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誰的玉牌?(2/2)
後又在不遠處遇著了十一阿哥……
這乍一聽像是沒有關連的兩件事情。
可若是……同一件事情呢?
究竟是與不是。她們誰也說不準。
但在對待同宮裡的主子有所牽連的事情之時,小心謹慎一些。總歸是沒錯的。
可話說回來,在被阿炎莫名坑了一把之後,她家太太如今這提防心,可不是一般的強啊……
她也要學著點兒了。
日後甭管多多少少。也要幫太太長點心。
窗外雨水尚囂,仍然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將窗紙鼓動忽翕忽張。發出輕微的聲響。
馮霽雯將手中手抄的棋譜放下,伸了個舒服的懶腰。
頭髮已幹得差不多。該歇下了。
……
毓慶宮內,此時仍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小九兒還沒過來?」
和靜倚坐在內殿靠窗位置的炕床上,手中持著一本滿語書卷,一邊看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同一旁的祁嬤嬤問道。
祁嬤嬤剛要作答稱九公主還沒過來,便聽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七姐姐!」
和恪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來到炕床邊,笑嘻嘻地一把抱住了和靜的膝蓋。
「小心些別撞著了!」和靜嗔怪地皺眉,忙地直起了身子,放下書卷一面替和恪理著被外面夜風吹濕的額發,一面訓誡道:「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可大呼小叫,更不可形容匆忙,你瞧瞧你方才那幅模樣,哪裡像是個公主該有的樣子?」
和恪聞言努了努嘴巴,道:「可是嘉貴妃娘娘常常對我說,要讓我隨性些,怎樣開心怎樣來。她還說我是公主,宮中無人敢指責我不懂規矩——七姐姐,難道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和靜當即大怒。
這哪裡是寵溺,這分明是在捧殺她的小九兒!
和恪被她過於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一時間瞪大了眼睛望著和靜。
她不懂七姐為什麼忽然這樣生氣。
可她還是一把捉住了和靜的手,認錯道:「七姐姐你別生氣,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定不會再像方才那樣沒規矩了。」
她固然也想像嘉貴妃娘娘說的那樣隨性開心的活,可她最不願見的便是七姐生自己的氣。
望著一母同胞的妹妹一臉小心翼翼,生怕她再不高興的模樣,和靜心口一陣難掩的酸澀,眼眶亦酸楚的厲害。
她反握住和恪柔軟的小手掌,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裡,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小九兒,你要記住在這宮裡,除了我和十五弟之外,你誰也不能去相信。不管她們說得有多好聽,笑的有多慈和,你都不能真的去相信,更不能按著她們教的去做,知道嗎?」
這些話她之前從不會對和恪說起。
一直以來,她都在粉飾太平,竭力地想去保留住弟弟妹妹的簡單純真,希望他們可以活得儘量輕鬆一些,不要像她這般沉鬱辛苦。
可日復一日下來,她不得不承認,在這深宮之中,最不需要的便是簡單與純真!
這種東西毫無用處,甚至還會成為致命的弊端。
如今她所求,已是少的可憐。
她什麼都不要了,只想讓小九兒和十五弟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能活著,就比什麼都好!
和恪震驚了半晌,良久之後才得以發聲,然張口第一句話卻不是問為什麼,而是:「……連皇阿瑪也不能信嗎?」
和靜只覺得被面前妹妹這充滿了不確定的眼神重重一擊,胸口處鈍痛陣陣。
她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和恪等了半晌等不到她的回答,沒有再行追問,而是將腦袋伏在了和靜的膝蓋上。
「我都聽七姐姐的。」小女孩的聲音稚氣未脫,滿是依賴。
和靜彎下身將她抱緊,閉緊了眸子。
待再睜開時,已沒了方才的洶湧波動。
她讓祁嬤嬤替和恪脫了鞋子,抱上了炕,依偎在她身邊。
「你想要報答馮氏的救命之恩,我本沒有意見,可我同你講過,宮中之事遠非你想像的那樣簡單——她這份恩情,自有七姐來替你報還。你怎能擅做主張,將貼身玉牌都送給了她?」和靜略有不悅地道:「來日尋個機會召她入宮,將玉牌拿回來。」
靠在她身邊的和恪聽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七姐姐,你在說什麼吶?」和恪一頭霧水地將手探向腰間的繡囊:「我的貼身玉牌一直帶在身上,不曾送過人啊?」
說著,已將那塊黃澄澄的玉牌取了出來,遞到和靜眼前:「喏,不信你看。」
和靜將玉牌接過,眉頭微微皺起。
「那日不是聽你的貼身宮女說,你在景仁宮前偶遇了馮氏,送過她一件兒貼身之物嗎?」當時她知道後,以為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便未有特意問過和恪。直到昨日在淑春園裡,她知道馮霽雯手裡有一塊類似於皇子皇女們才有的玉牌——若非十分相像,那兩位嬤嬤想來不會同時認錯。
於是她便想到了是和恪所贈之物。
「可那****送的不過是常戴的那塊兒如意鎖啊。」和恪一臉不解地答道。
七姐姐怎會認為她將玉牌都送了出去?
和靜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內心卻在不住地思索著。
那塊玉牌不是八阿哥的,也不是小九兒的。
難道果真只是湊了巧?
「七姐姐,咱們去看看十五弟吧?」和恪拉著和靜的手,忽然說道:「我都許久不曾見到他了,實在想得慌——昨個兒晚上做夢還夢見他了呢,他說他在阿哥所里一個人悶得慌,想讓咱們去看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