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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造了什麼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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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再多說,便是從中回護,只會將她自己也牽扯進去,甚至於會惹起乾隆對整件事情的疑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皇上。」

太監總管高雲從自外殿行來,垂首稟道:「七公主和九公主過來了,正在殿外求見呢。」

和靜與和恪過來了。

乾隆這才將定在嘉貴妃臉上的視線收回,轉而看向了尚且跪在地上的永琰。

「此番要如何罰你,朕還要再想一想,你且先起身吧。」皇帝的聲音已辨不出喜怒。

永琰應了聲「多謝皇阿瑪」,起身垂首立在一側。

乾隆這才發現他臉上有著刮傷的痕跡,一時皺了皺眉,多少有些後悔方才的衝動之舉。

到底也還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而已。

又自幼沒了額娘照顧。

他近年來實在太忙了,竟絲毫也沒顧得上去過問這個小兒子。

加之印象中這孩子的脾氣半點不像他,小小年紀便格外執拗頑固,尤其是他額娘令妃去世之時,尚且還只有五歲的他不顧體統大哭大鬧了好一段時間。

令妃之死其父魏清泰都隻字未言,他卻哭鬧著稱他分明是病死的額娘死的冤屈,要他徹查到底,鬧得朝野上一片議論紛紛,使得他顏面盡失。

似乎就是從那時起,他便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不討他喜歡的兒子。

可如今再看,幾年的光景下來,他竟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雖然會為了貪玩私自出宮,卻在大是大非上表現的極有分寸,有錯便認,且肯擔當。

小小年紀。身邊又無人教導,能長成如此模樣,確有幾分難得。

「皇上?」

見他一直未語。高雲從輕聲提醒道:「兩個公主還在外頭候著呢,您看是宣還是不宣?」

乾隆回神過來。頷首道:「讓她們進來吧。」

和靜與和恪同行進了內殿之中行禮。

「平身吧。」乾隆抬眼看向兩個女兒,又看向永琰,道:「你們倒是姐弟同心,這是怕朕重罰了你們十五弟,趕著過來救人了怎麼著?」

口氣雖是一本正經的,但言語間多多少少含了些玩笑之意。

和恪察覺不到什麼,和靜卻是大鬆了一口氣,心知原本準備好的求情之言已派不上用場。便道:「十五弟私自出宮不是小事,皇阿瑪若覺得該罰,那必然是要罰的。」

和恪卻立即緊張起來,連忙地道:「皇阿瑪,十五弟他也不是成心的,他……他大概是成日悶在阿哥所里悶壞了,這才想要出宮走走的,皇阿瑪能不能不要罰他……」

她口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央求,言辭端是沒有任何條理可言,十足地孩子氣。想要護住胞弟的小心思一覽無餘——可乾隆卻從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來。

成日悶在阿哥所里悶壞了。

他偶爾向嘉貴妃問起永琰,得是幾乎都是在阿哥所里跟太傅學東西的回答。

時常還會因學不好,心思不放在學業上。而被禁足不得出阿哥所。

這一點是他下的令,不是嘉貴妃。

卻也多多少少是受到了嘉貴妃的引導——

但他沒有多想,畢竟不聽話的孩子需要嚴加管教。

可如今經和恪這麼一說,他卻忽然意識到了其中的弊端。

「犯了錯怎麼能不罰?」乾隆看了一眼癟著小嘴一臉愁苦的小女兒一眼,又看向立在一側的永琰,道:「就罰永琰日後每月十五都來一趟養心殿,由朕來檢查功課,不可松怠懶惰。若不過關,朕的責罰可不會比阿哥所里的太傅給的輕——」

一旁剛穩下心神來的嘉貴妃聞言心底重重一沉。

這算什麼責罰?!

這分明是有意督促培養!

父親培養兒子本沒有什麼過錯。哪怕是皇上也不例外,到底是親生父子。皇上盼著皇子們都能爭氣些實屬正常,可壞就壞在……這個人是十五阿哥!

是誰也不能是十五阿哥!

和靜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連忙地看向永琰。

「兒臣遵命。」

聽著永琰應下來,和恪卻有些頭疼。

做功課什麼的,最是令人煩心了。

皇阿瑪可真會罰人。

但如此一來,她興許可以常常見到十五弟了也未可知呢。

想到此處,和恪才隱隱高興起來。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都各自回去吧。」乾隆還另有事辦,出言打發了三個孩子。

姐弟三人行了退禮,一同離了養心殿而去。

「你也回去吧。」乾隆自羅漢床上起了身,口氣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個不守規矩分不清輕重的宮女,既是你宮裡的人,便由你看著處置了吧。」

嘉貴妃乘輦回到景仁宮,一路上腦海中都不得清靜。

她如何也沒有想到,永琰會以這種方式回宮。

在護城河畔御舟之上,再見到乾隆時,他竟能若無其事地跟在其左右,從始至終都未提及自己離宮時遭人迫害追殺一事。

甚至方才還懂得借力使力,拿捏著她亦想瞞下真相這一把柄,而反將了她一軍,生生掰折了她一條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他經此一事重新得到了皇上的注意!

這孩子死裡逃生數次之後,儼然是學聰明了太多……

但再如何,也不過只是個八歲的孩童而已,在後宮中母妃早逝,前朝魏家也不能給他任何助益,無依無靠,他要拿什麼來跟她斗?

嘉貴妃心下稍定,微微攥緊了手掌心。

她苦心布局多年,如今放眼前朝大半的勢力都是倒向她的,她有什麼好怕的?

只是,還有至關重要的一個人需要拉攏到手中為她所用,她方能徹底安心。

那個在不久的將來,靠著無雙的智計和過人的手段一路平步青雲。最後幾乎等同是權傾朝野的年輕人——

她自唇邊溢出了一聲冷笑來。

她占盡了所有的優勢與先機,豈會有達不成目的的可能?

縱然小有變故,可這一切仍在她的掌控當中。

大勢當前。區區一個孩子,根本不足掛齒。

……

金烏西沉。霞光映紅了半邊天。

歸巢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熱鬧勁兒不輸清早時分。

和宅,椿院正堂中,馮霽雯聽罷和珅的話,內心的意外不禁更添了幾重。

他方才說,她將阿炎趕走之後,他後來找著了人,給了阿炎一筆銀子供他藏身吃用。還告知了他皇上巡京一事——還沒忘跟他仔細解釋了她發脾氣的緣由,是因在淑春園中因那塊玉牌而險些惹禍上身,趕他走,也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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