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重生之機 紅顏禍水(2/2)
晏頌一點點掰開她的手,看也沒看她一眼,決絕的大步追了上去。
「晏頌哥哥……。」孟君辭哭著追上去,絆了一跤,摔得那樣狼狽。
她眼睜睜的看著晏頌追了出去,看著他和裴輕寒大打出手,今天是她最幸福的日子,然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紀雲涯,你死了還陰魂不散,攪了我的訂婚,我恨你……
「你騙人,她沒死她沒死……。」他瘋了般和裴輕寒打,裴輕寒抱著骨灰盒,行動受限,被晏頌揪住衣領狠揍,他卻並不還手,只是呵呵笑著,早已心如死灰。
「她有先天缺陷,這輩子都無法懷孕,她不想拖累你,所以找我演了一場戲,你果然信了,你從來就沒信過她,你有什麼資格愛她?」
晏頌動作頓住,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為什麼他不知道,他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裴輕寒呲了呲牙,冷笑道:「你晏家這樣的門楣,會接受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嗎?不會,所以,你現在假惺惺的演給誰看?晏頌,你配不上她,從始至終都配不上她,我帶她來,不是看你假惺惺的懺悔,我只是讓你知道,你辜負了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一個女人。」
話落不再看呆愣的晏頌一眼,推開他大步離開。
晏頌雙拳握的「咔嚓」響,眸底的恨意是如此強烈,他像只發瘋的獅子般沖了上去,「給我,把雲涯還給我。」他伸手就去奪骨灰盒,裴輕寒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滿堂賓客驚奇的看著今日的男主角和人當場打了起來,孟君辭臉色越加難堪,委屈的走到莊曦月面前:「莊姨……。」
莊曦月本來就不喜歡孟君辭,要不是因為老爺子,她根本就不會同意這樁婚事,更讓她難受的是,還要瞞著阿頌雲涯的死訊,可憐雲涯小小年紀魂歸黃泉,她倒是要感激裴輕寒,為雲涯報了仇,要不然她也是要宰了雲家那幾個畜生。
「我看,這樁婚事就作罷吧,你看阿頌,他的心明顯就不在你身上,強扭的瓜不甜……。」
「不可以。」,孟君辭忽然跪在地上,楚楚可憐的哀求:「莊姨,我知道晏頌哥哥心底裝著一個人,可是她已經死了,就算您想成全晏頌哥哥也不可能了啊,我什麼都不求,只要一個名分而已,只要能呆在他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莊姨,我就只有這一個願望,求求您答應我吧……。」
莊曦月嘆了口氣,人間多少痴兒……
只聞「砰」一聲脆響,瓷器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如此清晰的落在眾人耳中。
心臟聞之一顫。
原來兩人打鬥中,裴輕寒不慎將骨灰盒摔在了地上,罈子碎裂,落了一地殘灰。
裴輕寒慌忙蹲下身「對不起……雲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晏頌推了他一把:「你給我滾。」
裴輕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看著那個男人跪在地上,七尺男兒雙手捧著骨灰,雙肩顫抖起來,「雲涯,對不起……。」
聲聲泣血,哀怵動人。
不知從哪裡飄來一陣風,骨灰隨風而揚,在風中飄灑,晏頌慌忙去抓,卻撲了個空:「別走……。」
一陣大風吹來,霎時間,漫天骨灰飛揚,像是飄了一場漫天的灰雨,誰在耳邊輕聲呢喃……
晏頌忽然仰頭,一聲嘶吼震耳欲聾,脖頸手背上青筋暴漲,一時天陰地暗,世界都為之怵哭。
莊曦月撲過來抱著他:「阿頌,你別這樣,媽看了難受。」
晏頌忽然推開她,陰冷的吼道:「你為什麼瞞著我?」
莊曦月哭著搖頭:「媽也沒辦法,你要知道,怎麼會乖乖訂婚,可這是你太爺爺的意思……。」
「我為了晏家放棄了她,可是現在我終於失去她了,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什麼都不要了,求求你把雲涯還給我,什麼晏家、什麼功名利祿,我全都不要了,我只要雲涯……。」他像是瘋了,追著風的方向而去,跑遠了,知道身影消失在影壁後,再也不見。
那是莊曦月最後一次見到晏頌,從此之後,這個世間,再也沒有晏頌的消息,他像是隨著雲涯的死,一起湮滅了一般……
裴輕寒搖頭笑了笑,抬頭看了眼天空:「你看到了吧,他還是在乎你的,可是有什麼用呢……?」
他下意識往胸口一摸,雲涯最後的遺物,他想留著做個念想,陪著他走過人生最後的旅程,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
晏家這一代最有前途的子孫,為了一個女人從此失蹤,一時引人唏噓不已。
而裴輕寒,在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撐著一把雨傘,遺世獨立般走進了警察局自首。
半年後,判決結果下來,因故意殺人、持槍罪等等數罪並處,鑑於情節惡劣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那一天,天空藍的透明,白雲像棉花糖一樣柔軟,像是初遇她的那天,他在人流中奔跑,危機四伏,無意中和她的命運糾纏到了一起……
雲涯,如果有來生,我要先一步找到你,這次,我不會再選擇放手。
他被蒙上了頭套,押往刑場,跪在地上的時候,在槍口瞄準他的時候,他的心出奇的平靜,走到這一步,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砰」。
飛鳥走獸,驚奔而走。
奇怪,並沒有多痛……
他以為自己死了,是在地獄嗎?但是地獄也太豪華了吧,到處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在那高高的皇座之上,有一雙眼睛注視著他,他能感覺得到,那是一雙世界上最冷靜殘酷的眼神。
「裴輕寒,你後悔嗎?」
那道聲音似是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空靈冷靜的回音,緩緩的飄蕩在他的耳邊。
他仰著頭,看著重重浮華的背後,隱匿著的那道纖影,鄭重而堅定的說道:「從未後悔。」
頓了頓,他問道:「你是誰?」
「從未後悔?」她輕輕的反問,語氣有些羨慕、也有些嫉妒、更多的,是諷刺。
緩緩轉身,那滿室的金黃剎那間更燦爛了幾分,幾乎要刺瞎他的雙眼。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是你……。」
——
幽靜的山林,他追著風兒跑:「等等我……雲涯你等等我……。」
漫天的落葉,秋天來了,簌簌颯颯落了滿身。
不知不覺跑到了懸崖邊,眼看他一腳就要踏空,崖頂清修的和尚拉住了他,搖頭嘆道:「緣起緣滅,緣聚緣散,施主為何執迷不悟?」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唉,我要去追她了,她馬上又不見了,你別拉著我啊和尚……。」男人滿身衣衫整潔,相貌出奇俊美,然而目光呆滯,言語瘋癲,已然走火入魔。
「世間最難解唯情之一字,失去了便是失去,你極有慧根,不如入我門下,日夜苦修,為她祈福,也算了了這段塵緣。」
「你滾開,我才不要當和尚。」男人嫌惡的推開他。
「阿彌陀佛,施主已然魔障了,如不及早回頭,恐生禍患。」
「我讓你滾開你沒聽到嗎?我願意我樂意你怎麼著?」男人說著就要揍和尚,最後又停了,看了眼天邊,抬步就要追去。
腳下就是懸崖,他竟是一心尋死。
「慢著,緣未盡、情未了,你願意拿什麼來交換?」
「我的命。」
——
和尚摩挲著玉墜:「這是我早年開過光的護身符,是一位年輕的母親為其子祈福,原來那個人就是你,果然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意。」
「這上邊沾染了她的精血,聚魂陣乃逆天之法,必須要陽剛之軀心甘情願貢獻心頭血才能開啟,法陣一旦開啟便再無回頭路,直至血枯而亡,你、真的願意嗎?」
男人扒開領口,露出胸膛:「來吧。」
「也許,她再也不記得你,有可能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
不等他說完男人便不耐的蹙眉,吼道:「和尚你怎麼羅哩羅嗦的,快點兒,我不管她記不記得我,我只要她活著,僅此而已。」
和尚靜靜看了他一眼,搖頭嘆息:「痴兒痴兒啊……。」
——
他只記得漫天的血,沒有太疼,最後看著漸亮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微笑,輕輕闔上了雙眼。
——
晏頌忽然從床上直起身來,手撫著胸口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滾落。
他做了一個噩夢,太可怕了,他夢到雲涯死了……
不可能。
他光著腳跑下床,跑出屋子,逆著冷風跑到雲涯的房間。
明月屈膝坐在屋頂,倒掛金鉤看著發神經似得男人,蹙了蹙眉,並沒有說什麼。
男人太驚慌,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站在房間門口,男人平復了幾息,然後才輕輕推開房間門走了進去。
走到窗前,垂眸看著床上依然熟睡的少女,鬆了一口氣。
嘴角勾著一抹微笑,坐下來,握著她的雙手。
「雲涯,我做了一個噩夢,嚇死我了,還好只是個夢,夢醒了,你還在我身邊。」
然而即使雲涯還在他身邊,每每想到那個夢,便會驚起一身冷汗,那麼真實的痛苦和絕望,如附骨之蛆,如剜心之痛。
他忽然俯身抱著雲涯,那麼深的力道,仿佛要把她整個人揉入到骨血之中,睡夢中,雲涯嚶嚀了一下,扭動了一下身子,迷迷糊糊的咕噥道:「晏哥哥,別鬧……。」
晏頌閉了閉眼,把臉在她的脖頸里蹭了蹭,深深嗅著她身上的味道,體內的躁動和不安漸漸平息下去。
「雲涯,那不是夢……都是真的……。」
你曾經真的離我而去,那一世我沒有抓住你的手,這一生,你便再休想放開我的手,生,我陪你,死、我亦陪之。
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家族使命,什麼功名利祿,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緊緊的抱著她,那埋在秀髮里的臉上,有淚珠滾落而下,昏暗的夜色里,照亮了離人孤寂徘徊的心。
「雲涯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雲涯迷迷糊糊中感覺脖子裡有些發燙,燙的她有些疼,然後身體很沉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身上,睜開惺忪的雙眼,感覺到身上壓著一個人,下意識扭動身子,誰知那人卻箍緊了她。
「別動。」
雲涯愣了愣:「晏哥哥?」
大半夜的,他怎麼會在她的房間裡?
雲涯嘆了口氣,又半夜摸她房間裡了,要是被人看到,不知道要傳出多難聽的話,「晏哥哥,你怎麼了?」
雲涯想看看他,誰知晏頌卻抱的很緊,雲涯動彈不了。
晏頌翻身在她身邊躺了下來,將她卷到懷裡,緊緊的抱著,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兩人像連體嬰一般分不開,「睡吧。」
雲涯默了半晌,小聲的問道:「晏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晏頌閉了閉眼:「沒有,只是想你想的睡不著。」
雲涯就得意的說道:「原來晏哥哥是想我想的睡不著啊,嘻嘻,我該高興嗎?」
晏頌捏了你她的鼻子:「看你得意忘形的樣子。」
「那晏哥哥喜歡嗎?」
「喜歡。」晏頌喟嘆一聲,將她揉到懷裡,「無論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雲涯覺得他語氣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在他懷裡找了個姿勢,準備睡覺,然而被晏頌一打擾,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晏哥哥都怪你,打攪的我睡不著了,明天要是頂著兩個黑眼圈,醜死了。」
「在我眼裡最美就行。」
雲涯皺起小鼻子,小拳頭砸著他胸口:「可惡……。」
晏頌大掌抱住她的小拳頭,慢慢抻開,十指交握,黑暗中,一雙漆黑的眸子幽深似海,讓雲涯冷不丁心臟一顫,全身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睡不著,那我們就做些有益的事情如何?」
「你滾開,我要睡覺。」
「啊啊啊……。」
明月躺在屋頂,敲著二郎腿,聽著下邊的動靜,望著天上的星月,搖頭嘆氣:「少兒不宜、少兒不宜啊……。」
晏少爺看著正兒八經的,禁慾系高冷男神,誰知道在床上、嘖嘖……
小姐,你以後可有的受了。
運動運動就睡著了,雲涯罵著某隻禽獸,累的睡了過去。
晏頌垂眸,看著雲涯累極的面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對不起,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看了好久,她的一眉一眼,都已深深的印刻在他的心底,化成灰他都不會忘記。
想到這裡,他曬然一笑,重新躺下來,將她攬到懷裡。
真好,你還躺在我身邊,我一睜眼就夠到的地方,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什麼人、神秘力量,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夜已深,他的心,還在滾燙的跳動。
------題外話------
腦海里韻律響起:沒有人能隨隨便便重生,哈哈^^女主不是無緣無故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