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考核風波(1/2)
「怎麼去了這麼久?大舅母都跟你說什麼了啊?」紫雲匆匆地迎上來。
「沒什麼,話一話家常而已。」馮霽雯含笑道。
「哎呀,大舅母可真偏心,都沒找我單獨說過話兒。」紫雲半真半假地埋怨了一句,便拉起了馮霽雯的手道:「這裡沒什麼意思,咱們去第一考場瞧瞧去。」
「不都是考試嗎?」
「那邊是肄業考嘛,沒準兒有什麼好玩兒的呢……」紫雲找了一個不太具有說服力的理由,也不給馮霽雯再多說的機會,直接拉了人往前走:「估計他們的文考已經快結束了,咱們走快些。」
馮霽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從今早過來,便很有些不尋常。
總覺得她嚷嚷說要來看韶九考核,其實不過是個拿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可憐韶九這個二表哥似乎又被利用了。
只是這肄業考上,究竟是有什麼好玩兒的能這麼吸引她?
馮霽雯懷著茫然的心情跟著紫雲來到了咸安宮官學的第一考場。
咸安宮官學內的子弟每次考核都會被記錄在冊,會對日後的入仕產生影響,其中更以肄業考的成績最為緊要,也或是因此緣故,第一考場的監考廊中,幾乎已是人滿為患。
監考廊中圍坐者甚多,監考的考官亦多了數位,甚至還有內閣學士王傑前來坐鎮。
馮霽雯和紫雲輕手輕腳地轉悠了好一會兒,才算找到了一處位置不太好的空位坐下。
從她們這個方向望去,只能隱隱瞧見亭中學子們的一溜兒低著頭的側臉。
這讓紫雲頗為懊悔沒有早點過來占上一個好位置,一面又忍不住伸長了脖子仔細地瞧,那急切的模樣。倒像是在找人一般。
片刻後,也不知是看到了誰,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馮霽雯在一旁瞧出了不對勁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不知她看的是哪一個。
肄業考對學子們的意義非同一般,亭中學子多是低頭凝神書寫著——其中自然不乏家世顯赫者,縱然考的差了。也不會太影響日後入仕的那一種。可當著一眾人的面兒。還有內閣大學士在場監考,就算是裝,也要裝出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來。
但卻有一位裝也不願去裝的。來的格外顯眼。
他閒閒地倚坐在椅上,一隻手臂搭在椅背後,一隻手拿著羊毫漫不經心地在考卷上畫著什麼,雖看不清。但那筆畫絕非是在寫東西。
這年約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便是前些日子裡剛鬧出在煙花處與人爭風吃醋打死了人的於齊賢。
其父于敏中忙於政務。今日並未能抽身前來監考。
也沒什麼可看的,不必看也知道兒子是什麼德行。
這位經常聚眾鬧事,連課也甚少來上的於公子今日能『賞臉』來參加這肄業考,已是讓先生們相當寬慰了。
內閣大學士王傑將其這派模樣看在眼中。威嚴的臉上是不遮掩的不喜。
他曾在阿哥所里教習,連阿哥都被他罰過跪,是出了名兒的鐵面無私直腸子。最看不過的便是於齊賢這等吊兒郎當,不知尊重學識的驕扈子弟。
咸安宮官學裡。收納的多是八旗子弟,卻獨獨有兩個例外,第一個便是于敏中之子於齊賢,第二個則是劉墉之子劉鐶之——這二位並非旗人出身,但因家世顯赫,長輩在朝中都是舉足輕重之人,萬歲爺為了顯示對兩家的厚愛恩澤,特允其二人入咸安宮官學,同八旗子弟一同相處受教。
只是他們之間的差異,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劉鐶之潔身自好,不愛拉幫結派,歷年考核皆不下前五,深得先生們青睞。
而與其同一年入學的於齊賢則截然不同,隨著父親于敏中在前朝越發得皇帝重用的緣故,其在官學中也是水漲船高,日益受人追捧,一些子弟是得了家中授意刻意攀附,還有一些則是完全的物以類聚,找棵大樹好乘涼。
前年裡福康安初入咸安宮官學,不少人有意倒戈相向,於齊賢因此便同福康安格外地不對付——只是福安康雖性子驕縱,卻因自幼養在宮中的緣故對這些溜須拍馬之輩壓根兒看不上眼,又因傅恆耳提命面不許他過度結交那些家中參與黨爭的子弟,故而這些子弟在他跟前討不了好,多數便又回到於齊賢身後繼續哈腰效力。
所以這位公子哥兒可謂是咸安宮官學中最大的一塊毒瘤。
學裡的先生們一想到明年開學再不必見到這位閻王爺,暗下多是大鬆一口氣,今年也可安安心心地過上一個好年了。
「先生,學生寫完了!」
一道高高的聲音響起,眾人下意識地望去,坐於亭中面向眾學子們監考的吳省蘭亦抬起頭來。
是坐在最後面一排的阿林保站起了身來,手中捧著自己的數張考卷朝著先生吳省蘭走來。
離文考結束還餘一刻鐘的時間,旁人也多寫完了,可都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等著學鐘響起。
但這位阿林保本就是出了名兒的愛出風頭,跟在於齊賢后面作威作福的慣了,吳省蘭雖不喜,卻也不作言語,任由他提前交卷。
「哎喲!」
阿林保剛走了十餘步,腳下不知為何忽然一崴,驚呼了一聲的同時,身形就朝著左側栽倒而去!
「哐!」
他的身子撞到左側的一張考桌上,一副疼的齜牙咧嘴的樣子。
「哎呀……真是對不住了,方才一不留神打翻了你的墨,瞧瞧我這袖子髒成什麼樣兒了……嘖嘖。」他一面直起身子來,一面面露嫌棄地打量著自己袖口處沾染上的兩滴墨汁。
周圍的學子們探過頭來,待瞧見那考桌上的一片狼藉之後,紛紛悶笑出聲。
先生吳省蘭已快步走了過來。
「這……」
他緊緊皺起眉頭。看向阿林保低聲訓斥道:「胡鬧——」
「先生此言差矣啊,方才我是不慎要跌倒,情急之下借著這張桌子扶了一把而已,怎麼能是胡鬧呢,這麼多人瞧著,您可不能誣賴我啊!」說著環視眾學子,嬉笑道:「大伙兒說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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