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使勁兒(2/2)
人走至流理台前時,手一松,碗盤噼里啪啦的就全摔在洗碗盆里。
蘇墨雙手撐住流理台邊沿,話說出口時帶著一絲壓抑的暗啞,「裴琅,你問我之前,先問問你自己。我昨兒要是被人……也是我自己倒霉,誰都怨不著是嗎?」
即便這事兒的起因還是因為你!
蘇墨這話,問的咄咄逼人,說白了就是心理委屈,怎麼,敢情認為她跟蘇承源一塊兒演戲呢,她還沒那麼厚的臉皮,更沒那麼變態的用這樣的方式來傷害和折磨自己。
她背對著他,牙齒輕輕咬住唇畔,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委屈,漫天漫地的委屈,她所受的疼痛與屈辱,卻抵不過他最後的誤解。
讓個女人蹬鼻子上臉的事兒,在他還真是頭一遭,有點兒新鮮,居然感覺不算太差。
裴琅臉色沉了沉,那雙闃黑的眸子看著蘇墨,愣是忍住了沒說話。
身後的人沒說話,蘇墨也發不出脾氣來,靜默了一陣子才緩緩過來,她擰開水龍頭撩起水拍到臉上,絲絲涼意,蘇墨抿了抿唇,自己這樣子的發火似乎都是毫無理由的。這個男人,完全有理由不擺她。
「我昨兒晚上也夠賣力了。」
驚悚!邀功?!
蘇墨沒想著聲音從邊兒上響起,更沒想著這男人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她五指抓著個圓盤的邊兒,要不是手勁不夠,她捏碎整個盤子的心都有了。
這是什麼?
純粹的不要臉!
裴琅站在蘇墨身後,他雙手張開撐在琉璃台上,恰好把女人圈在自己懷裡,他探出手去拿池子裡的碗,兩雙手,二個盤子,水龍頭的水嘩嘩的淌。
蘇墨蹭了蹭肩膀,卻沒抵開男人半分,她垂下頭去,大波浪的捲髮從頸後分兩側貼著耳際垂下去,露出後面那一小節的頸項。
這流水潺潺,一時間的在兩人間流竄著一股極其靜謐又溫馨的氣氛。
誰都沒出言打破,不知道是因為這樣的氣氛太過難得,還是因為彼此都想持續。
蘇墨手腕上被蹭破皮的地方還張揚著,水衝到時就覺得有點兒沙疼,裴琅視線定在上面,他一手接過她手裡的碗,掌心貼過去時,那種輕柔的溫暖,卻讓蘇墨一下子不知所措。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過貼近,近到她的喘息一下子繃起來都能有所感覺。裴琅唇角染著笑意,「這樣你也緊張?」
……危險份子在身邊,她沒理由不緊張。
蘇墨不說話,裴琅也沒逼迫,男人倏然垂下頭去,灼燙的唇畔貼上她頸部的動脈,狠狠的吸了一口,蘇墨疼的哼了聲,她扭過頭來瞪他,卻跌入男人一雙闃黑而深沉的眼睛裡。
心頭咚的敲了下,蘇墨按在裴琅胳膊上的手指收緊,還未等平復心情,就聽到男人似安撫似承諾的話。
「小貓,這樣的事兒不會再發生。」
這樣的話,說出來,裴琅知道是種承諾。
可對於蘇墨而言,這話卻讓她的心臟一時負荷過重。「墨墨。你真沒事兒啊。」
林曉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將蘇墨打量了個徹底,除了她伸手間手腕上看得明顯清晰的創可貼外,並沒感覺與平常不同。
若非要再挑出點兒不一樣來,葉子倒是覺得她們家墨墨又漂亮了。
蘇墨輕笑,「嗯,沒事兒。」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打進來,只照的人渾身暖洋洋的。
葉子三番五次的打電話要過來看看她,可蘇墨終究覺得彆扭,那個別墅,不過是暫居之地,實在也不方便招待熟悉的朋友。
「對不起。」
「?什麼?」葉子一本正經的道歉,讓蘇墨一下子愣住,「你道哪門子歉。」
「那天,要不是我幫著沈軒銳騙你去欲誘,也不會發生那天的事情。」
葉子很委屈,一想到當時在洗手間裡聽到的話,她當時都覺得,完了完了完了,撒丫子的往包廂里跑。好在,沈軒銳的動作還是很迅速,倘若不是他,她都不知道要先從哪裡下手。
「這事兒,我們不提了。葉子,那天你跟沈軒銳在一起。」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後來的情況蘇墨雖說當時並不清醒,但是串聯起來也猜出了幾分,她擔心的就是葉子會不會吃虧。
沈軒銳的話,她還是放心的。
「是。但是,我是被他硬拉來的,他一開始說你也在的,誰知道後來是讓我引著你來……」聲音越說越小,林曉葉小心的瞅著蘇墨的臉色,平靜。平靜。還是平靜。
「我當是是怕極了你會出事,葉子,那地方,你以後還是少去。」蘇墨囑咐,她眉目染著柔和的笑意,「那樣的地方,龍蛇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行了,我知道了。」看到蘇墨沒什麼事兒,林曉葉仿佛一下子復活了,嘰嘰喳喳的開始講蘇墨離開後她的苦逼事件。
咖啡店裡放著異常舒緩的音樂,兩個風格迥異的女子坐在條形桌的對面,陽光灑在臉上是一片燦爛的溫暖。
蘇墨羨慕林曉葉的單純沒心機,生活的異常簡單而快樂。
而林曉葉仰望著蘇墨的明麗動人和機智魄力,生活的節奏緊張而精彩。
都以為這就是屬於兩個人不同的常態,卻忘記了時間總會讓你經歷一些你不曾經歷的事情,然後改變了大家的步調。
很多年後,當蘇墨看到林曉葉臉上崩潰的表情,才知道,你之所以簡單是因為你沒有經歷。
「墨墨,你跟裴公子,你們是——嗯,在戀愛嗎?」
憋了許久,林曉葉還是問出了自己放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終於問出來後,她長長的噓了口氣,小心的窺視蘇墨的臉色。
蘇墨拿著勺子攪動著面前的咖啡,看著杯子裡深色的液體旋轉成圈,她蹙起眉心,這真是個好問題,卻讓她難以啟齒。
沉默良久,蘇墨停下手裡不斷攪動的勺子,輕輕的兩個字。
「不是。」
她和裴琅,距離戀愛這個詞太遠。
有時候會有一種類似愛情的感動,卻終究只是類似。
「那你是愛他的嗎?」
因為愛,才會不計較一切的在一起。
蘇墨輕笑,「葉子,我不知道什麼是愛。」
愛,已經離她太遠,她的愛情遺落在某個人身上,雖然終究是無望,卻難以再複製。
林曉葉被這個答案噎住了,她瞪圓了一雙眼看著蘇墨,幾乎不經大腦的話就出來了,「墨墨,要是,要是這樣,你真不如選擇沈軒銳。你不知道,他昨兒等不你來拼了命的喝酒,媽呀,我都快被他那灌酒的方式給嚇死了……」
蘇墨揉揉眉心,她和沈軒銳,他們之間,終究無緣。
「得了,你別瞎操心,先趕緊兒的找個人堵住你媽的嘴巴——葉子,我有急事,先走。」
話都沒說完,蘇墨猛的拉開椅子,拿著手袋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