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又聞況太妃(2/2)
她亦無法阻止他,可若是能重來的話,她寧可他不去打這些仗,不去立這些功,庸庸碌碌一些才好。
「故而此番我私自回京,實則是有意勸皇上撤兵休戰。」程淵於此時說道。
傅恆夫人與福康安聽罷皆是一驚。
退兵休戰……
「這是……阿瑪的意思嗎?」福康安問。
程淵搖頭。
「此戰雖是皇上暗下有所授意,可當初替皇上開口,於朝堂之上出面主站之人卻是六爺。」程淵道:「故而他是不宜主和的。」
末了道:「這是我與阿桂細商之後的決定。」
傅恆夫人忙問:「那皇上何意?」
「皇上未有明言斥責,但仍極為不悅。」程淵道:「皇上向來顧及顏面,但此番好歹是攻下了緬人城池,於朝廷而下,已是一個極大的台階了……故而我想,我執意相求到底,皇上興許會有所動搖。」
他嘴上說得輕巧,可傅恆夫人,哪怕就連福康安也知曉其中的不易。
且不論皇上向來最忌諱的便是忤逆二字,單說程淵比於傅恆,身份更貼合武將二字,傅恆不宜講和,難道他作為雲南封疆大吏便適合提出與緬甸休戰嗎?
他一片赤忱之心,卻得不來任何好處,甚至會因此招來皇上的不滿與猜疑。
所以,他這根本是代傅恆受了這天子威怒。
傅恆夫人是如何明曉事理之人,不禁動容道:「將軍這份志量與情義,我與六爺絕不會忘。」
不管能否休戰,都不能忘。
福康安亦覺心底升起了一股仰慕欽佩之意。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對『大義』二字有了極清晰的理解。
程淵卻不願承這份情:「夫人言重了,我此番勸皇上退兵,更多的出於為雲南百姓考慮,此戰眼下不宜再打下去,應於將來再看情形施為。」
傅恆夫人知他性情,亦不再多說,只將這份恩義記在了心底。
因方才談起傅恆之事,一時有些失態,此時冷靜下來,便拿帕子揩了揩微濕的眼角。
程淵的眼神卻微微變了變。
「夫人這帕子?」
他忽然頗為冒昧地問。
福康安在一旁不由意外一怔。
傅恆夫人則在觸及自己手中攥著的帕子之後,沒有半分意外程淵為何會有此一問。
因為這帕子上繡著的乃是雙面繡。
她解釋道:「這是和珅家的太太所贈。」
懂得雙面繡的人少之又少,起初她從馮霽雯手中見到,其意外也不亞於程淵,當時……也是立即就想到了故人的。
「倒不知現如今還有人懂得這般手藝。」程淵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神情卻仍有些恍惚。
「可不是。」傅恆夫人淡淡笑道:「但真正懂得的卻不在少數呢,只是不外露罷了,馮丫頭這手藝,便是自靜雲庵里的那位況太妃處學來的。」
她有意將話題扯得遠了些,是不願程淵再在往事上多做回憶。
程淵聽罷表情卻略有些異樣。
靜雲庵里的況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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