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絕對權勢(2/2)
一想到考核當日自己反被和珅利用之事,他便氣的牙根兒發癢,如今又眼見他要摘得第一,哪裡能忍?
讓和珅藉機在官貴中露了臉已是令他悔恨的捶胸頓足了。眼下無論如何也決不能再讓他如願拿得頭名!
縱然是李形蘊在。他也絕不買帳。
到底他是占著理兒的,死咬著和珅沒有遞交考卷便夠了,總而言之勢必要一鬧到底。決不能再便宜了他!
他開口這樣一陣冷嘲熱諷,更讓底下的一干學子們紛紛出聲附和。
和珅猶如不曾耳聞一般,置身事外。
第一不第一,於他而言已沒有太多意義。
而這些長不大的孩子們。卻總愛將精力耗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這一點,他這些年來早已習慣的不會去在意了。
「啪!」
戒尺抽打在黃梨木講桌上的聲音響起。四下有著短暫的安靜。
「休得喧鬧!」李形蘊厲聲制止道。
「此舉不公!」有人高聲喊道,仗著有於齊賢撐腰。
「住口!」李形蘊臉色愈沉,將手中戒尺放下,忽然拱手往右上方一揖。面容一派肅然說道:「文考當日之事,已由王大人上稟天聽,乃是皇上體恤賢能。不以所謂規矩束人,親自示下了可按實情酌情變通的口諭!」
原本又有要重新躁動起來的跡象的四下。頓時不能再靜。
眾學子們震驚不已。
於齊賢亦是怔住,臉色一時變幻個不停。
誰能想到王傑竟然將此事捅到萬歲爺跟前去了!
和珅亦感到意外。
他的目的在考核當日已然達到,如今這形勢不外乎等同是意外之喜,錦上添花。
他眼中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一側的劉鐶之極快地皺了一下眉頭,單手撐著腦袋不知是在琢磨什麼的金亦禹卻面含微笑,左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書桌上輕輕叩動著。
「誰若再有異議,大可隨後與我詳談——」李形蘊的目光掃視過眾人。
學子們噤若寒蟬地低下了頭來。
異議?
詳談?
不要命了吧?
自己作死倒沒什麼,一個不慎被安上大不敬的罪名,只怕滿門都要遭殃。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什麼公正,什麼所謂規矩,都不過是可以被人隨口拿來當作笑談一笑而過的東西罷了。
「……」
咸安宮官學中,氣氛是從所未有的緊繃。
雖然以於齊賢為首之人多數心懷不忿,但卻無人敢在明面兒上議論哪怕一字半句。
消息很快傳入景仁宮裡。
耳殿中,鋪著寶藍色刺大朵金菊軟毯的臨窗暖炕上,嘉貴妃斜斜靠著背後的攢金枝猩紅大引枕,搭放在肘邊矮腳小几上的右手動了動,小拇指上長長的護甲微微翹起又落下。
「果然又有些不一樣了。」她似笑非笑地說道。
一側伺候著的大宮女慶芝笑著說道:「今日煮茶用的是昨個兒從御花園的梅樹上取下來的雪水,娘娘真是細心,不過嘗了一口兒,就試出味道的不同來了。」
嘉貴妃眸中神色重新聚回,口氣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皇上也最愛用這帶著梅花兒香氣的雪水煮泡龍井茶,待會兒讓人送上兩罐去養心殿,交給高雲從。」
「是。」慶芝先是應下,後又笑著說道:「放眼這後/宮之中,最時刻記掛著皇上,又最懂得皇上心思的也就咱們娘娘您了。」
「皇上的心思?」嘉貴妃笑了笑,輕聲道:「本宮還差的遠呢。」
帝王的心思,哪裡是那麼好琢磨的。
慶芝還欲再接上一句,卻聽得珠簾外傳來了一道通稟聲。
宮女隔著一道珠簾輕聲稟道:「啟稟娘娘,金二小姐在外求見。」
「月兒來了啊。」嘉貴妃笑著道:「快請她進來吧,外頭冷,別再給她凍著了。」
「是。」宮女垂首緩緩退下。
不多時,金溶月便被請進了耳殿之中。
她今日穿著依然淡雅,未著正式的旗服,卻在妝容上巧花了幾分心思,眼尾處掃了一層淡淡的胭紅,看起來較平日的不食人間煙火更有了幾分少女特有的明艷之感。
「今日怎地有了閒工夫,來本宮這兒作陪了?」嘉貴妃自引枕上直起了身,笑著問道。
金溶月行禮後,在慶芝送來的椅上坐下,展露了笑意道:「前日的宮宴上都沒來得及跟姑母說上兩句話,但瞧著姑母的精神卻是不如往前來的好,想是沒休息好的緣故,昨日剛得了一盒安神的靜心香丸,這便趕著給姑母送來了。」
說話間,果然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玲瓏錦盒來,「睡前取一粒丟到香爐里,保管姑母能一夜好眠。」
「好孩子,有好東西還知道掛念著本宮,不枉姑母疼你一場。」嘉貴妃笑著頷首,示意慶芝將東西接了過來。
「你母親近來身體可還好?也有些時日不曾見到她了。」
「母親身體安好,來時還交待月兒代她與姑母問候兩句,讓姑母多加禦寒,莫要受了寒涼之氣。」
「勞她掛心了。」嘉貴妃道:「本宮的身子不妨事兒,倒是她,當年在生你的時候身體積下了毛病,一進寒天兒胳膊就針扎似得泛疼,身邊切忌可不能少了手筒和手爐。」
金溶月柔聲應下來。
嘉貴妃便又問了些兄長家中近來的一些事情,金溶月都一一細緻地答了。
「之前本宮同你母親說的那樁事,後來她同本宮解釋過了,說是覺得不合適。」嘉貴妃狀似無意地提起,拿左手中指指腹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一邊道:「這裡沒有外人,你同姑母說說,可是因他家中光景不濟,覺得姑母老糊塗了,將自個兒的親侄女往窮窟里推?」
金溶月輕輕垂下眼睫。
終於還是談到此事了。
就知道母親婉拒之後,她心底還是會存有隔閡。
而她今日來,便是與之表明立場來了。
「月兒不敢。」她輕聲道:「姑母看人的眼光絕不會錯,但月兒實在不願再見姑母在選秀關頭因為月兒之事再費心求到皇上跟前。」
嘉貴妃聞言笑了笑。
「這選秀入宮,並非你想的那樣簡單。宮裡頭的日子,也不是多麼好過的。姑母這麼做,說到底也都是為了你好。」
「月兒都明白,月兒只是不願給姑母添麻煩罷了。姑母若真有心給月兒做主的話,等月兒選秀出宮之後,再議此事也不遲。」
選秀出宮之後?
這等才貌,當真進了宮,只怕就不是那麼容易出去了的。
嘉貴妃唇邊的笑意淡了淡。
再要開口,卻又有通稟聲傳入耳中。
「娘娘,十一爺看您來了。」宮女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