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婚期落定(1/2)
紫雲頭也不抬地咕噥道:「什麼怎麼回事……你不記得了麼,他就是那日在西直門前,騎馬衝撞了我的登徒子,騙我說會登門道歉,我信了他,他竟還留了個假名號……叫什麼,倪浩淳。我方才得知他叫伊江阿,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罵我好蠢的意思嗎?你說這口氣,我能咽得下去?」
她說了一大串,最後又撇著嘴總結道:「這樣的人,真真是枉為男子。」
因為剛大哭過一場的緣故,聲音聽起來頗為沙啞。
「還有呢?」馮霽雯看著她。
「還有什麼……」
「你方才那樣鬧,果真只是因為當日之事心中有氣?」
哪有那麼簡單。
「……」紫雲沉默片刻,後才有些遲疑地抬起了頭來。
迎上馮霽雯的目光,她先是癟了癟嘴,露出一個苦不堪言的複雜神色來。
「那****從你那裡回去之後,我額娘便又找人給我議親了。之前我說不願意,她也不會過分勉強……可她知道了我對劉公子的心意後,就不肯顧慮我的看法了……前日裡,她說阿瑪做主給我物色了一門好親事。」說到這裡,她頓了一頓,臉色忽然有些不忿起來。
「問也不問我的意見,便問了名,還對了八字……說是八字極合,過兩日便找個機會安排相看!」
馮霽雯聞言不由愕然。
她確實不知這兩日紫雲還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思前想後一番,見她滿面不平的模樣,便猜測道:「你說的這門親事……對方莫不就是伊江阿嗎?」
「可不是麼!」提到此處,紫雲不由越發氣憤起來:「先前我只知是永貴府上的公子伊江阿,卻不知是何模樣,直至今日在酒樓前偶然遇著,聽別人喚他名號,我方知他竟就是那個無恥之極的登徒子!」
這樣的人,且別說嫁了,縱是多看一眼她都覺得堵得慌。
「方才你之所以如此胡鬧。便是因為這個?」馮霽雯道:「到底議親是兩家之事,都是父母長輩在做主的,你縱然不樂意,卻也不該將氣全都撒到他身上去啊——退一萬步講。這樣一鬧少不得會傳出些風言風語,於你到底是不利的。」
「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我也、我也沒有對他撒這個氣的意思。」紫雲停頓了一下,口氣莫名有些心虛起來,卻還是與馮霽雯實話實說道:「我不過是想著。今日這麼一鬧,傳了出去……我便有藉口讓阿瑪額娘打消議親的念頭了……」
只需她回府之後再行哭上一場,將他那日的惡行控訴於額娘阿瑪細聽一番,這門親事的水漂兒便是打定了。
聽到此處的馮霽雯才算徹底恍然過來。
就說這場哭鬧太過蹊蹺,原來這丫頭還有著這個算計。
「可他那日在西直門前愚弄於我是總歸是事實,我今日之舉雖然有些過分,卻也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我。」紫雲撇了撇嘴,不齒道:「早便聽聞他名聲不濟了,張口閉口吐出來的話能氣死個人。傳言果真不假,活脫脫就是個下|流坯子!」
馮霽雯不由笑著嘆氣搖頭。
伊江阿哪裡知道紫雲這番心思。
他甚至尚且不知家中在為他議親一事。
此際他被和琳扶著上了馬車,正連聲地叫苦不迭。
冬日裡里里外外穿得多,紫雲又不擅使鞭,抽到身上根本沒有什麼力度可言,是連層皮也不帶能擦破的,他方才不過當著人前做戲便罷了,眼下坐進了馬車裡卻還叫個沒完,和琳便有些不能忍了。
「你小子知道個屁,我這是崴了腳了!」
「不過崴個腳。至於疼成這樣麼……」和琳表情訕訕。
他常年習武,身上磕磕碰碰沒斷過,壓根兒不覺得崴腳算得上是受傷。
「你當我跟你呢,皮糙肉厚的。」伊江阿瞥了他一眼。便與車夫嚷嚷道:「快趕車送爺去醫館!別再耽擱了傷勢!」
和琳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閉口不言。
「這奉恩輔國公家的格格,可真是夠潑的,想小爺我在北京城闖蕩這些年,還是頭一回在一姑娘家手裡頭栽跟頭……」伊江阿一面按著自己的傷腳,一面嘖嘖著道。
狀元樓前。圍觀的人群已逐漸散去。
金亦禹與劉鐶之結伴踏入酒樓大堂中。
「方才那姑娘我瞧著倒有幾分眼熟。」金亦禹笑著輕聲說道:「像是之前肄業考上,咱們從比武場折回的半路上遇到的那個……還問了你怎麼不參加武考來著,嗯……似乎還是個宗女格格,你認得的對麼?」
劉鐶之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這位格格可真夠大膽的。」金亦禹笑著感慨道:「真是人以群分,往前的馮小姐膽子便是出了名兒的大,怪不得倆人能走到一塊兒去。」
劉鐶之聞言這才轉頭看向他。
「你何時竟也留意這些了?」
他們平日裡的話題,是從不涉及京中閨秀小姐的。
金亦禹聞言滿面坦蕩,不見半點不自在,不答反問:「你可見過馮小姐的字嗎?」
劉鐶之聞言一愣,繼而點頭。
「一手狂草爐火純青。」他中肯地評價道。
那日詩會上,他是親眼見過的。
但他與真正醉心書畫的金亦禹不同,他所學不過是覺得自己需要去學,乃是日後要入文仕所需的墊腳石罷了,故而縱然覺得馮霽雯的字寫的好,也並未過於地放在心上過。
「她將徽宗的那手字才是真正的練到了極致。」金亦禹喟嘆道:「就是再給我個十年八年的,也不見得能趕得上啊。」
劉鐶之笑了一聲,「倒是甚少聽你這樣誇過誰。縱是才情一等的令妹,只怕也不曾得過你這做兄長的如此殊評吧。」
金亦禹笑著嘆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
數日後的臘月十五,北京城飄了一場雪下來。
雪下的並不大,但自清早天色朦朧之際至正午時辰一直未曾停歇過,眼下環視四下,從高聳的牆頭到飛翹的屋檐,無不是覆上一層皎潔的銀白。
馮舒志從前書房回來。阿團和小野子一左一右跟在旁邊,一個撐傘,一個抱書。
主僕三人腳步匆匆。
「正月十八?可聽清了嗎?」馮舒志邊走邊問。
阿團忙不迭點頭,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說道:「奴才是在老太爺那兒親耳聽到的。絕沒有記錯的道理!」
「那差不多也就是一個月的功夫了……」馮舒志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問:「是不是倉促了些?」
這個問題阿團不好回答,唯有嘿嘿地笑。
馮舒志:「我去一趟祖父那裡。」
「和公子他們還沒走呢!」阿團忙地提醒道。
馮舒志腳下不做停頓。
「正好見一見他。」
阿團「啊」了一聲,同小野子莫名對視了一眼。
小少爺這口氣聽著,怎麼就像是……去找茬兒似得?
……
花廳的門虛掩著一扇。
廳中燒著火盆。烤的暖融融的。
馮舒志過來的時候,一眾人正笑著吃茶論事,氣氛融洽。
他十分守禮的跟在座的人行了禮,目光卻在眾人身上一一掃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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