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不能吃虧(1/2)
馮霽雯半點沒有要偽裝自己的意思,經秦嫫一番話醍醐灌頂之後,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欠妥,忙就坐直了身子問道:「他走了多久了?現在去找還來不來得及?」
把人抓回來吧。
「……」小茶頓覺人心太過善變,世態過於炎涼。
「奴婢聽劉全兒說,他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走了,想想都已是兩個時辰之前的事情了……」小仙心內感受繁雜地說道:「如今再去找,只怕來不及了。」
整整兩個時辰,縱是邊吃邊玩兒中途再順便睡個午覺也夠出城的了,還怎麼可能找得著人?
馮霽雯拍了拍額頭。
她到底還是太年輕,太愛意氣用事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說的該就是來日的她了。
這回她將人趕走,日後這兔崽子若果真引出了什麼麻煩出來,她被牽連的機率雖然不大,可一旦被牽連上,後果想來是極嚴重的。
雖然這麼想顯得她尤為的慫,不敢擔事兒,可特麼的跟她完全沒有關係的黑鍋她真的是不想背啊!
惜命如她,半點也不想將自己無故置身於如此險境當中。
馮霽雯這廂不顧人道主義精神,滿腦子為自己的安危著想,兀自懊悔間,那邊卻聽了外頭守著的丫鬟來稟,說是和珅回來了。
這個時辰,也該從宮裡回來了。
算一算,好像還比平時晚了些。
他回回從宮裡歸家,總會在第一時間回到椿院,讓下人跟馮霽雯打個招呼,自己則是回房先行更衣、收拾妥當之後。再過來馮霽雯這兒。
正處在自己的情緒當中的馮霽雯聞言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太太不如將此事同大爺說一說吧。」秦嫫同馮霽雯勸道:「大爺到底懂得多一些,興許有解決的辦法也未可知——」
見馮霽雯面露猶豫之色,她便又道:「自古以來夫妻一體,此事雖非您的過錯,但到底也非同小可,不管日後有沒有麻煩。還是趁早同大爺把事情說開了為好。」
夫妻之間過日子。講求的就是一個坦誠和溝通。
馮霽雯聽罷點了點頭。
秦嫫的話她明白,卻不是全部都贊同的。
她贊同的是如今她同和珅名義上是夫妻關係,兩個人是綁在了同一條船上的。她若有麻煩,他必也落不得好;
不贊同的則是秦嫫那句『此事雖非您的過錯』——
人是她救回來的,玉佩是她收下答應去轉交的,怎麼不是她的過錯呢?
她雖覺得自己倒霉撞上了這等麻煩事。然而一人做事一人當,怪她就是怪她。
只是她向來是最怕連累別人的。
是以這件事情於情於理。她都不能瞞著和珅。
馮霽雯這邊抱定了主意要將此事原委向和珅坦白說明,卻不料他早已得知。
「伊江阿都同我說了。」和珅說道:「那個叫阿炎的孩子,想來確實不簡單。」
當時馮霽雯在淑春園裡險些被當做偷竊犯,事後自然不可能再若無其事地按著阿炎的囑咐將玉佩轉交給鶴公公。
她余驚未了。卻也還分得清事情的輕重關鍵,於是當即便託了伊江阿去打聽這位鶴公公的背景。
伊江阿在京中是數一數二的百事通,大大小小的事情皆瞞不過他的眼睛。明面上看著就是一不羈子弟,實則耳目遍布京城上下。這一點,馮霽雯是從和珅這裡得知來的。
和珅所言非虛,得了馮霽雯的拜託,伊江阿問了個事情大概,很快便查清了鶴公公和阿炎的關係。
結果是鶴公公為杭州人士,家中沒有親眷,在京城更沒什麼有來往的遠房親戚。
這便說明阿炎必然是在撒謊了。
馮霽雯一時倒忘了自己請伊江阿幫著查鶴公公一事了,眼下想來他同和珅關係好到如此地步,會跟和珅著意說起此事也不足為奇,便道:「此事還多虧他幫忙,若不然更是一團亂。」
話罷,又有幾分歉然:「也怪我太過於大意了,救他回來之後沒弄清他的身份,便擅自做主將人留在了家裡,今日又這般貿然答應幫他轉交東西……還因一時腦熱,將人給趕走了。」
自責有一部分,更多的還是怕連累他。
因為二人並非真正的夫妻,她才更怕將他牽扯進來。
「夫人不必過於自責。」和珅仿佛根本未將此事視作一樁麻煩,聽她半點不為自己辯解,張口便是悉數自己的罪行,反而忍不住露了幾分笑意,道:「夫人這些舉動,皆是出於人之常情,並無過錯。若真有過錯,也該怪我才是。」
怪他?
馮霽雯愕然地看向他。
本以為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豈料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怪我未有及時提醒夫人該著意提防陌生人等,近來對家中之事也疏漏了許多。也怪今日夫人在淑春園中遇到麻煩,我未能及時出現,讓夫人無辜受了這樣一場驚嚇。」
馮霽雯:「……」
這都關他什麼事兒啊?
哪裡有這麼個算法兒。
她自己惹來的麻煩,本就該她自己擔著。
這位爺還真是個喜歡往自己身上攬事兒的主兒啊。
秦嫫卻不這樣想,她看向坐在那裡一身常服的和珅,無聲地笑嘆了一口氣,滿眼欣慰之色。
姑爺能這樣護著太太,將太太的事視作自己的事,實在難得。
可惜她家太太並不願領這份情。
「爺這話說的言重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件事情上是我做的不對,回頭我必多加反省,好好地長一長記性。」馮霽雯一臉真誠地自我檢討了一番。又將事情分的極清楚,與和珅說道:「只是我怕會因此種下什麼禍根,來日再有什麼影響——」
這才是眼前的重點。
和珅見她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氣息,不由有些想笑。
「夫人多慮了。」他說道。
見他這麼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馮霽雯微微皺了皺眉,「此話怎講?」
「夫人今日在淑春園中雖將那塊來路不明的玉佩示出,可歸根結底。當時在場之人的注意力都在八阿哥丟玉這件事情上。而真正經手細看過這塊玉佩的只有那兩位嬤嬤——她們當時認不清那塊玉佩,事後又如何能有理由『認得清』呢?」他不疾不徐地說道。
馮霽雯被他說得一怔。
對啊……
那塊本不是八阿哥的玉佩,卻被她們誤認為是八阿哥的玉佩。這為一個『認不清』。
縱然日後這塊玉佩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可一不在她身上,二沒有證據證明就是她在淑春園中所示出的那塊兒……縱然有人懷疑,卻也根本沒辦法將髒水硬潑到她身上來。
她長這張嘴是幹什麼用的?
到時有的是理由來為自己洗脫啊。
想通了這一點的馮霽雯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句「笨!」
秦嫫則是在一旁滿臉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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