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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上車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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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做下的糊塗事,不必多管了。」金簡重複道。

尤氏既是震驚又是不解。

不是昨晚得到消息之後便立即著人開始壓制了嗎?

怎麼這一整日下來,不光沒有想出下一步的對策來,反倒要撒手不管呢!

「老爺這是怎麼了?」尤氏急道:「月兒最看重的向來便是自己的名聲……不管怎麼說,她可是咱們的親生女兒啊!」

「正因如此,才不能再繼續縱容她。」金簡沉著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道:「正好拿此事來挫一挫她的傲氣,讓她學著該如何為人處事——她這幅模樣,來日若真進了宮,也只有吃虧的份兒。」

末了不知是為了說服尤氏,還是為了安慰自己,道:「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她好。」

「這怎麼就是為了月兒好?」尤氏絲毫不贊同他的做法:「縱然月兒她有百般不是,老爺要如何教訓她,我都沒有二話,可再如何也不能任由女兒的名聲就這麼壞了呀!」

她最引以為傲的便是有著這麼一個出色的女兒,在京城官宦夫人這個圈子裡,每回提到女兒,她總是最得人羨慕的那一個。

昨晚之事若真任其發展的話,不光是女兒壞了名聲,連她也要跟著沒臉。

「倘若不讓讓她親自嘗一嘗苦果,只怕她根本長不了什麼記性。」金簡的口氣不容置喙,「總而言之,此事我不會再多加過問了,她若知道自己********,就該坦坦蕩蕩地站出來給一個說法,這可比什麼解決之法都來的有用的多。」

「老爺!」

「不必再說了。」

尤氏見他態度堅決莫名,一時既氣又急,偏生礙於他的強硬又不敢再多說什麼,唯有低頭垂起淚來。

金簡卻勸也未曾勸上一字半句。

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

飯後,金簡徑直去了書房。

金亦禹不做猶豫地跟了過去。

「父親何以忽然改了主意?」

書房中,父子二人對坐,屏退了奉茶的丫鬟之後,金亦禹張口問道。

依他對父親的了解來看,父親倘若當真不想去管月兒之事,從一開始便不會插手。

而非是管了一半,卻忽然撒手放任由事態發展。

金簡吃了兩口茶,複雜地嘆了一口氣。

「今日你姑母召我入宮,也談及了此事。」

對於嘉貴妃身處深宮,卻能如此之快得知此事,金亦禹並不感到意外。

難道父親的決定,乃是姑母授意?

可姑母待月兒素來也是愛護有加,斷不會無故勸阻父親才是。

「我同你姑母細談了一場之後,方才意識到此事大有文章可做。」金簡目光深邃而滿含算計之色,「且不說你姑母似有意拉攏那位名喚和珅,極有可能得皇上青睞的鈕鈷祿子弟,單說就英廉府那邊而言,無疑是一個施恩的大好契機——」

「父親想藉此與英廉大人送一個人情?」

「不全是。」金簡看向兒子,正色道:「馮英廉如今把持著內務府事宜,在前朝舉足輕重,但他同傅恆王傑等人一樣,向來自詡清高不願結黨,是個極固執的人物。單靠這區區讓步,

根本不足以讓他改變立場。但是,這個人情送出去,不管收效如何,總好過要比徹底鬧僵來的划算。」

他有意將其中利弊細緻地分析給兒子聽,為的是藉此來教他在前朝要如何為人處事,可這些話落在金亦禹耳中,卻令他一陣茫然。

划算。

父親竟用上了划算一詞。

仿若是一場交易。

拿月兒的名聲去做的一樁交易?

雖然……雖然他也認為此事錯全在月兒,縱然父親真的不管不問,欲藉此讓她好好地清醒清醒,可其出發點也不外乎只是一名嚴父的愛之深責之切而已,他雖有些擔心從未歷經過這等風波的妹妹會承受不來後續的壓力,但絕大部分還是贊成的。

犯了錯,本就該承擔後果。

可父親的考量卻並不在此。

他想的皆是前朝的利益糾葛。

甚至還一臉沉著冷靜地跟他細緻分析,以此來教導他。

太理智了。

理智的令他心驚。

他眼下甚至希望父親能如母親那般,盲目地去包庇月兒……至少那樣還像是一位父親。

「到底你妹妹這件事情,也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最多是被人議論上一陣子罷了,再者她是要進宮的人,也不必擔心會因此影響到日後的婚嫁。」金簡似隱約覺察到了兒子的心思一般,出言解釋道:「而縱然我費力將此事壓制住,將影響降到最低,所起到的作用也不過只是減少影響而已,並無法完全消除外人的議論。」

他的話似乎並挑不出什麼錯處來,可金亦禹聽在耳朵里,卻覺得心中沉重無比,甚至要透不過氣來。

「為父並非是不願、或是不敢為了月兒而得罪英廉府,而是二者相較之下,尚且不值得走到那一步。」金簡道:「再者,此事咱們半點不占理,縱然真在這場角力中贏了,卻輸掉了名聲。」

金亦禹知道這些皆不是重點。

重點還是『不值得』這三個字。

月兒一個女兒家的區區幾分薄面,不值得父親為此徹底失去拉攏英廉府這一大助力的可能。

「官場之上,形勢向來瞬息萬變,任何一個決策都需要再三謹慎方可行之,權衡利弊更是頭等的處事準則。」金簡與兒子講道。

金亦禹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表情語氣回應的父親。

他只知,他寧可父親今晚從未對他說過這些話。

他更加不想學會這些所謂的道理。

因為他害怕有朝一日在旁人眼中,他也會如今晚自己眼裡的父親這般……

理智的面目全非。

……

晚飯後,馮霽雯坐在梳妝檯前由小仙拿毛巾絞著濕發,自己則有一搭沒一搭地拿玉嬤嬤特製的香脂揉抹著雙手。

小仙在背後看的直心疼。

這都是拿來抹臉養顏的,是別人在外頭拿重金想買也買不到的金貴東西,太太怎麼捨得往手上抹?

不過轉念想一想,這些東西在別人眼中固然是千金難求,可在太太這兒,卻是想要多少太妃娘娘就捨得給多少的,確實沒有省著用的必要。

只是平日裡也沒見太太拿它們抹過手啊?

今個兒是怎麼了?

小仙忽然想起了今晚她從前院辦事兒回來之後,小茶鬼鬼祟祟地跟她說,太太似乎跟爺鬧彆扭了。

但她沒信。

一則太太幾乎沒跟爺鬧過彆扭,近來似乎也沒什麼事兒可值得倆人去鬧彆扭的。

二來則是用晚飯時,大爺的態度更好過平日,又是夾菜又是盛湯的,就連飯後的漱口茶都是親自捧到太太跟前的,直把她這個做丫鬟的活兒都給搶乾淨了。太太雖然沒瞧見有多麼高興,但也沒露出不高興的神情來。

這哪裡像是鬧彆扭啊?

可眼下她瞧著馮霽雯坐在梳妝鏡前面無表情的模樣,卻隱約有些信了。

小仙欲旁敲側擊地問一問,好讓主子紓解一二,但又礙於有僭越之嫌,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此時,卻忽聽得馮霽雯開了口。

「劉全兒回來了沒有?」

她問的突然,小仙怔了一下,方才不甚確定地答道:「應當還沒回吧。若是回來了,想是會過來向太太回話兒復命的。」

馮霽雯想想也是,但都這個時辰了,怎麼算也該回來了。

該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到底幫人轉送東西這種事情存在一定的風險,若是出了差池,自己興許沒什麼影響,卻麻煩在沒法兒跟別人交待,是要比自個兒的事情更讓人覺得撓心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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