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不能吃虧(2/2)
秦嫫則是在一旁滿臉費解。
奇怪。
平日裡見太太做事。也可稱得上一個乾淨利落,妥當周全的。可怎在大爺面前這麼一比,就弱得不行了呢?
或者說是大爺的處事角度跟太太不同。
大爺比較擅於從外人想不到的地方來著手解決麻煩,抽絲剝繭一般。
秦嫫這邊正暗暗拿夫妻二人作比較,馮霽雯卻是想到了另外一處關鍵來。
「可若這小兔崽子是個通緝犯。日後被抓著,反過來供出我包庇他,可怎麼辦?」不是她心胸狹隘。而是一個在她跟前住了大半月,連一句實話都沒有的小白眼狼兒。她還要怎麼來說服自己信得過他?
「這一點夫人顧慮的極是。」和珅頷首,暗忖了句自家夫人絕不算笨,只是有時候思考問題的方法單一了些而已。
不過這也正常,人在想事的時候,往往都是只按著一條思路走到底的。
不是人人都像他,習慣將事情的方方面面全部想透才覺得安心。
「但夫人也不必擔心。」他笑微微地說道:「我想,阿炎絕不會的。」
絕不會?
馮霽雯不知他怎會如此肯定。
她剛要問一問為什麼,卻見他轉回了頭來看著她說道:「夫人放心,此事自有我來處理,必不會再出任何差池。」
他眸色清朗,口氣卻尤為篤定。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馮霽雯便知他是不希望自己再多問了。
通過這些時日以來的了解,馮霽雯心知他雖時常愛開個玩笑,但在面對正事時,從不是個會輕言許諾的人——眼下他既這麼說,想必定是已有解決的方法了。
馮霽雯猶豫了片刻。
「對於阿炎的身份,我們到底也只是猜測而已。」她看著他說道:「不管怎麼做,足以自保便可。」
和珅聞言思索了片刻。
自保便可。
另一重意思便是,不要去傷害阿炎。
他不禁笑著點頭。
雖然他做事講求的向來都是萬無一失,人情二字一直都被擺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但這個阿炎,他完全沒有理由去傷害這個孩子。
相反,他或許還要不露聲色地幫一幫他。
因為,他家夫人這場善因,可不能白種了。
受了這麼大一場驚嚇,不撈點什麼回來,未免就太吃虧了。
和珅垂眸吃茶,眼中笑意盎然。
他真是……娶了個福星回來。
只是這個『福星』卻滿心覺得自己惹了麻煩,久久無法釋懷。
……
今日淑春園內八阿哥丟玉一事,在宮裡幾位主子們的示意之下,並沒有被大肆傳開。
中間馮霽雯被誤解一事,便也未有被太多人提起。
可今日這場賞花會帶給諸人的後續影響,卻是一樁樁、一件件地逐漸冒出來了。
先是章佳吉毓被家中再次禁足。
這次禁足直接禁到了七月選秀。
阿桂也因此而發了脾氣,訓飭了大兒子和大兒媳管教不嚴,教出了這麼一個行為不檢的女兒,阿迪斯和瓜爾佳氏夫妻二人因此吃了掛落,闔府上下大半日的氣氛都是緊繃繃的。
「臨走了也不能叫我省一省心。」書房中,阿桂連夜整理著文書等物,搖頭無奈自語嘆息。
唯一一個還算滿意的孫子,近來也不知為何變得頹唐了起來,他思前想後,只能將原因歸咎到了咸安宮官學裡。
想來應該是官學裡的學業生活太過安逸了,孫子跟著那些不求上進的旗下子弟們相處的太久,沾上了他們身上的壞習氣。
章佳家傳到這一輩,他對兩個兒子都不算滿意,一個太文,一個太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這些小輩們翻一翻,阿桂如今最看重的便是韶九這個孫子了。
嘖,打小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好孩子,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呢?
好在發現的早,剛有要走下坡路的跡象,如今應當還有希望能夠掰正的回來。
阿桂細想一番過後,做出了一個決定來。
他招來了僕人,吩咐道:「去一趟長房,讓老大立即過來見我。」
他要跟阿迪斯這個做阿瑪的商議商議。
……
同作為乾隆的肱骨大臣,除了阿桂之外,傅恆今日的心情亦不算好。
傅恆夫人自書房中行出,交待了丫鬟半個時辰後再送一碗熱湯進去。
傅恆已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一整日,不知是在起草什麼重要的摺子。
「夫人,三爺回來了。」
傅恆夫人回到居院時,從前院行回來的小丫鬟細聲地稟道。
「容他回房換身兒衣裳,便叫過來見我。」傅恆夫人一邊接過大丫鬟遞來的茶盞,一邊吩咐道。
「是。」
小丫鬟躬身退行了出去,傳話去了。
約是有半柱香不到的時間,福康安便過來了。
他換了一身杭綢繡竹葉紋圓領袍子,在外頭跑了一整日,卻也不見半點疲態,相反地,一張臉上皆是神采奕奕的顏色,看起來精神極飽滿,且還樂滋滋的。
到底是自個兒的兒子,傅恆夫人看一眼便知他在想什麼。
她稟退了身側伺候著的丫鬟,只留了一個心腹嬤嬤守在一旁看茶。
福康安一瞧這陣勢便覺不妙,心下對母親接下來的話已大約有了計較。
「回來的這麼晚,花會結束之後,又跑去哪裡了?」傅恆夫人坐在高背椅上,腦後一支琉璃玉釵墜著一串兒月白色的小碎珠子,珠子輕輕晃動間,經燈光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福康安心下皺眉。
這支玉釵,他今日也見馮霽雯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