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不愧是我媳婦兒(1/2)
馮霽雯神情怔怔。
和珅雙臂越收越緊,似帶著說不出的慶幸。
「夫人,沒事了。」他緊緊抱著馮霽雯說道。
只是這話聽起來,與其說是在安慰她,倒更像是在安撫自己這顆躁亂慌張不已的心。
自他聽到傳信起,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這一路上究竟是有多麼地惶恐不安,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時間仿佛一度被拉回了九年前,他忽然聽到阿瑪在任上因病過世的噩耗。
也是同樣的慌張,甚至於恐懼。
而相比於失去她,他更覺得自己是在恐懼於被拋棄。
如同孩子一般,極怕失去僅有的依賴。
也直至此時此刻他方才真正發覺,原來他已將馮霽雯無形中視作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向來無法全心全意去相信任何人的他,竟也有將自己的全部的真心灌注在她人身上的一天。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此生恐怕都無法離開馮霽雯了。
他更加不願離開。
他久久未肯鬆開馮霽雯,直到她發出一聲輕輕的悶哼來,似是被碰觸到了傷口。
和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之處,連忙將人鬆開。
馮霽雯仍舊懵得很。
她一時不大能夠反應的過來他為何要抱自己,還要抱得這麼緊。
是為了做給丫鬟和外人看嗎?
還是說……真的擔心她。
望著鬆開了她之後,卻仍舊維持著身子前傾狀態的和珅,她一時間竟有幾分失神。
和珅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右手,替她輕輕擦拭去了臉上已是半乾的血跡。
「沒事了。」他再次重複道,眼睛裡總算又有了一絲笑意。
是慶幸的笑意。
馮霽雯不自覺地咧開嘴回以他一笑,望著眼前之人,眼角竟莫名有些酸澀發紅,心口處也說不出是什麼感受,只覺得堵得厲害,像是有一股熱流想要湧上來,卻又受到了壓制只能在心中來回竄動著。
以致於使她笑起來都有幾分僵硬的傻氣。
和珅又替她理了理腮邊被汗水浸濕、凌亂無比的髮絲,凝望著她白淨細膩卻布滿細汗的臉頰,和額角處的磕傷。
「是我安排不夠妥當,讓你受驚嚇了。」他聲音低低卻格外的溫和地道:「今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
馮霽雯聽得一時不解。
什麼叫做安排不夠妥當?
可她整個人都虛軟著,神思亦不夠清明,連疑問都顯得十分吃力,好一會兒方才悶出兩個字兒來:「什麼?」
和珅摸了摸她後腦的青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馮霽雯也沒有繼續追問的力氣,只想著回家之後再問也不遲。
他約是不方便說。
畢竟此時還有外人在。
被馮霽雯視作『外人』的福康安,此時正沉著一張臉望著馬車前的情形。
天氣熱極,卻抵不過他心底燒著的一把烈火。
他認為這是因和珅行為欠妥,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實在有傷風化。
所以他才覺得看不過去,甚至憤怒。
他微微攥緊了拳,心底怒意越燒越旺,促使他腦海中如今僅僅存有一個念頭——離開此處,眼不見為淨!
他當即上了馬。
連聲招呼都不打,便欲拍馬離去。
而正是此時,方才他派去查看情況的幾名下屬接踵趕了回來。
剛調轉了馬頭的福康安唯有勒馬停下。
幾名鑲黃旗士兵下馬上前行禮。
因乾隆厚愛,欲磨礪提拔福康安,前些時日便授他暫替了鑲黃旗京師駐軍統領一職,在傅恆夫人的提醒督促之下,他做起正事來倒也還算用心,凡事親力親為,令乾隆十分滿意。
「人可抓住了?」福康安看著幾名士兵問道。
為首的士兵低了低頭,答道:「回統領,屬下趕到之時,那群匪寇已然逃走了。」
「逃走了?!」福康安大為皺眉。
「除卻顧三帶去的三十名隨衛不算,官兵也有四十五人,竟攔不住區區十來個烏合之眾!」他怒問道:「難不成一個活口也沒能抓住嗎?」
「抓了一個……但當場已經咬舌自盡了。」
「……」福康安咬了咬牙。
真是一群廢物!
感受到他隱約有發怒的跡象,其中一名士兵忙地道:「福統領有所不知,當時官兵趕到之時,那伙人已被幾名黑衣人纏住,本要捉住他們乃是輕而易舉之事,可誰知還沒來得及動手,那幾名黑衣人便脫了身離去……加之這群匪寇狡詐多端,不僅備有毒粉等暗器,更十分熟悉周遭地形,如此才被他們僥倖逃脫了。」
福康安聽到黑衣人幾字,便望向了方才隨同和珅一道前來的幾名著黑衣的隨從。
迎上他的目光,為首的黑衣人不卑不亢。
「我們收人錢財保護僱主安危,並無責任協助官府辦案。」
「那你們倒是護得了僱主周全?!」福康安冷聲詰問。
黑衣人無言。
此番確是他們的疏漏。
因受了拜都少爺雇用保護這位和太太以來,已有數月之久,從未出過任何差池,哪怕是一星半點的危險,加之事發之處又臨近官道,故而幾人才略微放鬆了警惕。
可誰知一眨眼的功夫,便出了這等變故。
「收了錢卻不見你們做實事!倘若今日僱主真有個三長兩短,哪怕你們以死謝罪也於事無補!」福康安面色沉得可怕。
幾名黑衣人卻不由面面相覷。
他們失職是真,要領罪也是真,可是……這關他一個旗軍統領何事啊?
他又不是僱主!
惱成這樣還真是莫名其妙……
他們甚至覺得福康安隨時都有可能從馬上跳下來,揪起他們暴打一頓。
和珅與馮霽雯也俱是看向了坐於馬上的福康安。
夫妻二人神色各異。
福康安:「……」
看來他真是太煩躁了,竟連與自己無關的人與事都要跟著忍不住發脾氣。
可她那是什麼表情?
根本與看待精神失常之人的眼神無二!
真是恩將仇報!
福康安自行臆想馮霽雯的想法,又自行將自己逼入了愈發煩躁的境地。
他猛然一夾馬腹,驅馬離去。
一群隨兵見狀忙也上馬跟隨而去。
以致於被派去京營中請軍醫之人折返回來之時,根本沒見著他這位福統領的身影。
軍醫先是將紀叔錯位的胳膊矯正了過來,又把錢應明傷到的肩膀清理包紮了一番。
至於馮霽雯跟兩個丫鬟,由於是女眷,傷勢又不必急著處理,便未讓軍醫經手,而是決定待回到和宅之後再請郎中上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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