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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 苦澀人生 夢幻泡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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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笑眯眯道:「公主這話說的挺有道理的,你的母親辛苦把你養大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再轉頭去說她的壞話,這就不對了。」

這話無異於是在嘲笑甘薇兒,甘薇兒暗暗咬緊了貝齒,連帶尼奧都恨上了。

「是我狹隘了。」甘薇兒賠了笑臉,雲涯卻無心和她轉圜,起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甘薇兒一個人坐在那裡,人都走了,剩下她一個人。

握了握拳,她暗暗告誡自己,成敗在此一舉,絕不能退縮。

起身往二樓走去。

公主的房間在二樓東面,尼奧和勞德房間在二樓西面,雖然在同一層樓,但東面從中間部分就開始封閉,一扇鐵門阻隔了所有探尋的目光。

甘薇兒平日甚少來這裡,但因為叔叔的關係,連女僕看到她都要誠惶誠恐,其實她很想住進來,這裡太漂亮、太奢華了,就像童話里的城堡,讓她體驗一把做公主的感覺。

勞德的房間門口有保鏢守在那裡,她接近不了,思來想去,她想到一個好辦法。

她先暫時離開這裡,先去找東西,反正離藥效發作還有一會兒。

「公主殿下,女王請您過去一趟。」

雲涯剛回到房間,就聽子魚管家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雲涯蹙了蹙眉,起身走了出去。

「什麼事?」

「我也不知,公主殿下去了就知道了。」子魚管家笑眯眯的說道。

雲涯隨他一道離開,小南自然而然的跟在她身後,子魚管家笑道:「新運來一批柑橘,記得小姐愛吃,你去領回來一些。」

小南看了眼雲涯,見雲涯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公主請。」子魚管家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涯瞥了他一眼,往前走去。

這是一件日式風格的房間,溫馨靜雅,窗前擺著一張矮塌,上邊放置著茶具,兩側擺著榻榻米,窗外雨疏風驟,一室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女子跪坐在那裡,手執紫砂茶壺,裊裊茶霧為她平添了幾分柔和。

聽見腳步聲,抬眸望來,含笑道:「來了。」

褪去女王的高貴凌厲,此刻的她,滿身柔和氣息,彷如在家中等待丈夫孩子歸來的賢妻良母。

賢妻良母?雲涯嗤之以鼻,這個詞語在她身上永遠得不到體現。

她走過去,在對面跪坐下來。

「頂尖的碧螺春,嘗嘗如何?」為她面前的茶杯里注滿茶水,女子含笑開口,溫柔的聲音如春風撲面。

雲涯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動那杯茶,清澈的眼底有著洞悉一切的智慧。

「你想用我的身體為你的野心鋪路。」

勞德很快就走了,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雲涯早就猜到了。

「你的身體是我給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現在,是你到了回報的時候。」坐在對面的女子平靜無波的說出這一切。

雲涯怒從心起,忽然揮袖將面前的茶杯揮落到地上,「憑什麼?」

紀瀾衣眉眼未抬,從茶盤裡拿出一個乾淨的茶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重新注滿茶水,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

「就憑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

「所以我在你眼裡,就是顆棋子?給你利益的天枰增添勝算的砝碼?」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嗎?為什麼還會心痛?

雲涯抬手捂住心口,伏在茶几上喘息,「抱歉,我做不到,你殺了我吧。」

「把你面前這杯茶喝了,你就能做到。」那個溫柔卻殘酷的聲音,輕輕在她耳邊響起,猶如一個魔咒般。

「呵呵……。」雲涯悲涼的笑了,抬頭看著她。

「媽……。」眼淚如珠串般滑落。

紀瀾衣秀麗的眉輕蹙,卻也沒說什麼。

「我……。」求你兩個字在喉嚨里翻來滾去,卻最終被她深深咽了下去,她看著那杯茶水,忽然端起來,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喝,我欠你的,還給你。」

話落仰頭灌進了喉嚨里。

苦……

她將瓷杯摔了出去,豁然起身,平靜的看了她一眼。

「呵……。」冷笑了一聲,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她是沒有心的,說什麼都沒用。

頭也不回的離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女子喝了口茶,看著窗外風雨瀟瀟,眉眼染上笑意。

「這就是你的命。」

雲涯走出房間,身體一歪,她扶住牆壁,才致使自己沒有摔倒。

子魚管家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以自己的立場沒有什麼話好說。

心底哀嘆一聲,孽債啊。

雲涯扶著牆,一步步往前走去,眼眶通紅,眼底的恨如火焰燃燒。

這就是命嗎?

她不服她不服……

看她走的艱難,子魚管家走過來要攙扶她,被雲涯一把推開,眸光血紅。

「滾。」

子魚管家嘆了口氣,乖順的後退一步。

「公主,您還是聽話吧,跟女王作對,您得不了好的。」

「別叫我公主。」雲涯咬牙切齒,多麼高貴的稱呼,卻噁心的她想吐。

因為這是她用身體換來的,太可笑了。

短短几十步路,卻仿佛用盡了她畢生的力氣。

她站在房門前,子魚管家給她打開門,一門之隔,即將是兩個世界。

雲涯深吸口氣,一步步走了進去。

大門在身後合上。

她癱軟了般靠在門板上,藥效開始起作用了,她從靴子裡抽出手術刀,朝准手臂狠狠劃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火焰,嘴角勾著陰翳卻瘋癲的笑。

她早已感覺不到疼了,看著鮮紅的血沿著白皙的肌膚劃下,體內升起一股由衷的快感,沖刷著她的神經。

浴室門忽然打開,腰間圍著浴巾的男人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拿著刀子往自己手臂上劃的少女,美麗的面容帶著血腥而瘋狂的戾氣,像是艷到極致的妖精,瞬間衝撞著他的感官。

男人愣了愣,這一幕他永遠都忘不了。

那樣妖艷的、頹廢的、邪惡的眼神,永遠的印刻在他的腦海里,成為他一輩子的幸福和噩夢。

反應過來,他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了?」

少女扯了扯嘴角,血滴滴答落在地板上,如一朵開到荼蘼的曼陀羅花,綻放著極致的妖艷。

勞德將她攔腰抱起,她太輕了,一點份量都沒有,那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心底滿是憐惜。

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到大床上,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正要給她包紮傷口,少女卻忽然伸腳蹬開他,瑩白修長的手把玩著小巧的手術刀,媚眼如絲,絲毫不知自己如今是多麼的妖艷、又是多麼的危險。

「花、我看見好多好多的花,開的美極了。」她笑了起來,刀刃朝准胳膊上另一處完好的地方,狠狠的劃了下去。

勞德雙眼大睜,以最快的速度撲過來,從她手裡奪走手術刀,從窗口扔了出去。

她像一個被搶走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委屈的哭了起來:「你為什麼要搶走我的花。」

勞德不清楚她是怎麼了,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現在的樣子、神經有些不正常啊……

「坐著別動,我先給你包紮一下傷口。」勞德抓著她的胳膊,刀口深可見骨,下手可真夠狠的。

雲涯皺起好看的眉頭:「好疼啊……。」

「我輕點兒。」勞德瞥了她一眼,發現現在的她像個孩子似得,倒是挺可愛的。

勞德正要拿著棉簽給她清理傷口,少女忽然捧起他的臉,笑嘻嘻道:「你長的好像晏哥哥啊……。」

晏哥哥……勞德心口一跳,她口中的晏哥哥應該就是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吧。

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雲涯忽然一巴掌拍過去,生氣的說道:「你不是晏哥哥。」

她的手上沒多少力氣,打在臉上跟撓痒痒似得,勞德抓著她的手給她清理傷口,「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了?發生什麼事了?」

少女另一隻柔軟無骨的小手輕輕劃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勞德身子猛然僵硬了一下,那指尖拂過的地方輕易激起肌膚一層層的顫慄,一股熱氣自小腹處升起,他呼吸猛然停頓了一下,驟然抓住她作亂的小手,目光深深的望著她。

「哎呀,弄疼我了。」少女柔媚誘惑的聲音輕輕響起,落在勞德耳中,瞬間令他血氣上涌。

深吸口氣,作為男人,他不是沒有遇到過誘惑,可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和冷靜在這個少女面前,全部化為了無有,腦海里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叫囂著占有她……

不……

然而行動已經先於理智作出了反應,他翻身把少女壓在了身下,她那麼瘦弱,仿佛一個瓷器娃娃般,在他高大的身體下,顯得那麼脆弱,正是這種極致的對比,更是輕易挑起他腦海里那根神經,全身的所有血液都涌到了一處。

少女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清澈如許,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張著血盆大口想要把小白兔拆吃入腹,他為自己感到可恥,可又無法阻止……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瞬間的迷茫,像是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夾雜了一抹深入骨髓的憂傷,此刻的她意識也許是清醒的……他抬手落在她的臉頰上,那細膩而溫涼的觸感,令他的指尖激動的顫抖起來。

「我會娶你的。」他如是說。

父親的警告,陰謀的算計,此刻都被他拋諸腦後。

順應本心,放縱這一次吧!

他緩緩的低頭,雲涯始終睜大的雙眼,眼底飛快的變幻著各種情緒,腦海里閃過晏哥哥的臉,她忽然爆發出一股力量,猛然推開面前的人,飛快的跳下床,然而剛落地,她的身子便猛然一晃,被勞德卷在了懷裡。

勞德喉頭滾動了一下,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個易碎的娃娃,珍惜而小心翼翼。

雲涯忽略身體裡的異樣,她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心底恨死了紀瀾衣,晏哥哥我對不起你……

紀雲涯,都到這個時候了,說對不起還有用嗎?那杯茶是你自己要喝的,你現在又惺惺作態給誰看呢?

勞德忽然撇開頭去,深深吸了口氣,將她放在床上,翻身下床飛快的跑進衛生間,很快雲涯聽到淋浴的水灑聲。

她躺在床上,渙散的雙眼看著天花板,胳膊上的傷口隱隱作疼,床上到處都是血,清理過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流而下。

她忽然蜷縮起來,緊緊的環抱著自己,忽略喉嚨里發出的異樣的聲音,令她感到可恥。

紀瀾衣怕她做不來,所以很貼心的在茶水裡下了春藥,紀瀾衣,你狠……

牙齒將下唇咬出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她睜大著雙眼,拼命的克制,卻抵擋不了身體本能的反應。

勞德披著浴巾走出來,看了她一眼,忽然往外走,「我讓人帶你回去。」

心底對Queen不屑,對親生女兒都能使出這樣的手段,這個女人可恥又可怕。

走了兩步,勞德忽然停住了腳步,身體裡傳來的異樣感覺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忽然想到甘薇兒捂住他的酒杯的那隻手,冷硬的眉峰緊緊蹙起,眼底驟然划過一抹殺氣。

該死……

馳騁戰場的兵王也有陰溝里翻了船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眼蜷縮在大床上的少女,閉了閉眼,一顆心在猶豫和彷徨之間掙扎。

——

「這個人你最了解,所以我認為,還是你親自去追捕比較穩妥。」

江蜜兒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笑著開口。

男人臉上半邊銀質面具閃爍著幽冷的光澤,越發映的一雙目光幽暗無邊,莫測高深,此刻那雙目光望過來的瞬間,江蜜兒心神驀然緊縮了一下,面上卻不顯,笑吟吟道:「畢竟人是你帶出來的,我還有別的事情,暫時走不開,大哥,你就幫我一次不行嗎?否則Queen那裡怪罪下來,我兜不住啊……。」

「大哥,咱兄妹五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咱們兩個了,你不幫我我還能指望誰呢?我知道你為了公主什麼都不管了,可這個組織畢竟是你一手組建起來的,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它毀在我手裡吧?」

江蜜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不信這個男人不上鉤。

無痕抿了抿唇,「我知道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先走了。」話落起身就要離去,還是那麼的清冷淡然,永遠的游離在眾人之外。

江蜜兒眼珠子轉了轉,笑道:「大哥,來都來了,陪我吃頓飯再走嘛,公主那裡又用不著你擔心,我還有點事情要向您請教。」

無痕腳步頓了頓,江蜜兒笑著走過來,拉著他走到桌子前坐下,「大哥,雖然你不愛說話,但我們都知道,你這個人外冷心熱,對我們四個最是照顧。」

「要沒有你,我們早就死了,倒是二哥和小雪可惜了……。」瞥了眼沉默的男人,江蜜兒試探著問道:「公主害死了二哥和小雪,大哥你整日待在她身邊,就沒有想過給二哥報仇嗎?」

畢竟U可是大哥的孿生弟弟啊,親弟弟慘死在那個女人的手裡,他不僅不思報仇,還對那個女人言聽計從,江蜜兒不知道大哥腦子怎麼想的,陷入愛情里的男人果然是沒有理智的。

無痕幽冷的目光望來,江蜜兒心口窒了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是我說錯話了,是她們兩個活該,大哥別跟我一般計較。」

話落端起面前的酒杯,「大哥我敬您一杯,感謝您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

無痕瞥了眼面前的酒杯,並沒有動。

江蜜兒嘟起嘴角,有些委屈的說道:「難道大哥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嗎?」

無痕拿起酒杯,江蜜兒笑道:「我先干為敬。」話落仰頭一飲而盡。

無痕瞥了她一眼,將酒杯擱在桌子上,起身就要離去。

江蜜兒心神一縮,難道被他發現什麼了?「大哥,」趕緊出聲叫住他。

無痕側眸冷哼一聲:「你的手段都是我教的,班門弄斧。」

江蜜兒咬了咬唇,「大哥,我也是不得已……您就聽妹妹一句勸吧,乖乖留在這裡……。」

無痕眸光越發冷戾,大步往外走。

江蜜兒咬了咬牙:「大哥,你要踏出這個房間一步,就別怪妹妹不留情面了。」

無痕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這時一隊人破門而入,將無痕團團包圍在中間,個個皆是訓練有素的高手。

江蜜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大哥,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別怪妹妹……。」

調虎離山之計。

無痕雙拳緊握,冷喝一聲:「滾。」

幾人下意識後退一步,卻無一人逃離,擺開了架勢。

無痕渾身殺氣大綻,提拳如一陣風般迎了上去,這些人雖然各個身手不凡,但在無痕面前根本就不夠看的,很快就躺倒一地,這時一支飛針穿透空氣以極快的速度射來,無痕原地翻轉,飛針夾在他指尖,然而下一針已緊隨而至,無痕躲避中還是扎在了他的後腰處。

無痕將針拔出來朝江蜜兒擲去,江蜜兒翻身躲過,銀針扎在牆壁上,寸寸深入。

無痕身體歪了歪,他扶著牆壁站穩身體,指著江蜜兒:「你……。」

江蜜兒笑道:「這是最強的麻醉針,沾一點人立馬就會暈過去,大哥,那些風風雨雨你就別參與了,好好睡一覺吧。」

無痕搖了搖頭,然而眼前一片眩暈,不他不能睡過去,公主一定出事了,他必須要趕過去救她……

邁著艱難的腳步一步步往門口挪去,江蜜兒眼睜睜看著,嘆道:「你又是何必呢?就聽妹妹一句,放手吧,她是公主,你配不起的。」

「配不配得起……你說了不算。」一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走了兩步,高大的身體轟然倒地,胳膊朝門口伸去,殘存的意志支撐著他。

江蜜兒冷聲道:「把他帶下去吧。」

兩個手下爬起來,架起無痕的身體就退了出去。

江蜜兒轉身看了眼窗外瀟瀟風雨,無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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