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 『脫手』(2/2)
「劉家既來請了先生,想必也並非如先生所言那般無情。」馮霽雯最後道:「晚輩無插手之意,只是若先生當真想為劉小姐洗脫污名,還當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
靳霖聽得臉色微微一沉。
這不是明晃晃地在指責他任性嗎?
怎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目無尊長!
他做事情,難不成還要這些毛孩子來教?
「晚輩告辭。」
望著馮霽雯帶著丫鬟離去雲淡風輕的背影,靳霖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
這場雪斷斷續續地下了兩日之久,直到第三日,才有雪停放晴的跡象。
今日是十一阿哥永瑆大婚的日子。
傅恆府內外點綴的一團喜氣,女兒拜別上轎之後,坐在正堂中的傅恆夫人拿帕子揩去了眼角的淚水,望著身側空蕩蕩的位置,不由輕嘆了一口氣。
女兒出嫁這樣的大事,六爺竟也沒能親眼見著。
為人臣子自然要以國事為重,可一想到傅恆如今兇險未卜的處境,心底難免還是倍覺不安。
這些時日以來她一面準備著女兒出嫁事宜,一面打理著家中瑣事,表面看似與往日無異,可暗下卻是一夜好覺也不曾睡過。
日日焚香念經,只祈禱著傅恆能夠化險為夷,早日歸京。
屋頂上的積雪消融,雪水沿著廊檐往下滴答著,砸在廊下的青磚上,形成一片片小水窪。
同一日,香山別苑貼出了一張「致歉布告」。
布告之上,極詳細地羅列出了金溶月近年來所抄襲剽竊的詩詞文章之名,並綴明了原作名號。
整篇布告皆為袁枚先生親筆,其在布告之上表明自己教徒無方,枉為師表,亦無顏再以香山楓會之名廣聚天下有才之士前來,故從即日起,自願請去操辦香山楓會的資格。
又於末了告誡天下學子「以德載文」,德在前,方為讀書之本。
「分明是金家小姐抹黑了袁先生的名聲,怎麼到頭來還要讓袁先生站出來承擔啊?」
小茶聽完小野子打聽來的消息,瞪眼說道。
馮霽雯也在旁邊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早知道以袁先生的性子,必然不會置身事外。
小野子道:「奴才聽老太爺說,以後香山別苑再不會舉辦詩會了。」
「如此一來,袁先生心裡怕是得空落一陣子了。」馮霽雯略有幾分歉疚之意。
坐在一旁的馮舒志卻道:「我看倒未必——昨日裡袁先生來過,我聽他與祖父說待明年打春,便四處遊歷一陣子去,日後也不會再操辦什麼有的沒的詩會了,省得一旦真的辦起來了,想脫手都難。」
馮霽雯聽得眼角一抽。
一旦真的辦起來了,想『脫手』都難?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曾聽祖父提起過,起初的香山楓會不過是袁枚先生用來宴請好友的私人聚會而已,只是一來二去地,慕名前來之人便多了起來。
所以還真有可能是『不一小心給辦大了』。
「太太。」
此時小仙自外面走了進來,稟道:「有客人上門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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