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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 大結局(終)8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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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椿樓三個大字,是和珅親自題的。

大到大門外高高懸著的「和第」,小到各院各堂,乃至園亭閣樓榭之名,也皆是夫妻二人的手筆,從取名到題字,再到工匠雕刻掛匾,直耗了許多日的功夫。

名人名字自是也能求得來,但如此卻也有別樣的意義在。

秋高氣爽,馮霽雯閒來無事之時,和珅若不在府,她常常在萃錦園裡一呆便是半日。

賞景也好,看書、納涼也罷,或是在擺了軟榻的水榭小憩,日子過得很是閒適安逸。

偶爾馮英廉也會帶著馮舒志過來,馮舒志時而在此小住幾日,多是跟馮霽雯請教書法,和珅若得了閒,也偶爾教授他一些簡單易懂的詩詞學術,馮舒志學得認真,是在準備兩年之後年滿十三,便考入咸安宮官學。

五日前,洛河帶著半夏前來辭別,動身回了江南揚州。

在這之前,兩家坐下來仔細地商議過定親之事,洛河並不想讓女兒太快出嫁,和珅的意思便是先定聘,待和琳明年從咸安宮官學肄業再成親。

洛河點頭同意了,只說待他回了揚州處理完族之事,商議好納吉之日,再另行讓人回信通知。

和珅派了十餘名得力的護衛扮成小廝僕人護送洛家父女,洛河推辭一番,見和珅堅持,便也把人給帶了。

馮霽雯又另外親自替半夏挑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頭一同路。

臨走之前,和琳與半夏依依惜別,約定了每隔十日便要寫一封信告知對方自己的近況如何。

即便如此,半夏走後,和琳仍是失落了好幾日。

然而重整了心緒之後,倒更顯得精神百倍,不但更加用心地習武練習騎射,連讀書也不似從前那般覺得腦殼痛了。

他要爭氣,也要成為家的頂樑柱,替大哥分憂,日後更要做一個稱職有擔當有能力的丈夫。

「和琳那小子跟著了魔一樣,成日除了在官學裡讀書,是練騎射,我一連許多日找他出去吃酒,他都不願出來!」

和第前院嘉樂堂,伊江阿揮著摺扇說道。

「希齋如今也是定了親的人了,自然跟你不同。」和珅似笑非笑地道。

「怎麼著,欺負我找不著媳婦?」伊江阿笑了一聲,大有一種成功避開好友奚落的得意之感,說道:「實不相瞞啊,我阿瑪已經答應我去奉恩輔國公府提親了——」

和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不回雲南了?」

一旁靜靜吃茶一直沒說話的馮霽雯聽到消息,也是倍感驚訝,當即也不由佯裝正色問道:「你當初不是說待在戰場建了軍功,自立門戶,再求娶紫雲嗎?」

當初紫雲跟於家退親,又拒絕了劉家,一時惹了無數說不清的風言風語,因此回了廣東。

伊江阿這邊也因為攪黃了家安排的親事,被永貴險些打斷了一條腿,更別提是他後來提起要娶紫雲過門,險些被逐出家門的事情了——

紫雲出京的那一日,伊江阿親自去送,又單方面地立下一定要憑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番作為來,風風光光地將紫雲娶回來的承諾。

他在雲南倒也呆了一段時日,只是非但沒立了什麼功,還常常聚集士兵小賭,或是唆使三五人擅離職守去城聽個曲兒什麼的……

果然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

總而言之,因為愛情發憤圖強最終成一番大業的故事,在現實並不常見。

看著和珅夫妻二人一副看熱鬧的神色,伊江阿一口茶水險些沒把自己給嗆住。

他咳了一聲,道:「俗話說得好,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想當初和兄迎娶嫂子進門兒的時候,我還不如呢!是不是這個理兒?」

又道什麼戰場之刀劍無眼,不是個安身立業的好去處。

現在雲南邊境太平,又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還是留在京城好,他有人脈,有銀子,想干點兒什麼幹不成?

總之一頓詭辯。

玩笑歸玩笑,馮霽雯還是勸他說:「紫雲的性格你該清楚。你二人先前也並未攤白了談,她去廣東又時日已久,你們許久未見面,若不先將她給說服了,貿然奉恩輔國公府提親,只怕反而會惹惱了她——不如你先去信一封,探一探她的意思。」

「嫂子提醒得是。」伊江阿笑眯眯地說道:「我先通過阿瑪這關,是怕家拖我後腿,提親倒不急。書信往來耗時耗力,又說不清楚,我想過了,待過幾日,我親自動身去廣東將人接回來。」

不管怎麼軟磨硬泡,他都得把未來媳婦兒帶回來。

馮霽雯一臉「孺子可教也」的神情點點頭。

伊江阿說到做到,不過兩三日的功夫,帶著人出京往廣東去了。

京城離廣東數千里遠,他一路走走停停,待到了廣東,已近了八月秋。

八月十五當日,和珅早早下了值。

府提早準備好了過節事宜,自成了親之後便搬了出去住的小醒特地跟錢應明一道回來給馮霽雯請安。

這小夫妻倆如今在外面打理一間茶葉鋪,明面是錢應明自己出資,暗下仍是和珅的產業,只是和珅不但給他月銀,每月亦有例不低的分紅。

二人成親後甚少拌嘴,如今過得尚是蜜裡調油的小日子。

屋裡,聽小醒說著近況,看著她頭挽起的婦人髻,小仙眼閃過一絲艷羨的神色。

她自幼沒有父母,很是嚮往能有自己的家。

但是……

夫人待她這樣好,大爺官運亨通,她一輩子不嫁人呆在府里伺候夫人當然也是極好的!

小仙笑了笑,很快將心底一閃而過的陰霾揮開了去。

當晚,在嘉樂堂用罷晚飯之後,夫妻二人一同去了萃錦園賞月。

和琳很識趣地沒有跟過去打攪。

萃錦園有一處「摘月台」,底部由房山石堆砌而成,是萃錦園最高處,登頂便可觀園美景,更是登高賞月的絕佳之處。

月如銀盤,剛升過樹梢。

月色清輝縹緲,園內四處花香陣陣。

夜裡有風,微有涼意,了摘月台,在亭坐下,和珅便親自替馮霽雯攏了一件秋香色繡白梅的薄披。

丫鬟很快將茶水點心、月餅瓜果都布好。

「爺,今夜難得,要不然咱們熱一壺酒罷?」馮霽雯覺得吃茶不盡興,遂提議道。

方才在前堂用飯,她有此興致,只是有和琳和許多下人在,她這個做主母的自然要保持好形象。

眼下沒了旁人,她才跟和珅提出來。

和珅向來對她有求必應,自然是笑著應承下來。

只是提前說好,不許貪杯。

馮霽雯順從地答應下來。

和珅拿起月餅,遞給馮霽雯。

外皮軟硬適,口感極好,餡兒里好像有冰糖花生芝麻……像是五仁月餅。

馮霽雯委實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尤其是月餅,尤其又是五仁月餅,故而只咬了兩口便放下了。

和珅見狀,也不避諱有丫鬟在,徑直拿過她剩下的月餅,遞到唇邊咬了一口,道:「確實太甜了,明年再做,便事先交待好廚房,少放糖。」

「總歸是一個節日習俗,想吃好吃的糕點,什麼時候都吃得著。」馮霽雯道:「廚房新做的這荷花酥很好吃,入口化渣,爺嘗嘗——」

她拿長箸夾了一塊,另一隻手虛托在下面,小心翼翼地送到和珅嘴邊。

和珅張口吃下,笑意直達眼底。

此時被吩咐去備酒的小仙回來了。

見她竟是兩手空空,馮霽雯不由地問:「酒呢?」

小仙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方才奴婢去拿酒,被秦嫫瞧見了,聽說是太太想吃酒,便不許奴婢拿……」

秦嫫做事向來有她的道理,馮霽雯近來吃的喝的她全都親自把關,目的只有一個——調養身體。

可好不容易過個節……

「你去找她打個商量,便說我只吃一小杯。不礙事的。」馮霽雯像個孩子一樣,好脾氣地道。

和珅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他開口道:「快去罷,實在不行,想法子瞞過去。」

像是一個大些的孩子縱著另一個孩子。

「不是……」見夫妻倆都沒弄明白,小仙只有聲音小小地將秦嫫的意思攤開了講:「秦嫫說了,這與平常飲酒不一樣……太太您別是萬一……對您對孩子都不好。」

萬一……?

孩子?

馮霽雯的臉色一陣古怪。

她明白了。

秦嫫是擔心她有了身孕……

可是,不會吧?

前幾個月她一直留意著自己的月信,偶爾不准,總是誤認為……可後來證明都是自己想多了。

連續幾次如此,她便有些渾不在意了。

小仙壓低著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奴婢也幫您記著呢,這月已經遲了近十日了……往前至多也是三五日而已。」

馮霽雯被她說得心裡一陣狂跳。

她下意識地看向和珅,卻見他已經「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動作之快、之突兀,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儒雅溫和。

「快請易大夫去壽椿樓替夫人診脈——」他對守在外面的丫鬟說道,語氣隱約透著幾分緊張。

馮霽雯回過神來,剛想阻止他,卻見那丫鬟已經去了。

最先兩次她格外放在心,一旦月信遲了便跟他念叨,然後他會讓府里的大夫來給她診脈,次次弄得人『提心弔膽』。

後來她乾脆不跟他說了,免得又是虛驚一場,反倒惹得壽椿樓下一群人跟著期待、然後失望。

如此往復,她都快覺得對不起大家了!

天吶,這種心理太病態了!

馮霽雯在心底哀呼一聲。

這下一鬧,和珅也不准她賞月了,小心翼翼地親自扶著她下了摘月台,唯恐有什麼一星半點的閃失。

易大夫已經等在了壽椿樓外堂。

「夫人有什麼不適嗎?」他先是問。

和珅剛要開口,被馮霽雯搶白道:「……沒什麼,是勞煩易大夫請個平安脈。」

幾日前才來壽椿樓請個平安脈的易大夫當然聽出來這是個幌子。

如此,也明白個**不離十了。

和珅一直站在一旁,坐也不坐,直讓馮霽雯覺得哭笑不得,又壓力倍增。

同樣站在另一旁的還有秦嫫。

易大夫收回診脈的手。

「如何?」和珅立即問。

「夫人身體康泰,看來是近來調養得當,一切皆好。」

秦嫫有些失望。

和珅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但他並沒有失望的情緒,他緊張馮霽雯是因為緊張她的身體,若是當真懷了,必當要多加注意,飲食習慣都要做出調整。若是沒有,也沒什麼可急得,左右兩個人都年輕,還怕沒有子嗣嗎?

馮霽雯在心底長吁了口氣,道:「有勞易大夫跑一趟了。」

「話還沒說完呢——」易大夫笑著看向馮霽雯和珅,道:「不知大爺夫人可準備了紅封?小人這回可得厚顏討賞了!」

討賞?

馮霽雯還沒反應過來,秦嫫失落的心情一下子高漲了起來,她緊緊盯著易大夫,忙問道:「大夫此言,可是夫人……?」

易大夫笑著點點頭。

「夫人這是喜脈。」

說著,他便略整衣袖,長長揖禮道:「小人在此恭喜大爺,恭喜夫人了!」

馮霽雯愣在原處。

直到秦嫫、小仙,小茶,還有屋內其他的丫鬟下人,都齊齊地跪了下來,滿室歡喜地向主子道賀。

沒懷不失望是一回事,眼下真聽著是懷了,和珅又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了。

他先是衝著馮霽雯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極好看雪白的牙齒來,眼睛裡如盛滿了星辰一般,一閃一閃地,全是喜色。

「快給易大夫封賞銀。」他吩咐道:「……闔府下,人人都有賞!」

秦嫫忙不迭地應下,喜笑顏開地下去準備。

馮霽雯扯著和珅往裡屋走。

身邊沒了外人,她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

和珅被她嚇了一跳,連聲道「小心些」,又將她擁在懷裡,笑著道:「……霽雯,真好,老天待我不薄!」

馮霽雯從沒見他這般雀躍過。

又是這般地容易滿足。

可她又能清楚地察覺到,他的歡喜並非是孩子本身,而是因為這個孩子是他跟她的共同的血脈。

他和她有孩子了!

從此後,他們不單單是夫妻,還是有了血緣牽連的親人。

這種感覺很強烈,也很怪。

馮霽雯只覺得內心涌動,一股**辣的淚意鑽進鼻子裡、腦子裡,刺得兩行滾燙的淚水順著腮邊滾落。

……

臘梅初綻的時候,福康安來了和第。

馮霽雯聽明白他的來意之後,頗有些訝然。

福康安是來辭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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