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婚期落定(2/2)
他十分守禮的跟在座的人行了禮,目光卻在眾人身上一一掃視過。
除了祖父之外在座的五六位,全是他不曾見過的陌生人,唯有一個他記得清楚。
長得好看,總會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特別好看的那一類。
馮舒志向那相貌俊逸非常的年輕人望去,對方似有所感地轉頭,對他溫和地笑了笑,笑意如三月暖陽一般和煦自然。
馮舒志卻沒笑。在馮英廉的示意下,找了位置坐下,聽著大人們繼續談話。
這些人顯然都是男方那邊的長輩,在一起商討的不外乎是成親事宜。
馮舒志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心情始終不太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幹什麼來了。
見一見他,見著了又如何?
問題是,他為什麼會心情不好呢?
他自個兒也說不清。
小少年一臉鬱悶地坐在那裡,專心致志地揣摩分析著自己不開心的根源所在。
他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卻在最後,忽地想起了之前馮霽雯對他說的那番話來——
「舒志。你該不會是姐控吧?」
她當時的笑看起來有些揶揄。
馮舒志的眉頭一陣突突的跳動。
他真覺得自己要成那什麼……姐控了。
他當真是覺得任何人都不大能配得上他長姐。
沒錯兒,他的長姐、那個劣跡斑斑,做過的荒唐事可以繞護城河一整圈兒的馮霽雯……他竟覺得面前這長相俊美無二,又以才學著稱的旗人子弟配不上她!
意識到這一點的馮舒志忽然有些想哭。
他覺得自己不正常。
正常的孩子。會像他這樣嗎?
……
「花廳那邊老太爺還沒談完呢,看樣子和公子一行人八成兒是要留在府里用午飯了。姑娘今個兒就在棠院裡用吧?」秦嫫來至次間書房中,向馮霽雯問道。
「也好。」馮霽雯頭也未抬地頷首。
秦嫫望著埋頭翻看帳冊的馮霽雯,在心底笑著嘆了一口氣。
就沒見過這麼能坐得住的。
今天對姑娘來說可是個大日子。
婚期定下來了,來年正月十八。
前頭花廳里正在商議著一些細節事宜。
棠院裡除小醒外的幾個丫頭都待不住了,在外頭廊下圍作一團。壓著聲音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數小茶的興致最為高昂。
到底是大喜的日子,秦嫫也沒過分拘著,任由她們高興去了。
這種事情,就得有個喜氣洋洋的樣子才像話嘛。
可姑娘倒好。
用罷早飯就鑽進了書房裡,埋頭理事到現在,就是中途小仙跑過來告知她婚期之時,也只是點了點頭,道了句「知道了」。
仿佛這件事情還不比帳冊上記著的府里上月用的炭火銀子,比上上個月多了七兩還是八兩來的重要一樣……
望著馮霽雯一臉專注的模樣,秦嫫也不好說什麼,只道:「那奴婢讓人去廚房知會一聲兒,將飯菜直接給姑娘送過來。」
得了馮霽雯點頭,便退了出去。
一旁伺候的小醒給馮霽雯倒了一杯熱茶。
剛來至書桌邊放下,便聽得馮霽雯輕輕「咦」了一聲。
她正在翻看備送的禮單。
慶叔會將大大小小需要送禮的地方和名目羅列出來給她過目,多數由她來拿主意,格外重要的則需另外請示馮英廉。
近來已是在備給各方的年禮了,馮霽雯為了這事兒沒少忙活,因為有些規矩不大懂,為防出錯,前日裡還特意往靜雲庵跑了一趟,跟太妃取了一整日的經。
可眼下她瞧見的一項,卻是同年禮分開的。
上頭寫著,是須得送去汪府的。
名目竟是汪府公子納妾——
「汪家哪個公子要納妾?」她皺皺眉,隨口向小醒問道。
「汪家長公子,汪黎雋。」
「納個妾竟也要特意遞個帖子知會?」馮霽雯頗為汗顏。
還沒娶正妻呢,就這麼大張旗鼓的納妾,倒也真是少見。
「哪一家的姑娘?」她問道。
「這個倒沒聽說,到底只是個妾室,出身想必也高不到哪裡去。」提到汪黎雋,小醒的口氣便有些不善,連帶著對這位小妾也沒有半點好感。
「祖父必然是沒時間過去吃這個納妾宴的。」馮霽雯笑了笑,不予置評。
這種一表三千里平日裡沒什麼來往的親戚,縱是汪黎雋娶正妻,馮家也是沒人可去的。
就送份禮過去吧。
「奴婢今日在前院兒里也是聽說了此事的。」小仙不知是什麼時候從外頭進來了,想著讓馮霽雯趁機歇一歇,當做是打發時間說起了自己今日的聽聞來。
外頭傳言,這個小妾不是什麼清白人家的女子,還未進門就有了身孕。
馮霽雯聽得訝然。
「妾室到底還是妾室,就算是誕下了庶長子,日後也是養在正妻膝下,能不能活著長大都是未知。」小醒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是她毒舌,而是她所說乃是常態。
大戶人家裡,鮮少有庶長子的存在。
除非像英廉府這種,正妻多年無子,為了延續香火,沒別的法子。
小仙則忍不住感慨道:「尋常人家且如此,宮闈之內想來更是可怕了,皇后不就等同是正妻,嬪妃們與任由正妻拿捏的小妾何異?好在老太爺明智,姑娘是不必進宮受這個氣的……」
皇家妾也是妾,倒不如嫁個普通些的旗人做個正妻來的自在。
馮霽雯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冊子,輕輕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肩臂,順著小仙的話隨口閒聊道:「要在深宮之中立足,自然是難如登天。除了背景更要靠手腕與謀略,除此之外,另還需要有個好時運好福氣。遠的不提,當年孝賢皇后故去,便是天妒紅顏,福氣不夠。後來那拉娘娘接手後位,應了個時運極佳,卻又因性子剛烈——」
「姑娘……!」小仙忽然出言打斷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