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蚊子的『惡趣味』(1/2)
對此事一無所知的馮霽雯聞聽有些意外,遂也下意識地看向了金溶月。
金溶月錯開她的目光,仍舊平靜地看著袁枚。
「當日馮小姐似乎確是寫過一幅字兒的,徒兒亦親眼看過,後由侍童與往年一樣歸放到一起呈給了師傅——」她微有些疑惑地反問道:「怎麼,師傅竟沒有看到那幅字兒嗎?」
袁枚深深看了她一眼。
金亦禹亦看向妹妹,牽了牽嘴角,卻並未有多說什麼。
他作為兄長,此時也沒辦法再說什麼。
「如此說來,應是下人們的過失了。」袁枚點了點頭,看向馮霽雯道:「好在今日將這個錯失的眼福給補上了……正所謂是金子遲早要發光的,遮也遮不住,這話從來都是不假的。致齋,你說是還不是?」
和珅:「……先生說的是。」
怎麼這也能問的到他嗎?
馮霽雯面容有幾分凌亂。
這強行給戲份的套路,似乎略有一些生硬啊。
可她總覺得袁先生的口氣聽起來有幾分意味深長。
沒有過人的覺察力的她實在弄不明白具體的情形,便唯有守著小輩的謙遜說道:「先生今日所言,實在是一再折煞霽雯了。」
「半點也不折煞。」袁枚笑著搖了搖頭。
「時辰也不算早了,月兒,快去你師母那裡陪著說話兒去罷,她這兩日可沒少念叨你。」他對金溶月講道。
金溶月垂首應了句是。
「晚輩也先行一步,與袁夫人問安去了。」金亦禹笑著拱手作禮。
「都去罷,致齋馮丫頭也去罷,我這一知小築里也沒什麼有趣兒的東西給你們打發時間。莫再悶壞了。」袁枚玩笑著趕人道。
馮霽雯:「……是。」
呵呵,這種……兩個人的名字被人一起提及的感覺,還真是說不出的怪異啊。
和珅卻渾然未覺有什麼不對一般,含笑應聲下來。
四人一同離了一知小築。
馮霽雯與金溶月各自帶著丫鬟走在前面,金亦禹想到肄業考上和珅所為,忽來了興致要同他攀談一二,便主動出聲問候了兩句。
面對這位金尚書家公子的『放低身段』。和珅並未表現出絲毫受寵若驚的情緒來。面上風輕雲淡之色不改,只放緩了腳步,二人邊談邊往前緩步行著。
一知小築內。丁子昱也未有多留。
他不比常常出入袁先生府邸的金亦禹與和珅等人,他從未見過袁夫人,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男子,他萬沒有宴前便去私自拜訪的理由。加之不願過多地叨擾袁枚與馮英廉這對知己好友的相聚私談,便尋了想去花園賞梅的藉口要出去走走。
袁枚點頭應下。又交待了一名侍童為其帶路。
丁子昱經過一直立在那裡的馮舒志身邊,笑著問了一句他可要一同前去賞景。
他本是怕馮舒志留下來會覺得拘束,故才有此一問,可不料他這個學生卻十分不領情地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丁子昱笑著點點頭。抬腳兀自離去了。
「子才,我說……你這師傅做的,似是越發不稱職了啊。」堂中除了馮舒志和一名伺候的侍童之外。再無其他人在,馮英廉抿了一口清茶後。抬眼看向袁枚說道。
他的口氣並不重,聽起來不過就是好友之間的調侃。
袁枚面上的笑意卻是淡了淡。
「學識易授,本性難教。」他笑著喟嘆一聲,搖頭道:「年輕人嘛,心高氣傲起來,分寸向來是最難拿捏的。你說我護短也罷,可做師傅的,沒有不盼著徒弟好的……她是個聰明敏銳的孩子,經此一事,想必多多少少會有悔悟的。」
「得,就你大道理多。」馮英廉很沒有氣度地氣哼了一聲,道:「合著就把我家月牙兒全當作是你教徒弟的靶子了?」
袁枚哈哈笑了兩聲,玩笑問:「那你說如何是好?這麼著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陪我走上兩局!」
老爺子不好圍棋,偏愛象棋。
「早便料到免不了要陪夢堂公廝殺兩局,棋盤都早早備下了!」袁枚笑著起身,拂袖一指明亮的隔間兒:「夢堂公,裡邊兒請吧。」
二人這便移步去了隔間內。
至於究竟是真的下棋,還是打著幌子去談一談別的什麼事,便不得而知了。
馮舒志皺了皺眉頭。
方才祖父和袁先生的對話,他愣是一句也沒能聽明白。
可他也不想明白,畢竟同他沒什麼關係。
這是一個幼年便喪失了大半好奇心的孩子……
不過他留下來,是有其它原因的。
他朝著八仙桌走近。
那對聯紙赫然還擺放在那裡,其上字跡清晰醒目。
馮舒志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對書法方面知之尚少,但這種東西,看著是好看還是難看,明眼人一眼便能辨的出來。
似乎真的是很厲害的樣子……
原來丁先生的話是真的?
原來她院中正堂懸著的那幅字,當真是她自個兒寫的?
原來她並非是一無是處。
這種種『原來』過於地不可置信,但小少年卻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十分可怕,且令人慌亂的事情——
他好像……被征服了。
怎麼辦?
……
前往袁夫人所在磬林樓的小徑上,馮霽雯帶著小仙小茶兩個丫鬟跟著引路的侍童不急不緩地往前行著。
「馮小姐。」
身後忽然有人喚道。
馮霽雯頓足,回頭看,出聲的不是旁人,而是同行的金溶月。
「金二小姐有事?」馮霽雯問道。
金溶月往前走了走,在距馮霽雯僅有兩三步之遙處駐足。
她今年不過十四歲。較馮霽雯尚小了一歲,卻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量兒與馮霽雯不相上下,加之面上神情冷清,此際便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之感。
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中,隱約透露著一股不屑。
仿佛對方不過只是塵埃里的泥,根本不足以入得她的眼睛。
這確實也是她第一次主動與馮霽雯說話。
往前的她。是連看也不屑去看馮霽雯這類人一眼的。
馮霽雯讀得出她的嘲諷。卻並不放在眼中。
「馮小姐的字寫的確實不錯。」金溶月嘴角微微揚起,眼角亦泄露出一絲笑意來,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友好來。「可馮小姐揚名心切的做法,未免太過不含蓄了。」
揚名心切?
馮霽雯覺得面前的小姑娘除了自視清高之外,似乎還有些莫名其妙。
「馮小姐今日前來,難道不是為了在先生面前顯露自己麼?」金溶月又上前了一步。離馮霽雯更近了一些,問道:「很信得過詩會之上自己的表現。卻一直遲遲沒有得到先生的注意,所以特意跟先生求證,問他可有看到過那幅字?」
馮霽雯將她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當日那幅字?
不過是出氣之舉,氣當場出罷。扭臉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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