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斷腿(2/2)
這還是她認識的哪個人嗎?
雖然自她懷有身孕以來他便待自己遠不及從前那般上心了,可像今日這般跟她說話還是頭一次(金夫163章)。
靜姨娘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憤怒,一雙杏眼中頃刻注滿了淚水,淚珠成線撲簌滑落。
「你數日不曾歸家,我不過是出於擔心才讓……」
「住口!」正處於瘋狂中的汪黎雋半個字也不願去聽,只拿一雙陰測測的眼睛瞪著她道:「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接你這個禍害進府里來!自從你找上我,我便麻煩不斷!你給我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聽慣了溫言軟語的靜姨娘何嘗能受得了他這等刺耳言語。當即咬緊牙關轉身小跑了出去。
之前說的那麼好聽,口口聲聲說不介意她的過往,如今卻拿此事來戳她的心窩子,還將一切不幸都歸咎到了她的身上……她早該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靜姨娘通紅的眼底一派恨意滋長。
……
三日後,四月初一。
這一日,恰逢了和珅休沐換值,夫妻二人趕在馮英廉下早朝的時辰前後回了趟英廉府,前去探望祖父。
夫妻二人被請入前廳之時。卻發現廳中已坐著兩位衣著樸素的年輕客人,馮舒志也在一側旁聽。
兩位客人皆起身作禮。
其中一位是丁子昱,另一位馮霽雯隱約瞧著眼熟,卻一時沒記起在何處見過。
馮英廉在中間代為作了引薦。
「這位是丁舉人,這位是錢舉人。」
「這是老夫的孫婿,和珅。」提到自己這個孫婿,馮英廉笑著說道:「如今為一等侍衛,在御前伺候。」
「我與和公子曾在袁先生處見過數次的,算不得陌生。」丁子昱笑著講道:「只是想不到和兄剛從咸安宮官學中肄業短短數月,便已就職一等侍衛。又得了聖上賞識認可,真是令人心生敬佩。」
近來傳的沸沸揚揚的王安石那首《泊船瓜洲》,當時在南書房中的情形,他前日裡已從袁枚處得知了大概,自也從袁枚口中知曉了和珅之事。
此事他也同身側的錢應明說起過。
只是當時錢應明滿臉不屑,並不當回事兒。
此時錢應明也只是上下掃了和珅一眼,並未像丁子昱那般主動開口打招呼,而是面無表情地錯開了視線——他可不覺得一個靠娶上高官的孫女兒站穩腳跟兒,且拋下讀書人的尊嚴去做侍衛奴才的人有什麼好值得他去多看一眼的。
只是他這視線一錯開,不經意間。卻是落在和珅身側的馮霽雯身上。
對方女子著靛青色對襟梅花扣兒半臂,象牙白淺色細綢裙,腰間繫著的同心結纓絡上墜著一塊兒月牙形紅玉,一瞧便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
這是馮霽雯在況太妃贈她的那一整匣子珠寶首飾里隨手挑出來的一件兒。
錢應明自鼻間輕輕溢出一聲冷嗤來。再度轉開了視線。
因覺得眼熟的緣故,馮霽雯恰巧在留意他,眼下便將他這幅神情盡收了眼底。
對於對方這種沒有緣由的『不屑一顧』,她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也正是他這幅神情,讓她記起了此人是誰。
是之前英廉府的商鋪里臨時請用的帳房先生——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
當時頭一回相見,她便覺得有些奇怪的熟悉。
如今這種感覺便又浮現了出來。
但見他側過臉一副孤傲冷硬的模樣。仿佛別人瞧他一眼都是在玷污他似得,馮霽雯暗忖了句莫名其妙,便也懶得再去打量他。
這邊和珅同丁子昱寒暄的十分起勁,馮英廉笑著招手示意坐下說話。
有外男在,馮霽雯不好多留,跟老爺子行了個禮,便離開了前廳,打算回棠院待一會兒。
不料她前腳剛出客廳,後腳馮舒志便跟出來了。
「長姐。」
「怎麼出來了?」馮霽雯回過頭來問道。
「丁先生和那個錢舉人說的都是考場上的事情,我聽的一知半解的,坐著有些發悶。」馮舒志看著她說道:「長姐,我最近跟著新來的先生習書法,總覺得沒什麼長進,你幫我瞧瞧問題出在哪兒了可好?」
馮霽雯聞言笑道:「那你跟我一道兒去棠院吧。」
馮舒志欣然點頭。
路上,他說了些近來英廉府的大小事。
馮霽雯聽著,時不時地會問上一兩句。
「對了,五日後皇上出宮巡視綠營兵,還要乘龍船繞護城河巡京呢,我跟永蕃永萼他們約好了一塊兒去看聖駕,長姐也會去嗎?」馮舒志問道。
皇上巡視乃是大事,此事一月前馮霽雯便有耳聞,昨日裡也聽和珅提過一回。
她點頭道:「去的,和紫雲格格說好了的。」
紫雲回京已有接近一年,對這位威震四方的乾隆皇帝崇拜的很,早便嚷嚷著要藉此機會一睹天子聖顏了。
馮霽雯也想瞧瞧這位史書上的『十全皇帝』究竟是什麼模樣。
反正也只是在人堆兒里遠遠地瞧一瞧,沒什麼風險,全當是湊熱鬧了。
「那咱們到時候一塊兒去吧——」馮舒志說道。
「嗯。」
……
可讓馮霽雯沒有想到的是,未等得到五日後的皇帝巡視,她便趕在前頭睹了一回龍顏。
起源是她又得了宮中嘉貴妃的傳召,進宮嗑瓜子兒了。
嘉貴妃待她的態度一如既往的熱絡。
得了太妃交待的馮霽雯,則是一如既往的防備。
因有了數次進宮的經驗在,也不如起初那般怵得慌了,言行間雖仍謹慎,卻也從容了不少。
但她仍然摸不透嘉貴妃對她格外垂青的原因。
「你這丫頭真是好眼光。」嘉貴妃正笑著說道:「慧眼識珠,不求家世,卻挑了個百里無一的好夫婿——這些日子,本宮可少聽皇上提起和珅,常常說英廉大人眼光通亮,會瞧人兒的很。」
馮霽雯聞言只是笑笑,「娘娘過贊了。」
「這可不是本宮誇大其詞,乃是皇上親口說的。皇上都這麼說了,你這夫君日後必然是前途無量的——」嘉貴妃口氣親近。
馮霽雯應付的有些累,卻又不得不繼續笑著道:「能得皇上賞識,乃是我們和家滿門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話音剛落,嘉貴妃還未有再開口,宮女遠簪輕步裊裊行入了內殿中。
「娘娘,金二姑娘來了。」遠簪稟道。
「月兒來了?」嘉貴妃聞言眼底笑意微微一凝,卻稍縱即逝,面上還是那副溫柔的模樣,與遠簪吩咐道:「將人請進來吧。」
一聽到這位金溶月的名號,馮霽雯眼睛便眯了眯。
哦,自帶女主光環的京城第一才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