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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這隻手是砸過十五阿哥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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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沿著筆直的德勝門大街,朝著正紅旗的領地不急不慢地行駛著。

馬車中,馮霽雯的表情痴痴茫茫,猶在夢中。

小仙小茶更甚,說是手腳無處安放也不為過。

她們主僕三人方才同紫雲和馮舒志等人分道而行,各回各家。

和琳則和伊江阿直接回了咸安宮官學。

可馮霽雯主僕三人腦袋發懵的情況,卻已經足足維持了一整個時辰。

因為一個時辰前,小茶在得了紫雲一句『真想親眼看看萬歲爺真顏』之後,便憑藉天生神力,硬是給紫雲和馮霽雯在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來,擠在了最前頭,讓她們近距離地感受了一把親睹龍顏的無上榮耀感。

紫雲當場激動的臉色通紅,連話都說不出。

馮霽雯也跟著當場失語!

這倒不是說她同紫雲一般多麼地崇拜這位乾隆皇帝,而是她在乾隆身邊隨行之人中除了她家祖父和她家爺,以及福康安那廝之外,還瞧見了第四張熟悉的面孔!

阿炎……

乾隆身旁跟著的那個小男孩是阿炎!

她久久無法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個情況,直待身後的永蕃道了句:「那便是十五阿哥吧?」

十五阿哥!

十五阿哥怎麼跟阿炎長得那麼像啊!

應當是她看錯了罷……

然而小仙和小茶的反應清楚地點醒了她,她並沒有看錯。

小仙震驚:「太太,太太您快瞧……那、那不是阿炎嗎?」

小茶茫然:「阿炎那臭小子怎麼會在這兒啊?他也太明目張胆了,眼見都快要擠到皇上身上去了,怎麼也沒個侍衛把他給拉開啊?」人人都這麼沒規矩的話,皇上豈不是要被活活擠死了嗎?

腦袋中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巨響之後,馮霽雯徹底懵逼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腦海中一直處於渾渾噩噩,一片空白的狀態。

小乞丐阿炎忽然搖身變成了十五阿哥,誰能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個新玩法兒……?

她不是沒想過阿炎身份不普通,甚至在淑春園中得知他身上的玉牌同宮裡有牽扯之後,也多少聯想了些可能出來,但頂多也就是個『朝廷要犯家的兒子』,以及『前朝餘孽意欲謀逆』之類的陰暗畫風……

畢竟他躲躲藏藏,言語遮掩,初次出現在她眼前的形象又實在寒酸,實在是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見不得光。

蒼天可見,試問在這種情形之下,誰能將他同宮裡的皇子聯想到一起?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做不到好嗎!

縱然有那塊同八阿哥十分相似的玉牌在,可誰又能想到那真就是他自個兒的東西?

想到那塊玉牌,馮霽雯的後背不禁泛起了一絲涼意。

她幾乎是顫抖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來。

這隻手,曾是抓著十五阿哥的玉牌,砸過十五阿哥的……

猶記得當時,她還怒氣洶洶地奉送了一句——給我滾蛋。

多麼豪氣。

可……當時她哪兒來那麼大氣性?

畢竟對方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為什麼就不能適當地寬容一些呢?

屈服在了權勢之下的馮霽雯一度變得很沒有立場……

小茶更甚。

「太太,奴婢是不是活不了了……」她顫抖地道:「奴婢罵過十五阿哥白眼兒狼,小兔崽子……還暗下詛咒過他呢。」

辱罵皇子,這可是個不小的罪名。

「……」

相比之下,馮霽雯忽然覺得自己那句『給我滾蛋』,似乎也不是那麼的不可原諒。

由此可見,平時沒事兒積一積口德,實在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做人太衝動了確實容易吃虧。

小仙這邊拿帕子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同樣無比忐忑地望著馮霽雯道:「太太,這回可怎麼辦?您說阿炎……十五阿哥他,他該不會真的只記仇不記好兒吧?」

「別怕,應當沒大事兒的。」馮霽雯已大致冷靜了下來,只是腿仍然有點兒抖。

兩名丫鬟聞言以為她是想出了什麼應對之策來,一時間都滿含期冀地看著她。

「到時候他要真同咱們追究這些的話,咱們說什麼也不能承認。」馮霽雯一幅沉下心來的表情肅然道:「當時又沒有旁人在,也沒人能給他作證咱們曾出言辱罵過他。只要咱們咬死了口不認,這事兒就只能是死無對證的。到時候,咱們就一致咬定從來沒有見過他。」

「……」

兩個丫鬟聞言不禁目瞪口呆。

太太藏得太深了……

這耍起無賴來的堅定勁兒,說是萬里挑一簡直也不為過啊。

「太太,這麼做只怕不妥吧?」這回最先猶豫的竟不是小仙,而是小茶。

「有何不妥?」馮霽雯憤慨道:「想我當初好歹也救了他一條小命兒,又險些被他給拖累,罵兩句怎麼了?還不興讓人發發脾氣了?此事他若當真不仁,那也便不能怪我……敢做不敢當了。」

身家性命在前,其它的都是浮雲。

做人一定要分得清輕重才可以。

「奴婢的意思是咱們如果當真咬定說不認得他,那他之前承諾給太太的報恩銀子,豈不是也要跟著打水漂兒了嗎?」提到這裡,小茶露出一副極糾結的表情來。

皇帝的兒子,出手必然少不了啊。

「……」

馮霽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耗費了怎樣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將這財迷到無厘頭的丫頭給強行攆下馬車去。

她無力地扶額,雖暫時脫離了懵逼狀態,卻又有一樁接著一樁疑惑陸陸續續地浮現在了逐漸清明起來的腦海中。

譬如,永琰一個堂堂十五阿哥,怎會流落在宮外,且宮中一直未有任何要尋人的旨意傳出?

他若想回宮,按理來說直接遞了玉佩去衙門驗明正身即可,為何要躲躲藏藏、還要讓她大費周折地去拿玉牌找什麼淑春園的管事?

還有今日他跳入河中……

當真是為了給皇上找回扳指嗎?

說句實話,這行為固然如同百姓們稱讚的一般可稱之為孝順,可區區一隻玉扳指,再如何,也犯不上讓一個未成年的小皇子如此地以身犯險吧。

就算是為了刻意表孝心,也不是沒有旁的法子可取。

這做法平心而論,委實是十分智障。

可憑她跟阿炎相處的那段時日來看,這孩子瞅著也不像是那麼缺心眼兒的人啊。

故而她總覺得阿炎跳入河中,應是有著別的隱情在。

只是她沒有頭緒,怎麼想也不可能憑空想得通,只能寄望於待和珅回家之後,從他那裡得到一些線索來解惑。

可結果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他給自己的不是線索,而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這人竟然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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