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人間樂土 披荊斬棘(2/2)
江籬給她掖好被子,一個人發了會兒呆,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本以為是垃圾簡訊,也沒在意,準備放下手機的那一瞬間,接觸到一個熟悉的字眼,點開一看——
晚上九點,梅林西邊的小樹林,我等你,紀雲涯。
江籬蹙了蹙眉,這條簡訊太過曖昧,有什麼事不能白天說,反而選在夜深人靜的夜晚,順著號碼打過去,卻是正在通話中。
江籬想了想,怕雲涯真的找他有急事,看了眼熟睡中的晏紫,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前腳剛走,後腳晏紫就睜開了雙眼,大半夜的他幹什麼去?
晏紫不放心,穿上外套跟了出去。
李笑笑看著兩人走出房間,眼底划過一抹笑意,轉身隱藏在黑暗中。
江籬來到梅林,遠遠的看到梅花樹下立著一道身影,背對著他的方向,披著一個長及腳踝的披風,背影婀娜多姿。
「雲涯?」江籬輕聲喊道,走進了幾步。
跟在後邊的晏紫心臟「咯噔」一跳,怒髮衝冠,好啊,他大半夜的竟然是來偷會紀雲涯來了,他騙自己,他果真跟紀雲涯有一腿,想必他今天肯回來也是為了見紀雲涯吧,想到這裡晏紫就感覺胸腔里一團火在跳,忽然就沖了出來,直直朝那道身影衝去。
「紀雲涯,好啊你,竟然敢勾引我老公,今兒我非得打死你這個狐狸精不可。」說著上去就揪住那人的頭髮,左右開弓就朝那人臉上招呼,夜色濃厚,再加上那人戴著口罩,她一時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只以為這個人是紀雲涯,下手越發狠了些,想到自己老公被這個女人迷了心魂,就恨得不行,恨不得把她抽皮剝筋。
江籬皺了皺眉,快步走過來:「你幹什麼?快鬆手。」
他越這樣說晏紫越以為他是在維護紀雲涯,更是嫉恨,下手毫不留情,但很奇怪的是,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也不還手,就跟一個提線木偶一般。
「我就知道你是喜歡她的,小妖精,看我今兒怎麼收拾你。」晏紫面色猙獰,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把整個人都扇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人依舊僵愣著一動不動。
晏紫還不解氣,撲過去揪住那人的衣領,惡狠狠說道:「給我裝什麼啞巴,以為這樣我就不知道你這個賤人是誰了?」
江籬上去就要拉晏紫,「你別鬧了,快住手。」
「誰鬧了,你大半夜的跟紀雲涯約會,呵呵,好啊你江籬,嫌棄我老了是不是?紀雲涯年輕漂亮,你動心了是不是?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給我收了這個心思,看我不弄死這個小妖精。」
三人站在梅林邊,地上堆積了許多石頭,晏紫忽然崴了一下腳,下意識就去拽身邊的人,晏紫想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撲在那人身上,讓她當墊板摔在地上,嘴裡大叫著:「江籬救我。」
變故發生的太快,江籬根本來不及救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摔在地上。
「紫兒……。」
「噗呲」一聲,是什麼東西刺穿肉體的聲音,寂靜的夜色里如此清晰,如此的、驚心動魄。
晏紫呆愣愣的趴在那人身上,身下是柔軟的散發著熱氣的軀體,一股血腥味充盈鼻尖,一瞬間讓她噁心的想要作嘔。
她呆愣的垂眸,借著皎潔的月光,和遠處傳來的一點燈光,她看到那人胸口插著一根樹枝,枝頭尖利,洞穿心扉寸余,鮮血在衣服上蔓延開來,晏紫嚇得雙眼大睜,忽然尖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啊……我……我殺人了……。」她的面色驚恐的就好像見了鬼一般。
江籬大驚,怎麼會這樣,他正要過去查看,晏紫忽然撲到他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害怕的瑟瑟發抖。
陰影里,一道黑影聽著腳步聲走近,勾了勾唇,身影一閃,消失在黑夜裡。
「這裡出什麼事了?」孟淑景帶著巧銀走過來,剛從榮居園出來,就聽到這邊的動靜,聽著好像是晏紫的聲音,懷孕了不好好休息,出來瞎轉什麼呢?
聽到孟淑景的聲音,晏紫嚇得抖了抖:「是……是大嫂,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江籬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別怕。」
孟淑景一走過來,就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笑道:「你們夫妻倆,不在自己屋裡好好待著,在這兒吹什麼冷風呢,也不怕感冒,好了我不打攪你們了。」
說著就要轉身離去,巧銀拉了拉她的袖子:「大夫人,你看那邊。」
巧銀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躺在樹下的那個人,胸口插著樹枝,身下一大攤血跡氤氳開來,觸目驚心。
孟淑景順著看過去,猛然嚇了一跳,指著那人不可置信道:「那……那是誰?」
被人發現了,這可怎麼辦?
江籬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地步,正想要說話,晏紫已經先他一步開口:「是紀雲涯先要勾引我老公的,她是個不要臉的賤人,死了也活該。」
口氣很沖,仿佛自己殺人還有理了。
孟淑景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你說什麼?這人是紀雲涯?」
晏紫抿了抿唇:「沒錯,她是活該,誰讓她主動勾引我老公的,而且這是個意外,她是自己倒在地上的,跟我可沒一毛錢關係。」
孟淑景擰了擰眉,這事鬧大了,扭頭看了眼巧銀:「過去看看。」
巧銀走過去,蹲下身子,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臉,這人還戴著口罩,她伸手把口罩給扒了下來,露出一張慘白的過分的臉,被燈光一照,那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疤痕,仿佛爬滿了螞蟻一般令人頭皮發麻,女人面部表情還維持著僵硬的猙獰,足以見得臨死前遭受過怎樣的痛苦掙扎。
雙眼翻白,死不瞑目,眼底還有著深深的不甘和驚恐,如惡鬼一般恐怖。
巧銀嚇得手一抖,差點控制不住的叫出聲來。
遂即她疑惑的皺眉,又仔細看了兩眼:「這根本不是紀小姐,是……是明珠小姐啊……。」
什麼?竟然是陸明珠?孟淑景走近兩步搶過手電筒仔細一照,除了那滿臉麻子之外,這不就是她熟悉的陸明珠嗎?
江籬鬆了口氣,不是雲涯就好,天知道他剛才有多害怕。
遂即眉頭緊蹙,怎麼會是陸明珠呢?今晚的事處處透著詭異,聯想到之前收到的那條簡訊,雲涯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關係?
「怎麼可能是陸明珠?」晏紫一個箭步衝過去,搶了手燈就去看,被那人眼底的不甘怨憤嚇得猛然倒退了一步,真的不是紀雲涯……
孟淑景心道,這件事鬧大了,陸玉珂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報警吧,現在等著警察來處理。」孟淑景說道。
江籬蹙了蹙眉,最終點頭,唯今之計也只有報警了。
另一邊,李笑笑穿了一身透明的真絲睡衣,這是她花了一個月的工資咬牙買的,性感爆棚,完美的展現出她的好身材,男人沒有不喜歡的。
想著今晚的計劃天衣無縫,她一步步引導陸明珠的想法,讓陸明珠出手,紀雲涯被抓到跟江籬偷情,陸明珠這邊去主動找晏頌獻身,再掐準時機被人撞破,一箭雙鵰,但是陸明珠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陸明珠是那隻螳螂,她就是那隻黃雀,陸明珠,我謝謝你啊,給我做了嫁衣,哈哈哈哈……
想著自己馬上就要做少奶奶了,李笑笑笑的更加得意,聞著身上的香味兒,忍不住嬌喘出聲,夜色里,如此撩人。
伸手推開房間門,門沒鎖,屋子裡亮著一盞燈,昏黃而曖昧。
李笑笑屏住呼吸,蓮步輕移往臥室走去,走動間,香風撲鼻。
只是下一刻她就傻眼了,那張大床上乾乾淨淨的,哪裡有人。
她扭頭看了眼四周,寂靜到空洞,她感覺不對勁兒,正要撤,一道曼妙清脆的嗓音忽然開口:「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頭頂陰影落下,下一刻,就看到晏頌攬著雲涯的腰從房樑上跳下來,雲涯伏在晏頌懷中,笑眯眯的望來。
「笑笑,大半夜的,你穿的這麼暴露來晏哥哥的房間,是想幹什麼呢?」
李笑笑已經來不及去看晏頌冷的嚇人的臉色,而是見了鬼般指著紀雲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親眼看到紀雲涯離開房間去了梅林那邊,她之前給紀雲涯送的點心裡摻了催情的藥,她也親眼看到紀雲涯吃了下去,這一切都按原計劃進行,但是紀雲涯怎麼可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事?
「怎麼?我在這兒你很驚訝嗎?」雲涯眉梢微挑,笑眯眯的走進李笑笑,此刻在李笑笑眼中,紀雲涯就跟魔鬼一般恐怖。
李笑笑知道自己中計了,很快反應過來,迅速收斂臉上的笑容,「紀小姐,我……我走錯了房間,打擾了你跟晏少爺,是我的不對,我這就走。」話落就要快步離去。
「別走啊,你不是想爬床嗎?我給你這個機會,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雲涯笑眯眯的開口。
李笑笑腳步一頓,渾身血液逆流。
「紀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話落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下一刻,一把匕首從她耳畔擦過,扎進牆壁里,李笑笑忽然整個人僵怔在原地。
晏頌冷笑了一聲,走到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雲涯慢悠悠的走過去,把匕首拔出來,指尖掠過冰涼的匕刃,眉目卻比匕刃更顯薄涼。
「陸明珠,現在大概已經去地獄報導去了吧,有些人呢,就是蠢的無可救藥,偏偏以為自己聰明的不得了,實則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雲涯挑眉冷笑。
李笑笑心臟「咯噔」一跳,陸明珠已經死了?這怎麼可能?
她看著紀雲涯雲淡風輕的微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心底越發恐懼,她嘲笑陸明珠愚蠢,被她利用,然而此刻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耳巴子,這個世上還有比她更愚蠢的人嗎?
「我輸了,願賭服輸,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李笑笑咬牙說道。
雲涯冷哼了一聲,「還算有點骨氣啊。」
那是李笑笑知道紀雲涯不會在這兒殺了她的,這個女人貫會借刀殺人,就算要殺了她,也不會選擇親自動手。
「噴了多少催情香水啊,聞的我頭暈。」雲涯扇了扇鼻子,不知道這些女人腦子都怎麼長的,以為穿件這樣的衣服,噴點催情香水,就能成功爬上晏哥哥的床了?
李笑笑臉色白了白。
「我聽說四爺爺一直對你不錯,雖然人老了點,可會疼人,你跟著他,可比在廚房當傭人輕鬆多了,衣食無憂,而且四爺爺對女人很是慷慨大方呢。」
李笑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雲涯聳了聳肩,無奈的笑道:「看你一臉發情的樣子,看在老鄉的面子上,我就成全你,可別太感謝我呢。」
「你……。」李笑笑深吸口氣,「噗通」跪在地上:「紀小姐我錯了,求求你別把我送給四爺,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女人發的誓能信的話,母豬都能上樹了,我可是給了你一個絕好的機會,四奶奶吃齋念佛不問世事,四爺爺慷慨大方,你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多愜意啊,你這是太感謝我才給我跪下了嗎?」雲涯雖笑著,那眸底卻無半分笑意,一片冷冽寒冰。
李笑笑一顆心剎那間沉入谷底,晏國柏的床她要爬早就爬了,哪兒還會等到現在,看紀雲涯的態度如此強硬,她也是聰明人,明白她的意思,這次、她徹底栽了。
雲涯笑眯眯的俯身,冰涼的匕刃拍在她的臉上,「一臉哭喪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當你多不請願呢,去吧,高高興興的去,千萬不要耍手段,我要想弄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那高高在上的語氣,猶如掌控一切的王者,徹底把李笑笑心底最後一絲希望打落深淵。
「帶她去吧。」雲涯淡淡轉身。
黑影一閃,下一刻李笑笑已經消失在原地。
雲涯看著坐在椅子上一杯接一杯喝水的男人,笑著勾唇走過去:「晏哥哥,你不高興嗎?」
晏頌放下杯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將雲涯扯到懷裡,把臉埋在她的秀髮里,半晌,嘆息一聲:「這不是我想要讓你過的生活,陰謀算計,人心傾軋,你應該活的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是我不好,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雲涯笑著摟住他的脖子:「晏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呢?如果我告訴你,我喜歡這樣的生活呢?」
晏頌頓了頓,低聲道:「你別安慰我了。」
「我沒有安慰你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計,活在這個世上,又哪裡有人間樂土,我只要做你一個人的公主就好了啊……。」雲涯目光微微眯起,笑的純淨無暇。
「只要你不辜負我,這一生,為你披荊斬棘又如何?」雲涯喃喃道。
晏頌心底震動,緊緊的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揉入到骨血之中,合二為一。
「我晏頌,此生絕不負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語氣有著任何力量都無法壓垮的堅定。
雲涯趕忙捂住他的嘴:「不能亂發誓。」
晏頌咬著她的手指,眸光深深的望著她,雲涯看的心裡毛毛的,下一刻,晏頌把她推倒在桌子上,欺身壓了上來。
晏頌伏在她耳邊,輕輕咬著她的耳垂:「你為何把她送去四爺爺那裡?」
雲涯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目光望著天花板,笑道:「因為這是個秘密,以後再告訴你。」
晏頌輕笑著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故弄玄虛,連我都瞞著。」
「哎呀,幹嘛打人家的屁股,流氓……。」雲涯嘴裡嘟囔著,笑聲卻更大了一些。
因為她要提前布局,這個家裡的水很深呢,晏哥哥,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