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2/2)
雲涯忽的抬眸,站在面前的男人赫然正是晏頌,此刻正擰眉望向她懷裡的人身上,什麼也沒說,拉著雲涯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晏頌將門反鎖上,雲涯放下懷裡的孩子,脫下外套,露出女孩髒兮兮的小臉,此刻正膽怯的看著晏頌。
晏頌眯了眯眼,正是在江州火車站檢票口注意的那群人其中一個孩子。
女孩覺得這人長的很好看,但眼神太嚇人了,讓她忍不住瑟縮起來。
雲涯瞪了他一眼:「嚇住孩子了。」
晏頌摸了摸鼻子,走到對面坐下。
雲涯摸了摸女孩毛躁的頭髮,溫柔的問道:「究竟怎麼回事,慢慢說。」
女孩抽噎了一下,緊緊抓住雲涯的手臂,「姐姐,你先救我哥哥好不好,我逃跑了,那些人會打死他的。」
雲涯眯了眯眼,難道是拐賣兒童?這些人也太沒人性了。
「你哥哥長什麼樣?在什麼地方?」怕女孩聽不懂,又補充道:「他多高,胖還是瘦,五官長什麼樣?你說清楚了我才能找人去救他。」
女孩快速說了一遍:「哥哥讓我一直往東跑,我數了一下,我一共跑了六節車廂。」
那就是在第九節車廂,「你乖乖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我馬上派人去救你哥哥。」
小女孩點頭如搗蒜,這一刻紀雲涯在她眼裡,比天使還聖潔。
雲涯剛起身,晏頌也站了起來,「你留在這裡,我去找人。」
「讓明月跟你一起去。」雲涯說道。
晏頌跟明月一前一後的離開,阿芸走了進來,看到小女孩立刻心疼的跑過來。
雲涯翻出零食給她,小女孩接過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吃了一半,她忽然不吃了,把麵包小心的包好,放回口袋裡,阿芸看到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不吃了?」
女孩小聲說道:「我要留給哥哥,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
雲涯眉頭微蹙,又拿了個麵包,打開塞到她手裡:「姐姐有很多麵包,你跟哥哥都有吃的。」
小女孩握著麵包的手緊了緊,忽然抬眸看著雲涯:「姐姐,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女孩問這話時的樣子,讓雲涯心猛然抽痛了一下。
她笑了笑,溫柔的說道:「對一個人好,還需要理由嗎?」
女孩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當然要理由,哥哥說,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我好,對我好的人,要麼是利用我,要麼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東西。」
阿芸無奈道:「你那個哥哥都跟你說的什麼啊,是我們小姐善良,才會這樣無私的幫助你們,你們竟然這樣猜測我們小姐,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小女孩瑟縮了一下,垂下腦袋,緊緊的咬著嘴唇。
雲涯看了眼阿芸,阿芸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雲涯溫柔的摸著她的頭髮:「如果你們身上有值得別人利用的地方,這樣接受別人的好意才不會心生愧疚,你哥哥說的沒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只有靠自己,才是立足之本。」
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和哥哥說的話好像哦。
雲涯笑道:「快吃吧。」話落倒了杯水遞給她:「別噎著了,慢慢吃。」
女孩吃一口麵包喝一口水,那樣子看的阿芸目瞪口呆,活脫脫餓死鬼投生啊。
「你叫什麼名字?」雲涯開口輕聲問道。
女孩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擰了擰眉,似在沉思,然後她抬眸看著面前的少女,這個人救了她,還給她食物和水,更重要的是,她說了和哥哥一樣的話,下意識的想要相信這個人。
「我叫慕容貞。」女孩緩緩的小聲說道。
雲涯緩緩笑開:「名字很好聽。」
慕容這個姓很少見,這個女孩出身應該有來路,她剛才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真名,她是在心底猜度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到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女孩微笑了一下,「謝謝。」
看她吃東西的動作,雖然急切,但其實看的出來曾經受過良好的教養。
阿芸打過來一盆水,給女孩洗了臉,換了件阿芸的衣服,雖然依舊寬大,可乾淨整潔了許多,阿芸給她梳理頭髮,扎了個馬尾辮,洗乾淨臉的女孩長相很漂亮,鵝蛋臉,柳葉眉,有種古典美人兒的神韻,但因五官還未長開,顯得很是青澀稚嫩,但觀其眉骨,雲涯覺得這女孩長大必定是一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
女孩換衣服的時候,雲涯發現那細嫩的皮膚上有很多鞭痕,有的是近期留下的,有的是年歲久了留下的褐淡疤痕,在那瘦小的身板上顯得跟是觸目驚心。
阿芸心疼的說道:「這么小的孩子,究竟是什麼樣的畜生才能下的去這樣的手。」
「疼嗎?」阿芸心疼的問道。
女孩搖搖頭:「不疼,哥哥替我受了很多,他身上的更嚴重。」
忽然,雲涯目光落在女孩的脖子上,那枚環玉吊墜瞬間引起她的注意,不動聲色的垂下眸光。
踏破鐵鞋無覓處。
這次救人,看來是上天註定的。
一個站點到了,火車緩緩停下,然後大批的人下車,又是大批的人上車,車窗外人流涌動,兩道瘦小的身影夾雜在人流里慢慢蠕動,眼看就要踏出車門,自由在向他們招手,兩人臉上驚喜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漾開,瞬間被人捂住口鼻,扣住腰退了回去。
人人爭搶著往外擠,沒人發現這兩個孩子的掙扎。
「小兔崽子,還敢跑?」男人陰惻惻一笑,把兩人扛回房間,一腳直接踹了過來,趙卓被踹的往後翻。
另一個男孩嚇得瑟瑟發抖,深深垂著腦袋。
旁邊有人拉住他:「老二,你行了,別動手,過後再收拾不遲。」
「md,竟然敢逃,你們給老子等著,不剝了你們的皮,你們就不知道我魏二爺的手段。」兇狠暴戾的眼神猶如豺狼一般。
趙卓捂著胸口直起身子,臉色白的嚇人。
魏二冷哼一聲:「你裝什麼裝,快說,那小子在哪兒?」
趙卓咬緊唇瓣,「我不知道。」
「你們一起消失的竟然不知道?還割了狗子的命根子,真是小瞧你們了,還有這魄力。」男人呵呵笑著,繞著兩人打轉。
趙卓臉色越來越難看,低聲道:「當時我們分開走的,我確實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魏二目光轉向旁邊的男孩,拿腳點著他:「你說,那小子跑哪兒了?」
男孩身子抖的猶如篩糠,「我……我不知道……。」
「你……。」魏二抽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男孩臉上,男孩趴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默默流淚,媽媽,哥哥,你們快來救我啊。
「夠了。」老大發話,「別動手。」
魏二惡狠狠說道:「這些小崽子不給點兒顏色看看是不會說實話的。」
老大皺眉:「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之前強調了多少遍,不准動手,萬一東西破了,你有想過後果嗎?」
魏二咬了咬牙:「那我們該怎麼辦?」
「四兒那怎麼樣了?」老大擰眉問道,目光落在對面躺在床鋪上爬不起來的某人身上,眸光漸漸陰狠起來。
這一次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魏二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那幫蠢貨,竟然把列車員招來了。」
老大眉頭皺的更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話落站起身來「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
闖女廁的兩人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列車員抓了起來,兩人支支吾吾解釋了半天,說是自己不認字,把女廁當成了男廁,這才招來了誤會,列車員對兩人批評教育了半天,也是看這兩人一副老實巴交的農民形象,身份證什麼的都沒有問題,就把人放走了。
「現在該怎麼辦?」
「先回去再說,找狗子商量。」
兩人匆匆回到位於第九車廂的房間,剛打開門走進去,瞬間身體一僵,僵怔在原地一動都動不了。
兩人眼珠子咕嚕嚕亂轉,就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全都是他們最熟悉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壓抑的人瞬間有些喘息不過來
只見面前緩緩出現兩個人,一高大俊美的男子,一……打扮怪異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冷,一個比一個嚇人。
為什麼身體忽然動不了了,這種詭異的感覺讓兩人脊柱發麻,恐懼瞬間侵襲而來。
「有個又黑又瘦的小男孩,你們把人藏到哪兒去了?」那俊美的男人忽然開口問道,聲音冷如寒冰。
指的是那個小兔崽子?
明月走過去點開兩人的穴道,兩人瞬間就像被擰開發條的機器,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
明月直接一腳將兩人撂在一起,腳踩了上去,聲音比剛才的男人還要冷:「沒長耳朵嗎?」
兩人立刻求饒:「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明月目光一厲,一腳就要往兩人臉上踹去,晏頌忽然開口:「等等。」
明月蹙了蹙眉,抬起的腳緩緩放了下來。
晏頌走過去打量了兩人一眼,「你們是運毒的,如果我所料不錯,你們肚子裡現在藏有不等份量的毒品。」
看到兩人瞬間大變的臉色,晏頌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一開始只是懷疑,這兩人的表現直接坐實了。
晏頌眯起眼睛,沒想到坐一次火車竟然碰到這種事情,「說,你們的同夥還有誰?」
兩人對視一眼,下意識就往外跑,只見眼前黑影一閃,下一刻,一道修長的身影堵在門口,嘴角挑著一抹冷笑,嗜血冷酷。
兩人嚇得腿肚子都軟了,「我說,我全都說……。」
……
「把人先捆起來。」晏頌皺眉看著滿屋子男人。
明月二話不說,抽了床單串葫蘆似得把幾人捆在一起,這時門忽然從外邊打開,男人看到滿屋子的景象愣了愣,拔腿就跑。
明月冷哼一聲,擰成麻花的床單甩出,纏住男人的腰,狠狠一扯,下一瞬,男人飛了進來,狠狠摔在地上。
明月輕輕甩了甩手,房間的門瞬間合上。
晏頌眼底划過一抹驚色,目光不動聲色的掠過明月,雲涯的這個保鏢太神秘了,尤其是一身功夫,出神入化,詭秘莫測。
晏頌走過來,蹲在男人面前,冷聲道:「你是老實交代呢,還是進監獄跟警察去說,只是到那個時候,一個死期是跑不了的。」
男人陰狠的瞪著他:「你究竟是什麼人?」
晏頌挑了挑眉,冷笑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要知道,我是專克你們這些毒販子的,就行了。」
男人眯了眯眼,忽然諂媚的說道:「這位小哥兒,我們無冤無仇的,您何必要害我,這樣好吧,只要你放了我,並保證絕口不提,我給你三成利,你覺得怎樣?」
晏頌目光嘲諷,看著他就像看傻子。
男人頭皮發麻,咬了咬牙,「五成……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晏頌冷笑了一聲:「你們的運毒手段太小兒科了,本少爺在金三角跟藏大決鬥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藏大是國際上最著名的毒販頭子,稱霸金三角,令多國緝毒警察最頭痛的人物,卻在一年前被一股神秘勢力剿了老窩,藏大被當場擊斃,有傳這是來自華國軍方的行動。
男人雙眼大睜,不可置信:「你是緝毒警察?」
晏頌笑了笑,眸光卻冷列如冰:「也可以這麼說。」
男人哆嗦著嘴唇,臉色灰敗絕望。
天要亡他啊……
「你最好老實交待,我還能在警察面前給你爭取寬大處理,否則,你這顆人頭就保不住了,這麼年輕,真是可惜了。」話落嘆息著搖搖頭,站了起來。
男人個子很高,猛然站起來有種遮天蔽日的壓抑,本就狹窄的車廂瞬間變得越加逼仄起來,讓人喘息不過來。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
雲涯不動聲色之間套取了這個小姑娘不少信息,兄妹倆被母親一手拉扯大,母子三人相依為命,但是就在一年前母親因病去世,兩人無依無靠,就被鄰居送到了孤兒院,在孤兒院的日子並不好過,但在哥哥的保護下,她依舊保持著孩子的天真。
直到有一天,兩人被領養走,然後進了一個黑組織,從此兄妹倆過著慘無人道的生活。
這個小姑娘知道的並不多,也有可能是被哥哥保護的太純白。
「他們讓我們吞一種噁心的東西,如果不吞就打我們,不給我們飯吃,我本來也是要吞的,但是哥哥說他替我吞,那些人就放過我了,但是吞了那東西之後,哥哥便會跟著那些人出遠門,而且很長很長時間都不能吃東西……。」女孩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雲涯眯了眯眼。
阿芸懵懂的問道:「吞的什麼東西?」
「運毒,這是一夥兒毒販子,抓了這群孩子運毒,孩子是讓人最沒有防備的。」雲涯淡淡說道。
阿芸楞了一下,遂即義憤填膺的說道:「利用這么小的孩子,簡直是慘無人道,畜生。」阿芸氣的臉都紅了。
雲涯看著臉上掛滿淚珠的小女孩,笑著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別哭了,你哥哥會沒事的。」
女孩下意識縮到雲涯懷裡,深深吸了口氣,「姐姐,你身上好香,像媽媽的味道……。」
雲涯輕撫女孩的頭髮,嘴角的笑意溫柔又慈愛。
阿芸看著小姐,只覺得這一刻的小姐,渾身閃爍著聖潔的光輝,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你雖然沒有了媽媽,但你很幸運,有一個疼愛你的哥哥。」雲涯語氣有些憂傷,她想起了渺渺,她的哥哥,他此刻又在哪裡,過著怎樣的生活?有沒有受委屈?
小女孩從她懷裡抬起頭來,睜著一雙明淨的大眼睛,看的人心都軟了。
「姐姐,你可以叫我阿貞,媽媽就是這樣叫我的。」
雲涯溫柔的笑了笑:「阿貞。」
女孩燦爛的笑了起來:「姐姐,如果找到哥哥了,我和哥哥能跟著你嗎?」話落有些期待,有些忐忑的望著雲涯。
那樣的眼神,實在讓人很難拒絕。
這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知道面前這個人會帶她脫離苦海,只要牢牢抓住她,她和哥哥就能擺脫那些暗無天日的生活。
阿芸心疼這個孩子的遭遇,但想到小姐這次要去京都,那可是有一場硬仗要打,帶兩個拖油瓶算怎麼回事?
雲涯笑了笑,抬手將女孩鬢邊的碎發拂到耳後,柔聲道:「你說過,如果一個人對你好,那是因為你身上有利用的價值。」
女孩睜著清澈的大眼睛:「那我身上有姐姐需要的價值嗎?」
雲涯暗嘆這個孩子的聰慧,又有些辛酸這樣問著自己有沒有價值的孩子,但她說的沒錯,這個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她所標榜的善心,是要能為自己換來實際的利益,看吧,她就是這麼現實的一個人。
那些可笑的善良,她從來都不需要。
「阿貞是個好孩子。」
阿貞甜甜的笑了。
這時,門忽然從外邊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裹挾著滿身冷冽氣息,如同寒冬臘月的風雪,撲鼻而來。
阿貞下意識往雲涯懷裡縮去。
阿芸垂著腦袋不動聲色的退了出去。
「如何?人找到了嗎?」雲涯看向來人,開口問道。
------題外話------
昨天下特大暴雨,騎車摔了一跤,滋味不要太酸爽(┬_┬),早上起來全身都疼,碼字都抬不起胳膊了,但玥身殘志不殘,還不快誇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