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舊識(2/2)
「事情早已都過去了……」章佳吉菱不願再提及往事。
況且那件往事,說來說去還是章佳吉毓有錯在先。
若她不想著去害馮霽雯,又如何會有那般後果?
但這段時日來她見章佳吉毓好不容易一改在家中之時的陰鬱,便未敢再提過此事,更未再論過誰對誰錯。
卻不知一見著馮霽雯,章佳吉毓整個人還是全亂了。
「她之前的名聲德行是最為不堪的,怎麼還能有今天?」章佳吉毓心下難平,後槽牙咬了又咬,恨恨地道:「……的她的運氣如何能這般好?老天爺莫不是瞎了眼不成!」
章佳吉菱見她如此,無力再勸。
見前方有一對宮女迎面走來,只得拉過她一隻手臂,道:「別再說了,咱們先回去罷。」
……
用膳罷,嘉貴妃又留了馮霽雯吃茶,還道歇罷要帶她往御花園裡去逛一逛。
只是此時忽有了宮女來稟,只道是禮部尚書李懷志夫人前來求見。
這位李夫人馮霽雯曾是見過的。
早在和珅辦完錢應明告御狀一案之後,這位李夫人便上門兒送過禮,道是什麼謝禮,姿態卻是極高的,還任由李府丫鬟在和宅里口出狂言,訓斥小亭,主僕幾人皆是一副屈尊降貴前來的高貴模樣。
當時馮霽雯未肯收下那份以茶葉和珠釵做掩飾實則卻裹著重金的所謂謝禮,這位李夫人橫豎沒討著好兒,便冷著一張臉帶著丫鬟走了。
自那之後,也偶然間見過兩回,但這位夫人待她都沒什麼好臉色可言。
自然,馮霽雯也未曾理會過她。
「傳她去耳殿罷,本宮稍收拾收拾便過去見她。」
宮女應了遵命,便退下傳人去了。
嘉貴妃又跟馮霽雯笑著說了會兒話,估摸著時候兒也差不多了,便道讓馮霽雯先坐著,她去去便回。
嘉貴妃帶著大宮女遠簪離了內殿,殿中一時便只剩下了馮霽雯與八側福晉王氏,以及兩名宮女和坐在凳上的金溶月。
王氏端著茶盞,拿茶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刮著茶末,卻並不喝。
她如今有孕在身,因身子素來又不好,故而並不適宜飲這種濃烈的茶。
可卻無人特意給她備下一杯白水。
「你們都退下吧,我有些話須得與和夫人私下說。」王氏柔柔地說道。
馮霽雯聞言意外地轉頭看向她。
王氏正望著她笑著。
兩名宮女皆退了下去。
王氏卻又看向坐在那裡的金溶月。
「勞煩你也移步去外殿片刻可好?」她語氣親切隨和地詢問道。
卻也令金溶月倍覺難堪。
若非是顧及著今非昔比,她著實猜不透姑母的心思,如今才在姑母跟前如此委曲求全的話,她又何以會坐在此處任人看輕。
就連這個出身卑賤的王氏也敢對她呼來喚去。
金溶月強忍著心中怒意,未語只起了身來。
望著她離去之時顯然多有不快的臉色,馮霽雯深覺這個金二小姐如今的忍耐力真是越發不比從前了。
許是事情太多,將其身上的『涵養』都給消磨光了,這才日漸變得稀疏平常起來,儼然已成了一位『俗人』,再不復起初那股高高在上的孤冷之氣。
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強撐著的空殼子罷了,不管是誰輕輕一碰,都有要散架的可能。
原先好好的一副牌,就這麼毀在了自個兒手裡。
王氏將茶盞擱了下來。
馮霽雯這才問道:「不知八側福晉您有何話要與——」
然她話還未來得及問完,便被王氏柔聲打斷了道:「怎麼,我瞧著和夫人今日似是不認得我了一般?」
馮霽雯聞言一怔。
只得笑著說道:「妾身往常在家中不常出門,倒是不記得在何處曾見過側福晉了。」
在她的記憶中,她十分肯定自己是從未見過王氏的。
「和夫人果真是貴人多忘事。」王氏拿極隨意的語氣說道:「我小名喚作貞兒,未得隨八爺進宮之前,一直隨父母住在北鑼鼓巷中做些刺繡的活計,離英廉府不過隔了兩條街而已。說來自和夫人同英廉大人自江南回京之後,便時常與我見面的,怎才不過四五年的光景,便將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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