲涯磨了磨牙,雙腿被他壓住不能動,雙手也被舉在頭頂,此刻她就如一隻待宰的羔羊一般,「裴英為什麼會算計我倆?因為她想借晏哥哥的手除去你,我不信你想不通這個道理,你如果敢動我一根汗毛,晏哥哥一定會弄死你的。」
晏南歸眉梢微挑,騰出一隻手來,緩緩摩挲著雲涯細嫩的肌膚,雲涯心底噁心的厲害,頭一偏,男人的手就這樣垂落。
「美人兒啊美人兒,阿頌那小子不解風情,不若跟著我?如何?包你欲仙欲死,從此眼裡心裡再沒有阿頌。」
「你做夢。」
雲涯想到什麼,忽而笑了起來,那笑容燦若朝陽,一瞬間晃花了晏南歸的眼,晏南歸愣愣的看著面前這張臉,眼眸深處翻湧著浪潮。
他氣息忽然有些不穩,單手擎住她的下頜,逼迫她看著自己,嘴角扯起一抹壞笑:「我是說真的,不如跟著我,你看阿頌忙的,整天都沒有時間陪你,讓你一個弱女子孤身犯險,他怎麼捨得?」
「你如果跟了我,我一定會把你放在掌心上疼愛,如你這般絕色聰慧的女子,可遇而不求……。」
他的眸中常年瀰漫著大霧,讓人看不清,然而此刻,雲涯清晰的看到這個男人眼睛裡去,他的眼珠是湛藍色的,清透如同大海天空一般的顏色,美麗乾淨的不像話……
退去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的他,神情有著從未見過的鄭重。
雲涯知道,他這句話不是開玩笑的,也知道這個男人從不若表現的這般不堪,但那又如何……
她呵呵笑了起來:「你能養得起我嗎?我可是個十分挑剔又講究享受的人,從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不止如此,我精神潔癖非常嚴重,忍受不了男人身體包括精神上的出軌,曾經有過也不可以,要眼裡心裡只有我一人,不能看別的女人一眼,更不能和別的女人說一句話,你能做到嗎?啊……我竟然忘了,一個夜夜七次郎的男人,你怎麼能要求他做到這些呢?從一開始你就輸了。」
男人眯了眯眼:「夜夜七次郎?呵……你要不要試試?」
雲涯使勁兒去推他,「你要敢動我一下,信不信,我一定弄死你。」剛才溫柔優雅的少女,一瞬間變得十分兇狠,仿佛一頭髮怒的獅子,只待一個瞬間,就將撲上來將敵人撕得粉碎。
晏南歸瞳孔皺縮,忽而笑道:「你很了解我嗎?」
「我不需要了解,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如果你真想被裴英利用,你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
晏南歸忽然鬆手,就在這時,他整個人一震,眸中還有些不可置信,雲涯踢了他一腳,他整個人忽然從床榻上滾落下去,仰躺在地上,渾身僵麻無法動彈,他心底駭然,眼珠子一轉,就見那床邊站著一道高挑的身影,身姿清冷利落,氣質冷酷雌雄莫辨。
那人彎腰去扶雲涯,「屬下來遲,請小姐責罰。」
雲涯呲牙咧嘴的爬起來,「怎麼回事?」
明月道:「我暗中一直跟著小姐,直到小姐進了四房之後,我正要進來,卻臨時有事因此耽誤了時間。」
話落扭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袖中劃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眸光陰寒:「這個人膽敢欺辱小姐,我殺了他。」
晏南歸眸中倒映著雪白的劍影,心底的駭然越來越深,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慢著。」
明月扭頭看著雲涯。
雲涯從她手裡抽出匕首,慢悠悠走到晏南歸身邊蹲下,匕刃拍著他的臉:「七叔,我說過,你如若動我一根汗毛,我會弄死你的,還記得我的話嗎?」
晏南歸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在雲涯臉上,喉頭震動,卻發不出聲音。
雲涯知道他最後其實是放手了的,但這又能說明什麼?他之前的欺辱歷歷在目,被他摸過的地方隱隱發癢,心裡十分難受。
她忽然把匕首扎在晏南歸耳邊,「錚……」一聲震響令人耳鳴。
晏南歸閉了閉眼。
「你欠我一條命,記著。」
「不是想算計我嗎?那好啊,我就讓你看看,究竟鹿死誰手。」雲涯眼底滿是殘酷的笑意,整個人如幽鬼般可怖。
「明月,你從哪裡進來的?」門窗都被鎖死了,她是如何進來的?
明月指了指橫樑。
對一個高手來說,悄無聲息的進來簡直不要太簡單。
雲涯道:「走吧,去看看這場戲怎麼唱下去。」
裴辛夷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什麼都聽不出來,想到那藥效挺烈的,晏南歸又是一個薰心的人,面對紀雲涯那種大美人,怎麼可能放過。
走過去把鎖給開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正想要離去,剛轉過身,忽然眼前一暈,徹底暈了過去。
明月從房檐上翻下來,順勢接住裴辛夷的身體,雲涯從拐角里走進來,冷笑著看了眼裴辛夷,「不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
明月從懷裡翻出藥丸,塞到裴辛夷嘴裡,扛著她轉身踏進了屋裡。
雲涯在門口等著,很快明月走了出來。
「小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雲涯站在原地想了想,這時旁邊傳來晏媤甜美的聲音:「姑父你快來,你要跟上我的腳步啊,跑快點……。」
明月一閃身就消失了。
眨眼間晏媤就跑到她面前,看到雲涯笑嘻嘻道:「雲涯姐姐,我是專門跑來找你的哦。」
雲涯看著隨後走過來的江籬,心底悠悠嘆息,江籬是她的啟蒙老師,她非常敬重他,不忍利用他,何況他如今有妻有子,生活雖不美滿,卻也安心,她不該把他扯入到這個泥潭中來。
江籬含笑看著雲涯:「你頭暈好些了嗎?」
雲涯笑著點點頭:「好些了,江老師,你怎麼會在這兒?」
江籬看了眼晏媤,眸中夾雜著一抹可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寵溺。
「姑父是跟我一起來的哦,雲涯姐姐,媽媽呢?她在哪裡?」晏媤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面對這雙清澈的大眼睛,雲涯忽然不知該如何說了,她移開目光,笑道:「四嬸身體不適,在裡邊休息呢,媤兒,我們讓她一個人好好休息,我們回去好不好?」
媤兒嘟了嘟嘴巴,忽然扭頭看著江籬:「姑父,你幫我去看看我媽媽好不好?既然不能喝酒就不要逞能嘛,她總是不聽,哎,真是讓人操心啊。」
雲涯和江籬同時愣了愣,江籬看了眼門口方向,搖搖頭:「還是算了,我……。」
畢竟兩人如今身份有別,還是避嫌為好。
「你就聽我的嘛,姑父你快去啊。」話落把江籬推進了房間,江籬猝不及防跌了進去,大門在他眼前合上。
晏媤笑嘻嘻拉著雲涯的手往回走,雲涯側眸看了她一眼:「媤兒,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麼嗎?」
這丫頭是真傻還是假傻?有這麼坑自己媽的嗎?
晏媤搖頭晃腦:「當然知道啊,一個是我媽媽,一個是我姑父,都是我的親人,也就你們這些大人愛瞎想。」
雲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媤兒,願你以後知道真相不會恨我。
即使很我也無所謂,這是裴辛夷自找的。
她扭頭看了眼門口方向,門沒鎖,江籬可以出來的,但他卻沒出來,這說明了什麼?
其實他私心裡……還是關心裴辛夷的吧,即使她曾經背叛過他,即使如今他有妻有子,但人有的時候明明什麼都明白,卻總忍不住犯錯,他明知道自己此刻做的是錯的,卻控制不了心之所向。
罷了罷了,這大概是天意吧……
「糟糕,我的玉佩不見了。」
雲涯急的團團轉。
「啊?那對雲涯姐姐很重要嗎?」
「當然,那是我和晏哥哥的定情信物。」
「那一定要找回來,雲涯姐姐你還記得自己丟在什麼地方了嗎?」
雲涯想了想,「應該是丟在路上了,不如你先回去,我自己去找找。」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房間內,江籬站在門口,始終沒有轉身。
他知道,他現在應該奪門而去,和她徹底劃清界限,但他內心有個疑問,迫不及待的想要問問她。
握了握拳,他剛剛轉身,就被面前的一幕驚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大床上,女子衣衫半解,面頰酡紅,嬌喘連連,春色荼蘼,令人血脈噴張。
江籬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隨後聽到那女子喉間發出痛苦的呻吟,他握了握拳頭,告訴自己就過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他緩緩的朝大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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