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蚊子的『惡趣味』(2/2)
不過是出氣之舉,氣當場出罷。扭臉便忘了。
若今日不是袁先生提起來,她甚至已不會再想起此事來了。
就包括方才得知下人將字弄丟了,也並未覺得如何。
然而此時望著面前小姑娘的反應。卻是意識到,這幅字只怕不是在下人那裡出了差錯。
可是反過來質問她。這姑娘倒是真的很有些『不尋常』了。
「字是我自己練的,是藏著還是顯擺,都是我自個兒的事情,試問這同金二小姐有半點關係麼?」她笑眯眯地問道:「還有,金二小姐這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金溶月何曾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沒有臉紅生氣,甚至還冷靜地反過來拿問她。
卻也沒有絲毫的慌亂,隻眼中冷意更為明顯了一些。
「馮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口氣滿滿的皆是不齒。
馮霽雯淡淡一笑。
很顯然,這位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想透露出來的不外乎是她壓根兒瞧不上她馮霽雯。
可是說句實在話,她只怕也不見得就能瞧得上她吧?
迎著金溶月冷嘲熱諷的目光,馮霽雯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口氣無波地說道:「論刮目相看的話,我對金二小姐亦然。」
看似出塵脫俗,實則滿腹心機,按照自己一廂情願的臆想來妖魔化別人的想法。
金溶月皺眉。
從未有過拿這種目光來看待過她。
雖沒有嘲笑,卻比嘲笑來的更讓人不舒服。
況且,嘲笑?
一個渾身皆是笑柄之人,拿什麼來嘲笑她?
可笑至極!
金溶月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難道我方才所言不對嗎?馮小姐費盡心機,說到底不就是為了借袁先生之口,來為自己揚名嗎?」說到此處,她微微壓低了聲音,口氣卻越發諷刺起來:「聽聞近來英廉府忙著為馮小姐議親,卻一直無果,莫不是英廉大人的授意,想藉此來給馮小姐面上增光,好便於商談親事?」
馮霽雯微微眯了眯眼睛。
這小姑娘,很不會說話啊。
金溶月勾了勾嘴角,又道:「然而一些事情一旦被人認定了,可不單單是會寫幾個好看的大字,便能抵消得了的——尤其是人品德行。馮小姐以為呢?」
「金二小姐這是在害怕嗎?」馮霽雯忽然來了興致,要氣一氣這個小姑娘。
「害怕?」金溶月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笑話。
「對啊。若不然,何以要同我說這些?」
「我害怕什麼?」
「害怕被我的風頭蓋了下去不是嗎?」馮霽雯笑道:「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倒想問一問金二小姐……我今日為袁夫人寫的這幅生辰聯所用的瘦金,可比金二小姐撿到的那首一字詩上所書,稍微長進了那麼一些?」
那首詩,她用的也是徽宗的字。
金溶月的臉色到底有了變化。
原來那首一字詩當真是她寫的……
這種以剽竊者的立場站在對方面前的感覺。不亞於被別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疼。
金溶月尚且記得那晚在景仁宮宴上,馮霽雯並沒有與她力爭反駁,只稱是誤會一場。甚至,事後也沒有找過她質問,平靜的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是因為當時手中沒有證據證明詩是她先寫下的,所以選擇了默忍著嗎?
畢竟那種情況之下。沒有人會選擇去否定她。而去相信一個劣跡斑斑的她。
可是這樣的人,卻是要比當場暴跳如雷的戳破她,還要來的更讓人意外。
竟然能做得到如此隱忍?
「金二小姐別誤會。那首一字詩非我所作。」馮霽雯口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闡明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一般:「但據我所知,它也絕非是出自金二小姐之手。」
金溶月臉色愈下。
不是她作的!
一種被人耍弄於鼓掌之間的羞惱感油然升起,直衝腦門兒。
「所以。揚名心切的到底是我,還是金二小姐你呢?」
馮霽雯笑了笑。語含安慰地道:「但金二小姐不必害怕,我們不是同一路人,我亦從未想過要作詩作畫,寫詞寫曲。與金二小姐相爭才名——那些東西於我而言,實在是太過費神了。」
金溶月聞言咬緊了牙關。
說的好像她有這個能力與她相爭一樣!
馮霽雯口氣依舊平和:「若不然,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沒準兒如今就不會是金二小姐你的了。」
說大話來氣人誰不會呢。
反正不需要負責任,開心就好。
金溶月瞳孔微縮。心底已是火冒三丈!
馮霽雯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此處風大,我身子弱,就不陪金二小姐多站了,以免招了風寒。便先行一步,告辭了。」
前方的小仙小茶見自家姑娘轉回身來,迎了上來。
望著主僕三人離去的背影,金溶月緊握的手指指甲甚至已要將掌心戳出血來。
她才算明白過來馮霽雯後頭這看似毫無邏輯與目的可言的一番話,圖的究竟是什麼!
她什麼目的也沒有,就是單純地想要激怒她!
真是可惡!
馮霽雯不必回頭去看,也能想像的到金溶月此時的神情。
「姑娘,您方才同金二小姐說什麼了?」一無所知的小仙好奇地問道。
「教了教她該怎麼跟人說話。」馮霽雯答。
話罷又皺了皺鼻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方才,是不是太惡趣味了?
有點像是在欺負小孩子的感覺。
可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可不就得教一教嗎?
尤其是這種自己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深淵泥潭中,還一直意圖將別人也拉下去的人。
她不會同一個孩子如何計較,但前提是不要來招惹她。
若不然的話,她也絕不介意做一個沒有風度的人。
「啊……?」小仙摸不著頭腦地笑了一聲。
教金二姑娘怎麼跟人說話?
姑娘這話說的,還真是莫名其妙。
可接下來,她便明白了——
原來活了十幾年下來還不會說話、需要人來教一教的,還真不少……
可她家姑娘教人說話的方式,好像有點……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