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重生之機 紅顏禍水(1/2)
她再也不會醒來了,她死了,他永遠的失去她了。
他不可置信的到退一步,忽然不敢向前,老天,這是夢,這絕對不是真的……
童佳看著這俊美又溫潤的男子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試探著走過來問道:「請問、您是這女孩的什麼人?」
男人失魂落魄的扭頭,雙眸空洞:「她睡著了?」
童佳忍不住有些鼻酸,「你來晚了,你快帶她離開,最起碼還能留一個全屍,否則很快那些人就會來……。」她還沒說完,門忽然被人從外邊推開,兩個帶著口罩的男人推著一張床走進來,停到女孩病床前,伸手就要將女孩的屍體抬起來。
男人眼眸一緊,一腳上去將兩人踹翻到地上:「你們要幹什麼?」
「根據政策規定,屍體要移去太平間,稍後等待殯儀館的人拉走,你是死者的什麼人?」其中一個人爬起來問道。
他是死者的什麼人?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笑聲戛然而止,男人眸光深沉冷冽,仿似無邊幽獄,令人忍不住驚懼。
「我只是來晚了一步,老天,所以你要這樣懲罰我嗎?」那麼悲傷又酸楚的語氣,童佳莫名的有些同情他。
「我們已經徵得家屬的同意,屍體必須拉走,你如果再妨礙我們執行公務我們只好報警了。」兩人走上前來,嘴裡罵道:「哪裡來的神經病……。」
下一瞬,男人忽然掏出一把手槍,瞄準兩人,兩人愣了一下,忽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你……你別胡來啊……。」
「她死了,你們都要給她陪葬……。」男人一身白衣,清潤優雅,然而此刻,卻如來自地獄的魔煞,滿身冷寂幽涼。
童佳嚇得猛然後退一步,童童醒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大哭起來,童佳趕緊把他摟到懷裡,捂著他的嘴。
「這位先生……您別激動,殺人是要坐牢的……。」她結結巴巴的勸說道。
男人猛然朝一人開槍,子彈擦著側臉飛過,打在牆裡,兩人尖叫著跑了出去。
男人長身玉立,忽而轉身,彎腰抱起女孩,動作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似女孩只是睡著了,恐驚擾了她的美夢。
童佳鼓起勇氣走過去,「你為什麼不早點來,她被家人軟禁在醫院裡,給她的什麼親人捐獻骨髓,那是什麼家人,活活害死了她,就在剛剛,她術後發生排斥反應,脾臟破裂搶救無效死亡,她是活活疼死的。」
男人腳步頓了頓,眸底閃過一抹悔恨自責,下一刻,抱著女孩的屍體大步離開了病房。
「姐姐死了,姐姐死了……。」童童大哭起來。
童佳摟著他,無奈嘆息:「人總有一死,願她來世投胎到一戶好人家吧,再也不要受這樣的罪……。」
樓道里聚集了許多保安,警察也正在趕來的途中,路過的醫生護士以及病人家屬驚恐又好奇的看著那個男人,他長的很是俊美,像是畫上走出來的人一般,然而此刻,他卻冷的如一座冰雕,整個人處在暴怒的邊緣,讓人有一種,隨時會浮屍千里的錯覺。
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女孩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如雲的秀髮自男人臂彎里傾瀉,如瀑布錦緞般一瀉千里,手臂無力的垂落在半空,永遠也不會再抬起來。
女孩胸前全都是血,甚至連嘴邊都是已經凝固了的血跡,雙眼微闔著,嘴角卻是勾著一抹甜美的微笑,悽美而瑰麗。
誠然,這是一個已經死去的女孩。
有人在心底嘆息,如此年輕就去了,紅顏薄命啊……
男人腳步堅定有力,無視周圍的保安,這時一伙人快步衝過來,「寒哥……。」
為首的男人看到他懷裡的女孩,忍不住驚訝道:「她……死了?」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我要帶她離開這裡。」男人沉聲說道。
傅白鄭重點頭:「寒哥放心,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將您和紀小姐送出去。」
紀小姐死了,寒哥該有多傷心?
男人眸光一凝,腳步忽然一轉:「離開前,還有筆帳要算。」
傅白讓人拖著這些保安,快步跟了上去。
病房內,氣壓低到極致。
病床上躺著一個戴著氧氣罩的女人,旁邊的儀器發出刺耳的尖叫,生命體徵正在極快的流逝。
雲姝眉頭緊蹙,雲深一臉憂色,打扮的跟個妖精似得女人面上哭著,「阿弦,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要是走了,留下姐姐一個人該怎麼活啊。」
心底卻滿是得意,小賤人,這是老天要收你,我也沒辦法。
「不是說找到匹配的骨髓就能活命嗎?為什麼……?」雲深閉了閉眼,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深兒,人各有命,我們已經盡力了。」雲姝淡淡開口,在她身上,卻看不到一丁點傷心。
「雲涯呢,她怎麼樣了?」這個時候的雲深還算有點兒良心,終於想起來那個被他遺忘的親生女兒。
雲姝眯了眯眼,語氣輕淡的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一樣:「死了。」
雲深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著雲姝:「你說什麼?」
雲姝輕慢而優雅的摸了摸鬢髮,淡淡道:「就在剛才,發生排斥反應,已經死了,沒想到啊,她身體竟然那麼脆弱,呵……。」想到這裡,雲姝笑容更諷刺了:「死就死了,跟那個啞巴一樣,生來就有缺陷,一輩子都做不了一個女人,紀瀾衣瞞得還真緊,要不是這次體檢查出來,我們都被瞞在鼓裡了,這樣的女人活著幹嘛,死了才是解脫。」
話落眯起眼睛看著雲深:「你也會傷心?」
雲深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一屁股跌坐在椅子裡,喃喃道:「死了……?」
他雖然恨、雖然厭、但從來沒想過要她死啊……
此刻心底是什麼感受?痛苦?悔恨?還是自責……
走到這一步,你有什麼資格悔恨?
「是啊,死了,跟那個啞巴一樣,再也不會在我們眼前晃悠,膈應人了。」雲姝語氣尖利而嘲諷。
雲深拔腿就要衝出去,雲姝眸光微眯,心底憋了一口氣。
「砰」病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邊一腳踹開,下一刻,一個男人懷中抱著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男人玉眉清潤,卻滿身孤冷殺氣。
寬闊的病房瞬間變得逼仄起來,連呼吸一口都變的奢侈起來。
雲深腳步頓了頓,不可置信的看著來人:「是你?」遂即目光落在他懷裡的那個少女身上,瞳孔驟然緊縮:「雲涯……。」喃喃著就要走過去。
裴輕寒眸光一凜,抬起一腳踹在男人肚子上,雲深猝不及防下來不及反抗,被一腳踹了出去,撞在牆壁上又狠狠的滑落在地上。
姜錦瑟和雲姝都嚇了一跳,慌忙扶起雲深。
雲姝冷眼打量著他,目光如刺般掠過少女的臉:「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這裡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保鏢呢,把這人給我趕出去。」
話落,傅白提著兩個人走進來,把兩人扔到雲姝腳邊,雲姝慌忙後退,看著地上的兩人瞳孔緊縮。
姜錦瑟試探著走過去探了探鼻息,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死……死了?」
雲深捂著胸口站起來,看了眼雲涯,然後注視著裴輕寒:「裴先生,請把雲涯的屍體還給我。」
裴輕寒冷笑了一聲:「還給你?是你們害死了她,你讓我把她的屍體還給你?雲深,你還是男人嗎?」
雲深握了握拳頭,「是我的錯,但我是她的父親,就算死,她也只能死在我身邊。」
「不過一個屍體罷了,既然裴先生喜歡,就讓他帶走罷了。」雲姝冷笑道。
「不能走。」雲深大聲道,大步走過去就要搶雲涯的屍體,裴輕寒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抱著雲涯一轉身,下一刻,槍口抵著雲深的腦袋。
姜錦瑟大驚失色。
雲姝冷聲道:「你想幹什麼?」
雲深站在原地,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雲涯的臉,裴輕寒冷笑道:「你現在做出這副難過的樣子給誰看?你就不嫌噁心嗎?」
雲深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摸雲涯的臉,他不信她死了……
裴輕寒抱著雲涯後退一步,隔離開裴輕寒的手,槍口更緊了幾分:「我今天來,就是替雲涯報仇的。」
「你們是她的至親,但是你們卻親手害死了她,血債血償,你們去地獄裡找雲涯賠罪吧。」
裴輕寒話落,眼底一片血色,槍口所過之處,三人倒在了地上。
雲姝從沒想到自己會死的如此的猝不及防,她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有個人在沖她笑,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我終於要找你去了,可是你、還認得我嗎?
她早已變的面目全非,連她自己都不認得自己了,也許這是老天給她的懲罰吧……
意識游離的最後一刻,她忽然拼盡全力吐出一口血,不甘心……
姜錦瑟掙扎著朝雲深爬過去:「深哥……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雲深硬撐著一口氣推開姜錦瑟,掙扎著爬起來,嘴裡越來越多的血流出來,他卻不管不顧,搖搖晃晃的朝裴輕寒走去,朝那人伸出手:「對不起……。」
眸子漸漸死寂,重重垂落,「轟」一聲,猝然倒地。
四周一片安靜,儀器發出刺耳的尖聲,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忽然劇烈的抽搐了幾下,儀器歸零,又一條生命無聲的流逝。
血流成河。
裴輕寒漠然轉身,抱緊懷裡的人,揚長而去。
傅白心底嘆息,以前是殺過不少人,可那都是暗地裡的,像這樣明目張胆的殺人,還是第一次,尤其是對方的身份……恐怕麻煩大了,可是他並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阻止了也沒用,這個世上唯一能讓寒哥在乎的人,也僅此一個,而現在連那個人也走了,寒哥、會變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論寒哥變成什麼樣,都是他發了誓要追隨一生的人。
在兄弟們的保護下,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的離開醫院,警車緊隨而至,裴輕寒抱著人坐進車裡,在警車的圍追堵截下闖了出去。
那一天,名震大江南北的裴爺為了一個女人,殺了三個人,雲氏集團的總裁雲深以及他的母親雲姝和情人、一個有名的緋聞女星姜錦瑟,轟動了全國,基於性質惡劣,又是在醫院這種公眾場合,警方對裴輕寒發布了紅色通緝令,對他的寒衣社更是進行強制性打壓。
隨後網上有帖子披露了這件轟動全國的兇殺案的內幕,那個被裴爺護在懷裡的早已死去的女孩,是雲氏集團真正的千金,從未在公眾前露過面的紀雲涯,她是雲深和紀家大小姐紀瀾衣所生的龍鳳胎中的女兒,當年轟動全城,後來隨著紀瀾衣的失蹤,這一對龍鳳胎也從此杳無音信。
帖子深刻揭露了雲深和雲姝的陰謀,包括雲姝當年的小三行徑,為了報複利用親生兒子接近紀瀾衣,明知兄妹亂倫還和紀瀾衣結婚,並生下一對龍鳳胎,最可憐的就是這一雙麟兒,是父母亂倫及仇恨下的犧牲品,後來雲深不動聲色的侵吞紀家財產,還公然包養情人,知道真相的紀老先生活活氣死,紀瀾衣絕望之下從此失蹤,至此不論是那個天生殘疾的孩子、還是那個有著天才名頭的小姑娘,從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兩人在忠心的保姆的照顧下,在偏遠的山村苟活了十年,本乃千金名媛,奈何流落山野,後來啊,雲深終於找到了她們,把兩個孩子接回了家,然而等待她們的,卻是從此被圈禁的命運。
那個叫姜錦弦的女孩,是雲姝的養女,也是雲深背地裡的情人,對外她成績優異,才情滿腹,是所有貴婦交口稱讚的名媛淑女,然而沒有人知道,她的所有頭銜和榮譽,是盜竊了紀雲涯的,那個被雲家圈養起來的不見天日的女孩,她才是真正的第一名媛。
再後來呢,發生什麼事了呢?也許是老天終於看不下眼了,也許是善惡終有報,姜錦弦得了白血病,她需要捐獻骨髓才能活下去,天意弄人,唯一和她十位點高配的,是紀雲涯,父親奶奶沒有過問她的意見,注射麻醉劑把她丟在了醫院,她被推上了病床,為她名義上的姑姑捐獻骨髓,也因此,發生藥物排斥反應,脾臟破裂慘死在病床上。
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就這樣慘死在親人手中,令人唏噓嗟嘆,網上有人為紀雲涯抱不平,痛恨雲深雲姝死有餘辜,有人同情裴輕寒,認為他殺得好,這樣的人就該一槍崩了。
然而無論網上鬧的有多歡騰,法不容情,在這個法制社會,殺了人,就要抵命。
然而就在警察全國抓捕裴輕寒時,他卻光明正大的叩響了晏家的門。
整個晏家沉浸在一片喜氣中,剛剛載譽歸來的晏大少爺,馬上就要訂婚了,對方是孟家小姐,和他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人人都在恭喜著他,而他,立於眾人之中,卻滿身孤冷。
人們看著他的反應很奇怪,有懼怕、有嘲諷、有不屑。
「這不是裴家的繼承人嗎?怎麼在這兒?聽說他殺了人,警察正在通緝他,他還敢來這裡?膽子真不小。」
「可不是,裴家可被他給連累死了,聽說裴老先生掙扎著從病床上起來,要登報跟這個逆子解除關係呢。」
「剛認祖歸宗就解除關係,嘖嘖……為了一個女人走到這步田地,值得嗎?」
「誰知道呢,紅顏禍水。」
無視所有人的目光,他懷中抱著一個骨罈,踏入堂中,入目皆紅,他眸中卻滿是諷刺。
雲涯,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一心一意愛著的人,你死了,他卻要和別的女人訂婚了。
「晏頌。」他靜靜開口。
男人背影高大,雙肩寬廣,可他的肩膀,再也不會為那個女孩而停留。
晏頌緩緩轉過身來。
褪去了兩年前的稚氣,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俊美無夲,鐵血冷酷,全身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那雙眼睛,也越加幽深莫測。
站在他身畔的女子一襲艷紅旗袍,真真人比花嬌,望著身側的男子眼底滿是愛意。
他忽然笑了,「富貴權力傍身,如花美眷在側,恭喜你了。」
那笑、卻如此諷刺。
男人眯了眯眼,冷笑道:「裴輕寒,別來無恙啊。」
那是一種獨屬於男人之間的殺氣,雙拳緊握,他永遠忘不了兩年前的屈辱,這一切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
裴輕寒垂眸笑了笑,笑容淡若雲煙:「是啊,別來無恙,一別兩年,你都要訂婚了,如果雲涯知道了,應該會很傷心的。」
晏頌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你給我閉嘴。」轉過身去,冷聲道:「把人給我請走。」
孟君辭緊張的看了眼晏頌,朝管家道:「福叔,別什麼人都放進來,快把這位先生請走。」
「這位先生,請您……。」
裴輕寒忽然大聲道:「雲涯死了。」
聲音振聾發聵,孟君辭想要捂住晏頌的耳朵已經來不及了,她手腳忽然冰涼,朝福叔吼道:「快把他給我趕走。」
她幾乎不敢去看身邊男人的臉色,這一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晏頌背影僵了僵,不可置信的轉身,「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風飄過的聲音,淡到幾不可聞。
裴輕寒笑的十分諷刺,「她生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嫁給你,雖然無法實現,可看著你和別的女人訂婚,她死也無法瞑目,晏頌,你對不起她,你辜負了她。」
裴輕寒輕輕撫摸著骨灰盒,眼神那樣溫柔:「我帶她來見你最後一面,現在,我們該走了,我要帶她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她過的那麼苦,以後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她了……。」
他說著,緩緩轉身,一步一步遠離喧鬧繁華的宴會。
晏頌呆愣在原地,整個人傻了般,腦海里都是那句她死了……
他愣愣的看向莊曦月,「媽,雲涯真的死了嗎?」
莊曦月早已哭著伏在晏南陌肩頭:「阿頌,媽不是故意瞞著你的,然而逝者已矣,你就……。」
「不……。」晏頌大吼一聲,蹬蹬倒退。
一口血噴出來,濺了孟君辭一臉,孟君辭哭著去拉他:「晏頌哥哥,你別嚇我……。」
晏頌一點點掰開她的手,看也沒看她一眼,決絕的大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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