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絕對權勢(1/2)
馮舒志到底還是個孩子,出於對長姐的關心,所想到的問題只是她與那彥成本身的性格合適與否。
而馮英廉作為長輩,所考慮到的問題則更為全面一些。
但他還是旁敲側擊地先行過問了一番馮霽雯的意見。
此事與前面的議親不同,不可過於直接,馮英廉原本打算先將那彥成退親的消息告知馮霽雯,試探一下孫女的態度如何。
可不料馮霽雯早已得知了此事。
她認為此事根本沒什麼值得討論的,甚至這整件事情於她而言就是一個大寫加粗的尷尬。
於是一點兒也不打算跟自家祖父繞彎子,浪費時間。
「祖父,我與韶九之間不過是姐……兄妹之情,不管他是否退親,都是如此。」她直白講道:「之前是這樣,日後也不會改變。」
嫁人這種事情,怎麼說呢。
她雖然沒有什麼經驗,但是相比於嫁給陌生人,她還是覺得嫁給熟悉且沒有男女之情的朋友要來的更讓人難以接受——這種感覺好比就是……亂/倫一般。
這個想法讓馮霽雯自己都為之一陣戰慄惡寒。
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她很清楚自己對身邊之人的感情向來是不可混淆的。
朋友就是朋友,怎麼能夠談婚論嫁呢?
亂來也要有個尺度啊。
馮英廉笑著嘆了一口氣。
能說出這句話來,看來孩子是知道了。
「如此也好。」他語氣複雜地講道:「你章佳伯父為人忠耿,素來是拿你當作半個親閨女來看待的,但在大戶人家,做閨女和做兒媳婦。卻是截然不一樣的。」
旁的不說,單說韶九那孩子才剛剛退了親……
若當真結下兩家之好,只怕往前兩個孩子之間清清白白的來往,在旁人眼中,也會變得沒有那麼清白了。
沒準兒就連袁家的主動退親的真正原因,都會被人蒙上不一樣的色彩。
他想讓孫女兒好好地嫁出去。
那些難聽的話,他一句也不想讓孩子去承受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不是祖父私心拿韶九這孩子和致齋做比較。而是若論脾性與時機的話,致齋確實更適合一些。」老爺子苦口婆心地道。
又來了。
一天到晚不忘掛在嘴邊時刻安利。
這下甚至不喊姓名,乾脆以字相稱了。
八字還沒一撇。這麼親近真的好嗎?
馮霽雯忍不住想要扶額。
馮英廉悄悄瞥了一眼孫女的表情,抱著趁熱打鐵的心思,佯裝費神地嘆了一口氣,感慨道:「議親這種事。能成親家固然是皆大歡喜,可若成不了。兩家之間的感情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影響,嚴重了只怕更會生下隔閡……今日是你章佳伯父,後日且還不知是誰,長此以往。也頗為一件令人頭疼之事。」
馮霽雯複雜地看著他。
祖父啊,您想的真的太多了吧?
就您孫女兒這種名聲,當真以為人人都如章佳伯父這般膽略不凡。有勇氣登門議親嗎?
「所以還是趁早定下來為好。」老爺子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說了半天,這才是重點。
見他還欲再言。馮霽雯藉口今日有些疲乏,想要早一點歇息。
今日韶九之事已讓她足夠凌亂了,她需要點時間來捋一捋思緒。
老爺子倒是也沒有要『胡攪蠻纏』的意思,頷首道:「早一點歇息也好,明日咱們還要去一趟香山別苑。」
「去香山別苑作何?」馮霽雯訝然問道。
祖父同袁先生交好,有事兒沒事兒總會往香山別苑跑上一趟,吃酒談詩,可怎麼明日她也要去嗎?
「明日是袁夫人的生辰,子才藉此擺了幾張席面,想要好好熱鬧熱鬧。」
如今的袁夫人雖是續弦,但與袁枚琴瑟和鳴,夫妻感情極為融洽,可謂京中夫婦楷模。
若不然,袁枚也沒可能會為了其生辰而大宴好友了。
「雖是子才設下的宴,可到底是袁夫人的生辰,少不得女眷作陪,故而京中不少夫人小姐,明日都會前去。」馮英廉笑道:「子才讓人送來的請柬里,可是跟我特意提起了你的——」
特意提起了她?
這話馮霽雯自然不信。
她這文不成武不就的普通小姑娘,連袁先生的面兒都不曾見過,怎會得了他的注意?
「到底閒著也是閒著,全當是出去散散心了。」馮英廉又道。
馮霽雯便未有再行推辭。
左右就是出一趟門兒。
只是她此時卻是萬萬不曾想到,這一趟心散的,竟是能把自個兒的下半輩子都給散出去了……
……
翌日,雪後初霽。
今日一早,咸安宮官學中便按時放出了年底文考考核的榜單來。
第三考場的頭名是海蘭察家的兒子安祿——海蘭察雖是個性格暴躁的粗人,但這唯一的兒子卻是個文縐縐的書簍子,做的一手好文章。
第二考場的頭名則是那彥成。
最為受人矚目的成績榜自然還是第一考場肄業考——
短短兩日間,肄業考上那樁惹得大學士王傑當場跟于敏中家的公子於齊賢紅了臉的意外事端,幾乎已在四下傳開了來。
不少人都在議論那個當場將策論背出,得了王傑極力誇讚,名叫和珅的正紅旗子弟。
肄業文考的成績很快被揭曉出來。
第三名是金簡家的二公子金亦禹。
第二名是劉統勛家的孫子劉鐶之。
由咸安宮漢總裁李形蘊親口宣布的頭名卻仍是年年第一的和珅——
眾學子們頓時躁動起來。
「憑什麼!」
「公正何在?他連考卷都沒交,竟也能評得第一?」
「這簡直是天大笑話。」
以於齊賢馬首是瞻的一群八旗子弟們視規矩為無物,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起來。
「我等不服!」
於齊賢冷眼望著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的和珅,諷刺道:「有人抱上了王大人的腿,果然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在這官學中。竟也能堂而皇之地走起後門兒來了!咸安宮官學建學數十年,卻還未聽說過如此奇事,所謂規矩,原來也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一想到考核當日自己反被和珅利用之事,他便氣的牙根兒發癢,如今又眼見他要摘得第一,哪裡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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