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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大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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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給我說這話,我孫子都四歲了你還沒把人拐回家,你好意思說嗎?!」韓宛芬捏捏眉心,「還有,我今天上午看到的,那樣子不叫粗暴嗎?你看看那身上,你就不能控制著點兒——」

裴琅沉默,他沒想到他老媽會看這麼仔細,更沒想到會拿這事兒來說話,否則他不會站在這裡講電話,「那不叫粗暴,只是稍微有點激烈。」

想要往外走的,手臂卻被人扯住了,裴琅只得停下步子,「我還有事,先掛了。」

不顧那邊韓宛芬還要說話,裴琅匆匆收了線,他挑眉看向蘇墨,對方正氣鼓鼓的一張臉瞪著他,他雙手放到她腰上,「有事?」

蘇墨覺得自己要瘋了,她這狼狽的樣子究竟讓多少人看了去?!

「你給我說說電話里怎麼回事?」

「我媽說,讓我追女人要溫柔,」裴琅低下頭去,他手指輕觸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面的青紫痕跡斑駁錯落,白皙的肌膚上是他在高潮時分控制不住的掐痕,「還疼麼?」

蘇墨壓著嗓子,不讓自己尖叫出聲,忍住揉額頭的衝動,蘇墨問,「為什麼你媽會知道?裴琅,你——」

「上午她來過,不小心闖到臥室,你正在睡覺。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蘇墨雙手成拳揍過去,「你不要臉也不要拖著我!」

幾個躲避不及,裴琅後退著碰到敞開的門上,他吃痛避開用腳將門踢上,人跟著往後退,看蘇墨不解恨的撲過來,他雙手攬住她的腰身整個兒將她扣在懷裡。

「我的錯。」裴琅告饒,他攬著她,居高臨下的姿勢,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一低頭就能看到女人裡面柔嫩,細密的貼在他的衣衫上,仿佛送到嘴邊的最鮮活的水果。

裴琅苦笑,這個女人就是有本事讓他不斷的一再失控。

之前的睡衣被裴琅扯壞了,蘇墨一時找不到衣服才隨手拿了他的襯衫,但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回來。

「你的錯又有什麼用,我簡直!」她簡直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男人眼底的光芒逐漸暗下去暗下去,深深的顏色只讓人無法招架,他喉結輕滾,「怎麼辦?我又想要你了。」

「你滾!」這個滿腦子精蟲的混蛋!讓她被兒子笑話,還要被他媽媽笑話!

裴琅哈哈一笑,他手臂收緊阻止她亂動,俯下身去輕吻她的唇畔,「我又沒說現在就要你。」

男人淺淺啄了她的嘴唇一會兒,終究不敢深入怕一個控制不住再要了她,裴琅知道自己昨晚確確實實是失控了,恐怕又要禁。欲好些天。

這個女人也太不經折騰。

將她的雙手扣在身邊,裴琅難得認真,「蘇墨,我不鬧你,我說真的,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不要以為小佐小佑還小就什麼都不懂,他們很在乎你。」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明白。」

手掌貼上她的心臟,裴琅逼著她面對,蘇墨視線深深望進他的眼睛裡,她偏開頭去,終究不給他一個正面答覆。

裴琅雙手貼在臉側將她臉扳正了,逼著她與他對視。男人幽深的瞳眸落在眼底,看進去就仿佛要被吸走了似的,幾分不自在,蘇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看到他的眼睛看她,都不自覺的想要避開。

手掌下的肌膚滑膩柔軟,裴琅捏了捏,他嗓間溢出低笑,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額頭,「蘇墨,你若想要,我都敢把心掏給你。」

男人嗓音低沉,敲在她的心澗,蘇墨只覺得心臟的地方猛的收縮了一下。

來到客廳,兩個小朋友分別搶了自己喜歡的玩具一樣一樣拿給她炫耀,蘇墨嘴角染笑,她拍拍兩隻小鬼的腦袋,「去玩吧,但是別把客廳弄亂了。」

到臥室的時候看到裝在包裝袋裡的衣服,蘇墨打開看了眼,這個男人的眼光當真是不錯,她從中選了件長款的綠色連衣裙,職業領口的設計可以遮住頸部的大部分肌膚。

裴琅側身站在門邊,他視線睇向她,「去哪裡?」

按按眉角,蘇墨抬起眼,「裴琅,孩子可以先放到你這裡,我走之前會來帶他們走,但是不代表我也要一起住在這裡。如果他們有問題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裴琅手掌固執的抓住她的手腕不肯鬆開,男人視線沉沉的看進她的眼底,心臟的地方被揪扯著幾欲爆發,他實在想不明白她究竟在堅持什麼。

「裴琅,你先放開我吧,我要一個人好好靜靜。」蘇墨抿著唇,她抬起頭看向他,眼睛裡有一圈淚光隱在其中,她單手舉起壓住鼻端不斷溢出的酸澀,「我不知道我現在,該怎麼樣去愛你。」

男人眸光微沉,她說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愛他?男人舌尖輕抵在口腔內側,一抹苦笑溢出唇角,「我給你時間。」

裴琅嗓音低沉暗啞,他鬆開手的那一刻,卻扯動了她的每一段神經,為什麼話是她說出來的,可當他鬆開手的時候卻是她的心在疼?!

等到蘇墨人一離開,蘇紹佐一下子扔掉手裡的東西,「小佑,媽媽就真的走了啊!」

「還會再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媽媽不捨得我們。」

「可我以為我們不走,媽媽就也不走了。」

蘇紹佑抬起頭看向裴琅,「爸爸,會回來的吧?」

「不會太久。」裴琅走過去看看客廳里一地狼藉,看來他還是要找個保姆過來。

「爸爸,你能保證嗎?你不會這麼挫追不到媽媽吧!」

蘇紹佐蹦躂過來,他一句話讓裴琅眼睛微微眯了下,「挫?」

「……」蘇紹佑抬眼看了下蘇紹佐,他這個哥哥什麼都好,就是嘴巴不把門。

蘇墨一進門,姬安顏就撲了過去,「蘇蘇,你回來了!咦,那兩個小鬼呢?!」

「在裴琅那裡。我自己回來的。」扔了包蘇墨四仰八叉的跌進床鋪里。

「喂,蘇蘇,我找人問了,裴公子沒結婚,也沒有交往的女朋友,他又是孩子的父親,這次你們是要複合的吧?」

「我不知道。」

「電視上那麼多肥皂劇都這麼演的,你居然說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灰姑娘,他也不是王子,我當然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要以為她就應該怎麼辦?蘇墨煩躁的不行,心底亂鬨鬨的,這才幾天啊,怎麼這速度快得讓她有點兒招架不住呢。

「……那兩個小子怎麼說?就讓你這麼回來了?沒有跟著?」

「沒有。」這點是讓蘇墨最鬱卒的,她給他們說她要回來,兩隻小鬼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顧著低頭玩他們的玩具,而且還附帶一句,媽媽你慢走。

「……」姬安顏翻了翻眼皮子,「他們怎麼會那麼乖?」

「因為他們知道那個男人是他們的爸爸!」

「……好吧,蘇蘇,你以為你這兩個兒子是普通的小鬼啊?」自從她帶蘇紹佑回來,姬安顏就沒有一次不鬱卒的,那是小鬼嗎?那簡直就是祖宗,心眼兒多的數不勝數,更何況是兩隻小鬼的疊加款。

「才一天就被收買,男人果然都是不可靠的!」蘇墨悶悶的說,煩躁的拿手使勁捶了下床鋪。

姬安顏默默飄出去臥室,她很想說,蘇蘇你真像小孩子啊小孩子——

蘇墨悶悶的不想說話,她躺了會兒後才從電話簿里調出個很久以前的號碼,不知道還在不在使用,蘇墨的朋友本就不多,能夠讓她掛在心上的也就那麼一兩個。

「葉子。」

林曉葉握著手機聽筒,眼睛眨了半天才倏然反應過來,她幾乎大叫出聲,「墨墨?!你個沒天良的,你終於知道給我打電話了!我都不敢換手機號,生怕有一天你聯繫我聯繫不到,可是墨墨你怎麼可以這麼絕情。」

林曉葉邊說邊掉淚,「你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對不起。葉子。」蘇墨抑了抑眼角的淚,她真的喜歡葉子,掏心掏肺的對她好,「我們見個面吧,我現在就在白沙市。」

兩個人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林曉葉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她撲過去一下子抱住蘇墨,「墨墨,我想死你了。」

「怎麼還是瘋瘋癲癲的樣子。」蘇墨笑笑,兩個人擁抱過後,拉開一點距離,林曉葉幾乎沒怎麼變化,只是似乎瘦了點了,嗯,也黑了點兒。

葉子今天穿了件長款的雪紡衫,腰部的地方綴了條腰鏈,下身是半截的黑色打底褲,她穿的很是休閒,馬尾俏麗的綁在後面,整個人很是清爽,雖然外貌沒怎麼變,但是看上去卻是比之前成熟了許多。

「我是看到你高興的呀!」林曉葉眯著眼笑,她上上下下將蘇墨打量了一番,「我們家墨墨還是漂亮,又有氣質。」

「你也好看。」

兩個人寒暄了陣子,蘇墨才知道林曉葉是從老家趕過來。

「你怎麼不早說?我以為你還在這邊工作,而且那個號碼明明是你之前的號。」蘇墨懊惱的看向林曉葉,她想她能明白葉子說想換號又不敢換掉的原因了,「葉子,我怎麼覺得我總在給你添麻煩。」

「哪兒有,我是想快點見到你。」林曉葉嘻嘻笑著,圓圓的眼睛彎起來時就仿佛從前的樣子,依舊單純質樸,她攏攏自己的耳邊的發,「我回去快二年了,這樣的城市不太適合我,你也知道的墨墨,我腦子轉的慢什麼時候惹得別人不痛快都不知道。」

「結婚了嗎?」

「還沒。」大大的眼睛蒲扇了下,林曉葉垂下眼去,有一些愛情是傷痕,只能自己體會,連訴說都難以啟齒。終究不是屬於她的愛情,爭都爭不到。

「那林媽媽豈不是要鬱悶死了。」蘇墨笑,她還記得林媽媽肥肥的身體,爽朗的媽媽。

「我媽是直接放棄我了,不過去年我小弟生寶寶了,她現在也顧不上我了。」林曉葉抓了抓頭髮,「不要竟是說我了,墨墨你快告訴我你怎麼樣?你總是莫名其妙就消失,真的會嚇壞人的。」

「我很好葉子,當時……」蘇墨回想那個時候,喉嚨哽住,她想到媽媽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要掉淚,那個時候,其實沒有多想,只是想徹徹底底的擺脫這裡的人和事,她想一個人過日子,也害怕過多的糾纏會讓大家都不舒服,所以才斷的徹底。

「總之,我現在很好,我在洛杉磯,這次回來是帶我兩個孩子來看看的,我想帶他們去見我爸爸。」蘇墨笑笑,過去的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那些過往,雖然想起來還會疼,但是她已經懂得掩藏也學會放下,否則,她不會有勇氣再度踏上這片土地。

「孩子?你,你結婚了?」林曉葉眼睛瞪得極大,「怎麼會,那,裴琅呢?」

蹙眉,從葉子嘴裡聽到這個名字讓蘇墨很是意外,而且,蘇墨發現只要提及裴琅兩個字她就心煩氣亂的,「關他什麼事兒?」

「不是,我是說,那個,」葉子慌亂到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最後她嘆口氣,「算了,只能說他跟你沒有那個緣分。墨墨,你給我說實話,你們之間是愛過的吧。」

「沒有。他愛的是別人,不是我。」蘇墨垂下頭拿勺子攪動面前的咖啡。

林曉葉定定看著蘇墨,「你走了之後,他幾乎每一個周都會給我打一個電話,問你找過我沒有。後來我煩了就乾脆把密碼扔給他,讓他自己去查詳單。

不過我還真沒想著他居然一直在查,你們要是沒愛過,他這就是心理變態!太過分了,既然他心裡有人,還糾纏你做什麼?虧我還以為他痴心不改,太坑爹了……」

「其實……」解釋的話剛要出口,蘇墨看到林曉葉一雙眼圓溜溜的看著她,蘇墨撲哧笑出聲來,她伸手打了葉子的胳膊一下,「好你個葉子,幾年不見倒學會套我話了。」

「那你也要有話讓我套才行。」葉子吐吐舌頭,她找了服務生點了甜點,「2份提拉米蘇。」

蘇墨看看葉子,時間真的在改變人,以前的葉子心思單純到一眼看到底,可現在她身上有一種情緒若有似無的憂傷,蘇墨是當真看不太明白了。

「我沒結婚,但是已經有兩個四歲的孩子。這就是我的現狀。」蘇墨托著臉慢慢說,她看著葉子的表情驚異然後區域平靜,蘇墨笑笑,「無論怎樣,我現在很好。」

「一個人,是不是很辛苦。」葉子將其中一份提拉米蘇推到蘇墨面前,「嘗嘗,這裡的甜點真的美味極了。」

「我覺得還好。反正,就那麼過來了。」

手指緊了緊,葉子頭垂得低低的,「墨墨,你跟沈軒銳聯繫過嗎?」

「嗯,三年前我回來過一次,跟他見了一面。」蘇墨沒提給沈萱童抽骨髓的事情,這件事情除了耿雲和沈軒銳,其他人一概不知道。

只是,當時她再離開的時候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的聯繫方式,因為那個時候的蘇墨,還無法讓自己坦然的面對這些人這些事。

「怪不得……」林曉葉笑笑,她指指面前的提拉米蘇,「都說吃了提拉米蘇就會幸福的飄飄然,墨墨,無論怎麼樣,我都希望你幸福。真的。」

緩緩收起眸光中點點細碎光芒,林曉葉視線落在這份甜點上,提拉米蘇有個極其美好的傳說,可她第一眼看到它時,想到的卻是一個男人清俊的眉眼。

好久不見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蘇墨眉心輕蹙,「葉子,你跟他……」

「嗯,也有二年沒見了吧。不過,我聽說他跟陳雪晗的婚期應該是近了。」葉子抬起頭來,她輕輕吐了下舌頭又垂下去,甚至打趣的說,「喂,你這一走就是四年啊,還指望他等著你嗎?!」

蘇墨的敏銳從來都很強悍,但是看得出葉子不願意提,她也就乾脆不問,「我跟沈軒銳之間,跟你想的不同。」

林曉葉笑笑沒有接話,似乎,她對這樣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沈軒銳這邊早已經脫離出沈氏企業另立門戶,他這樣的做法在蘇墨看來倒是非常明智,沈氏那樣的家族企業內耗太厲害,如果持續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走下坡路。

蘇墨雖然不曾回來過,但也多少知道沈軒銳的動向,沈軒銳脫身出來的時機恰好,但是她以為他的離開與陳家的婚姻關係也差不多會解體了,倒是真的沒想到會一直堅持到現在。

「墨墨,你有地方收留我吧?我今天不回去了,晚上我們逛街去好不好?」

太久沒見,兩個人之間有說不完的話,蘇墨笑,「沒地方我們就開房去!」

「哈哈,好呀,開房去,就一個房間!」

「瘋子!你小聲點,別讓他們都當我們那啥了。」

接收到周圍人睇過來的目光,蘇墨和林曉葉俱是垂下頭去笑。

時間在幾個小時的相處中逐漸拉近,走在白沙市步行街上,林曉葉突然拽住蘇墨,「這個這個……」

「什麼呀?香水?」蘇墨被拉了一個踉蹌,她抬起頭來,就看到玻璃櫥窗里擺著的巨大的香水瓶子模型,旁邊是一個巨幅的宣傳畫,裡面的女人只看得到背影,圖像效果處理的非常朦朧,她張開雙臂,深藍色的天空和深藍色的海水,營造的氣氛帶著十足的震撼人心。

「這圖片效果蠻好的,但是這樣根本看不出主題嗎!」蘇墨笑笑,最起碼她第一眼看到根本就沒有想到是香水。

「對呀,好像是前年吧,琅謄實業開始涉獵香水啊化妝品啊,當時他們製作的宣傳片可是火了好長一段時間的,但是好像銷售的情況不太好呢。」

「琅謄主要是涉足工業行業,這種化妝品行業應該完全不搭嘎吧。」蘇墨疑問,可卻因為琅謄這個詞兒,讓她忍不住的好奇,就算是轉行也不會這樣大的跨度,最後的失敗可想而知。但蘇墨不認為裴琅會犯這樣的錯誤。

「要銷售不好就該更換產品了吧,你說從前年開始銷售,這樣鋪開了要損失多少呀。」蘇墨蹙眉,她在商場做了這麼久,對企業運營多少還有懂的,「裴琅也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嗎!」

踏進商場,蘇墨對著導購員指指旁邊的香水模型,「那個香水有嗎?」

「哦,有的,您稍等。」導購員不一會兒就將東西拿過來,包裝極其精美,蘇墨打開,裡面不只是香水那麼簡單,還附有一張單碟和一個圖冊。

香水做成這樣,無形會增加成本,導致銷售價格虛高,但是最主要的是根本沒有必要呀,難怪會銷售不好。

「這套我要了。」

「呃,抱歉女士,這個商品我們昨天接到通知已經下架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收走,價格的話我還要去核實一下。」

「下架?」蘇墨蹙眉。

將香水拎在手裡,蘇墨邊走邊想導購員的話,她說這款香水一直就銷售不好,但是商家要求就放在商場最顯眼的地方展覽,哪怕沒有銷量都完全沒關係。

晚上蘇墨果然和林曉葉去開房去了,定了間商務間,蘇墨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碟片放出來看,宣傳片的背景音樂是她不算熟悉的一首曲子。

《ringmybells》

帶著淡淡憂傷的旋律仿佛在訴說一個故事和一種情懷,毋庸置疑的這是款女士香水,可是整個宣傳片裡,整片整片的大海,一個穿著襯衣的男人面對大海,沉默。靜止。固執的不肯離去。

海天相接處有個女人的身影慢慢浮現,這個鏡頭就是之前蘇墨看到的那個GG宣傳畫。

宣傳片的最終,全黑的屏幕下只一行英文小字。

waitingforyou……

歌曲貫穿整個宣傳片,動感略帶情傷的音樂仿佛將觀者帶到了某個人的內心世界,眼淚溢滿眼眶,蘇墨揚高了臉還是沒能阻住那股酸澀傾瀉而出。

等著你……

他是在等她嗎?一直?

蘇墨雙手蓋在臉上粗粗的抹了把臉。

「喂喂,你這是幹什麼?」林曉葉從浴室出來就看蘇墨哭的眼睛紅腫,她看看正循環放映的宣傳片,「是蠻有意境的,可也不至於看哭了啊!而且這東西太文藝了,現在有幾個人看這個啊!」

「是太文藝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蘇墨抹掉眼角的淚,她拉開嘴角笑,可卻不知道怎麼,忍不住的就想要掉眼淚。她扭過頭去,「葉子你不要管我,我沒事,就一時控制不住眼淚。」

安安打電話進來的時候,蘇墨剛剛好控制住情緒,「蘇蘇,你在哪裡?」

「哦,安安,抱歉,我忘記告訴你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去,跟朋友在外面住。」蘇墨吸吸鼻子。

「蘇蘇,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聽著姬安顏八卦的語氣,蘇墨沒好氣的說,「當然是男人,我跟女人出來看房幹什麼?」

姬安顏愣了下,她小心看看旁邊男人愈來愈沉的臉,「那個蘇蘇,你在哪個酒店?」

「舒泰酒店,怎麼,你要過來嗎?」

「呃,這個,我沒興趣抓姦,就兩個小鬼打電話問你呢……」

收了線,蘇墨也並未放到心上,兩隻小鬼不是離了她就不行,權當安安開玩笑呢。

蘇墨從浴室出來,兩個沒帶衣服的人,一人身上圍了條浴巾,蘇墨看看林曉葉,「不知道的,恐怕真以為我們同性戀。」

林曉葉舒服的翻個身喟嘆,「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大棚澆花呢,放下手裡的活兒我就趕過來了,現在一動都不想動。」

「你怎麼想著開花店呢。」

「嗯,我們老家種花的人很多,先天優勢啊。墨墨,等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做新娘捧花。」

「我?你還是先給你自己做捧花吧。」結婚,蘇墨連想都沒想過。

林曉葉要笑不笑的睇了眼蘇墨,「你要不結婚,我怕你肚子裡再多出塊肉,看看你這身上,要多激烈呀!」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趕緊把自己嫁出去讓林媽媽省心吧。」蘇墨一腳踹過去掩飾自己微微發熱的臉。

房間響起敲門聲,林曉葉懶懶的趴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蘇墨站起身往外走,「你叫客房服務了嗎?」

「沒有。」

「那是誰?」

蘇墨狐疑的打開門,剛開一道縫,一道男人手臂倏然伸進來嚇的蘇墨不行,裴琅站在門口陰沉著一張臉,他視線落在蘇墨只圍著一條浴巾的身子上,那雙眼睛綠油油的冒火。

「你來做什麼?」看清楚人,蘇墨壓下尖叫,她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小佐小佑呢?」

「我還想問你想做什麼!」裴琅牙咬,男人臉色陰沉的厲害,「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讓兩個孩子看到……」

聲音倏然收住,裴琅一眼看到酒店床上還有個被稱作女性的動物。

一聽到男人的聲音,林曉葉慌忙扯開被單將自己塞到裡面。

蘇墨冷著一張俏臉看他,「讓他們看到什麼?」

裴琅抿了下唇,他輕咳了聲,「他們在下面等你回去。」

「我不要!」蘇墨氣的不行,她知道裴琅來幹嘛,是不是以為她就是隨便的女人,什麼樣的男人都行?!

幾下子把裴琅推出門外,蘇墨砰的一聲關上門。

男人站在門口敲了幾下沒有反應,裴琅沉聲,「你要再不開門,我給你踹開了!」

林曉葉看看蘇墨一臉氣呼呼的樣子,她眉角染笑,「墨墨,你回去吧,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聊天。」

蘇墨站在原地未動,她視線落在那張香水的宣傳碟片上,胸腔里的怒火在慢慢沉澱,蘇墨抬起手來扶額,「抱歉,葉子,我有話想要問他。」

林曉葉點點頭,她笑,眉目間隱隱帶上羨慕,「墨墨,兩個人能夠相愛真的太不容易了,如果愛了,那就別再錯過。」

「你什麼時候說的話這麼富有哲理!」蘇墨眉角上挑的揶揄她。

林曉葉抓起一個枕頭扔向蘇墨,「我本來就很哲理。」

看蘇墨穿好衣服往外走,林曉葉揮了揮手。

其實,不是她的話富有哲理,只是現實確實是這樣,單方面的愛上一個人,真的太痛苦了。可是偏偏她自己左右不了,她既無法讓自己不愛,也無法讓對方愛她。

那種煎熬真的難受到極點,她以為時間長了她就會不愛,就會淡忘,可每次一提到那個人的名字她的心臟就忍不住疼痛。

不過沒關係,再疼一點,疼到有一天她麻木了,那就皆大歡喜了。

兩隻小鬼並沒在車上,裴琅把他們扔給姬安顏,終究是不敢盲目闖過來,他害怕萬一。

蘇墨將碟片插入商務車的導航里,音樂響起,環繞住整個空間,蘇墨將聲音調低了,她微微偏頭看向裴琅,「這是你做的?」

「不是,GG公司。」

「你的創意?」

「……」

「太沒新意了。」

「……」

「主題也不明確。」

「……」

「而且這兩個演員好醜」

「嘖!」男人猛一個剎車將車子停在路邊,裴琅按開安全帶傾身過去,「你眼睛長殘了?就沒點好啊!」

蘇墨抿唇,「意境還不錯,歌曲選的也很好。」

最重要是,她看懂了。

男人頓了頓,裴琅突然伸手扣住蘇墨的後腦,「歌也聽明白了?」

《ringmybells》按我家門鈴,到我家來。

歌詞的部分激昂,迫切,那種無法言說的渴望。

蘇墨臉紅了紅,「沒聽懂。」

「那回去我解釋給你聽。」男人非常耐心的循循善誘。

蘇墨深吸了口氣,額角青筋抽抽的厲害,她一巴掌推開男人的禁錮,「免了,我自己上網查。」

「網上的解釋不夠深刻,我可以身體力行。」

「滾!」

sayyouwant,sayyouneed

itellbyyourfaceyoulovethewayitturnsmeo

sayyouwant,sayyouneed

iwilldoallthethingsthatiwouldneverdoy

說你想,說你要

你臉上的表情,流露出你的心思,那讓我慾火焚燒

說你想,說你要

我會為你做一切事情我不會讓你不知所措

……

那個晚上,蘇墨在裴琅懷裡睡得安穩而踏實,男人手臂將她緊緊的扣在懷裡,他俯下身去,嗓音低沉而溫暖。

他說,「蘇墨,你不知道該怎麼愛我沒關係,我知道該怎麼愛你就夠了!」

在他懷裡的女人,眼睫輕顫,她輕輕翻了個身,臉頰埋進他的胸口,眼睛裡的灼燙壓進心坎里。

裴琅看著懷裡的女人,他唇角拉開一縷笑痕,儘管蘇墨什麼也沒說,但是他知道她在妥協和軟化,他允許她小小的矯情,甚至允許她一輩子的小驕傲。

對他而言,她在身邊,填滿他心臟里空缺的那部分,沒有比這更重要的。

窮其一生,他被這個女人捆縛住了心臟;那麼他就會用一輩子將她的人捆在身邊,無論是身還是心。

他所有的一切屬於她,她的所有的一切也會屬於他。

裴琅從來自負,這一生,他在商場投資上最失敗的一筆就是香水,但他卻從未想過這竟是他在愛情上最成功的案例。

在他的懷裡醒過來,蘇墨睜開眼,男人還在睡著,這張臉真的是得老天眷顧,精緻到人神共憤。他閉著眼睛倒是完全斂去了平日裡的那股子凌厲和霸道。

她眸光輕斂,點點晨光印到眼睛裡,蘇墨拿手遮遮眼睛,他們這樣,應該也算叫做順理成章吧!

裴琅是被手機鬧鈴吵醒的,他睜開眼,旁邊的位置早已空掉,手掌摸過去是一片涼,他匆忙翻身起床,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就往客廳跑。

心底隱隱的不安,許是安心了他睡得很沉,總覺得這是他幾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可醒來後的慌張迅速的爬滿全身,男人嘴裡溢出低咒,他最害怕這女人玩兒失蹤。

裴琅幾步衝到客廳,蘇墨正從廚房端咖啡出來,她凝眉看向裴琅,男人只穿了條內褲,雖然身材健碩,風光無限,但是——

「哦哦——老公,這身材比你的也不差吧!」季沐媛嘻嘻笑著看向裴奕。

「……」

裴琅先是看到蘇墨,心底鬆懈下來後才看到沙發上做的夫婦兩個,中間還有個小姑娘,正衝著裴琅笑,「出出——(叔叔)」

「靠!大哥你們怎麼過來?!」

「聽姨媽說你回來了,我們恰好還沒走就過來看一眼。」季沐媛笑著應,看裴琅折身回了臥室。

雖然跟裴奕結了婚,該跟著喊媽,可這多年的習慣怎麼也改不過來,索性韓宛芬也不在意。

瞪了裴琅一眼,蘇墨額頭掛下三條黑線,她把咖啡端給兩位,雖然臉上一徑的平靜,但是心底多少有些狼狽和尷尬,這麼些年不見,終究找不到話題。

季沐媛簡單問了蘇墨幾句,也沒敢深問。

所幸裴琅很快出來,裴奕看他一眼,「我以為來的夠晚了,還是打擾你了。」

上午十點半,實在不算早。

蘇墨站在一側,她單手抓著另一隻手臂,不知道想什麼,知道她許是尷尬,裴琅走過去,他手掌拉住她的手,「也給我一杯咖啡。」

蘇墨抬眼看他,轉身進了廚房。

「阿琅,姨媽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你們之間,蘇墨還有芥蒂?我和裴奕過來,就想看看,有沒有我們可以解決的。」季沐媛看一眼蘇墨的背影,有些事情或許外人看的比走在其中的兩人更清楚。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者他們的一句話,會讓這兩個人少走些繞彎子的路。

「我和她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裴琅坐進一側的單身沙發上,他眸光沉了沉,自然知道裴奕這次過來的意思。

「阿琅,你自己決定,只是從我的角度出發,確實是我們的失誤,否則不會給她帶來這麼大的傷害。」如果不是當時對蘇墨與蘇承源關係的計較,也不會特意瞞著裴琅。但卻恰恰是這麼一瞞,才導致了最後的悲劇。

腦袋微微偏了下,裴琅凝視廚房裡女人的背影,「哪怕再道歉,傷害都已是事實。你希望她能跟你說聲沒關係嗎?」

這樣的事情,怎麼會沒關係?裴琅不希望在她傷疤逐漸痊癒的時候再捅上一刀子。

裴奕沉默,他自是知道,他的道歉只是獲得他心理的安慰,對受害者的家屬當真是半點意義都沒有。

「所以,不用道歉,我哪怕她因為這件事怨恨我一輩子,也好過沒有一個可以讓她怨恨的人。」

裴琅眸光輕斂,一抹柔情自心底溢出,他哪怕在這件事上蘇墨永遠不原諒他,也不希望她再怨恨她自己。畢竟人死不能復生,這樣的折磨,他不想她自己承受。

裴奕起身拍了拍裴琅的肩膀,「那我明白了,行了,我們也不多呆了,你的女人你自己有數。」

蘇墨出來的時候就見季沐媛一家準備走,她放下手裡的咖啡,終究礙於身份不去挽留,季沐媛看她一眼抱著自家閨女走過去,「蘇墨,我們先走了。你別拘束,早晚都是一家人,可惜今天我沒見到那兩個小朋友。」

季沐媛話裡有話,蘇墨抿唇只是笑笑,並沒接話。

「笑笑,跟阿姨說再見。」

「姐姐,再見!」

小朋友笑嘻嘻的揮手,一聲姐姐,讓裴琅啪的彈了下額頭,「有這麼錯輩份的嗎!」

直到三人消失在路上,蘇墨才抬起眼來看裴琅,「他們來幹嘛?」

「問我什麼時候娶你。」

「……」轉身,往回走,無視他。

「蘇墨!」他喊她的名字,想要問她,如果他求婚,她會不會應。可想了想,還是算了,不把她逼得太緊,他想要的會一步一步拿到。

站在台階上,蘇墨回身看他,「嗯?」

「沒事,走吧,不是要回迎安市?抓緊收拾,應該能在中午時候趕到。」

蘇墨接了兩個小朋友一起回來,蘇紹佐蘇紹佑看到蘇墨和裴琅兩個人一起去接他們,兩個小朋友同時對裴琅豎起大拇指來。

「媽媽你今天心情好嗎?」蘇紹佐跑過去拉住蘇墨的手指。

「勉勉強強。」

「媽媽你真不誠實,我明明看你在笑。」蘇紹佑小朋友忍不住吐糟。

蘇墨看他一眼,伸手擰他耳朵,「難不成我要哭給你看。」

「那倒不用,你哭給爸爸看就好!」捂著耳朵,蘇紹佑躲得遠遠的。

裴琅笑,他走在蘇墨身邊,伸手將她攬在懷裡,另一手牽住蘇紹佑,「行了,聽命令,上車。」

蘇墨看著前竄後跳的兩個小崽子,再看看身邊這個男人,她唇角染笑,或許,他們真的很順理成章。

蘇秉宗還住在迎安市政務中心後面的宿舍樓里,蘇承源的事件上他多多少少受了牽連,可能年齡大了也不再想涉足政界爭鬥,蘇秉宗在康文心去世後就辦理了內退。

他沒有再回白沙市,從政這麼多年,來來去去的人蘇秉宗是看得透徹,可終究,他還是丟掉了自己的家庭。無非就是個落腳之地,到哪裡去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特別的意義。

「爸。」

蘇墨到的時候,蘇秉宗就站在宿舍樓前的花園旁邊等著,他的風采依舊,那種骨子裡滲透出的威嚴睿智並不會隨著他的離休就消失殆盡。

只是,雙鬢早已染霜,歲月終究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痕,蘇墨下來車,她站在蘇秉宗面前,聲音喊出去時免不了的哽咽。

蘇秉宗微笑看向蘇墨,「回來了。」

三個字,平常的仿佛她只是出去走過一圈而已。

可是,他們之間整整有十年未曾這樣面對面的說過話,蘇墨突然再忍不住,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她站在原地咬著唇哭泣。

蘇秉宗笑笑,他走上前去,伸手拍拍蘇墨的背,「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行了,回家再說。」

蘇墨想說,對不起爸爸,可她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個小朋友站在裴琅身邊,看著媽媽哭得難過,都揚著臉看裴琅,「爸爸,媽媽哭了。」

「媽媽是高興的。」

蘇墨回過頭來,她拉過兩個小鬼,「小佐,小佑,喊外公。」

兩個小朋友抬起頭,看看蘇秉宗,脆生生的喊了句,「外公。」

蘇秉宗笑逐顏開,俯下身去挨個抱了抱這兩個孩子,他抬頭看看裴琅,眉目間淡淡的,似乎對他的到來絲毫沒有意外,「都進來吧。」

時間早已過了正午,看蘇秉宗早已經將食材準備好了,蘇墨跟著進去廚房拾掇。

她回來,就兩個事情,告訴爸爸她過的很好,再就是希望他能夠善待自己。那些過往,走過去了才知道真的沒有必要那麼計較。

如果不是媽媽太過倔強,那麼最起碼他們現在應該還是會過著平靜的生活。

可是,如果不去經歷,或者他們都不會意識到原來在彼此的心目中是這樣重要的存在。

「爸爸對不起,這些年,是我錯了。」無論當初誰對誰錯,作為兒女,都不應該那麼自私的以自我為中心。

「小墨,爸爸現在很平靜,沒有什麼放不放得下的,你媽媽走的那一刻起,我就什麼都明白了,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自尊自傲,都變得可笑。如果我當時可以放下架子求得你媽媽的原諒就不會有這麼多年的孤單。」

所以有因就有果,事事變化其實全掌控在自己手裡,可惜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第一時間看明白。

「小墨,爸爸現在就希望你能夠幸福。」蘇秉宗洗了把手,他視線望向客廳里的男人,「他是你最後的選擇嗎?!」

「爸爸,我想試試。」蘇墨沉默半響,她抬起頭,「我不想一個人,太孤單。」

「你離開的這幾年,他每年都過來看我。小墨,爸爸不會幫你做任何決定,但是如果自己喜歡,就勇敢一次。」

將洗好的青菜遞給蘇墨,蘇秉宗走出廚房,「我就嘗嘗我女兒的手藝,看看精進了沒有,可別炒糊了!」

「爸!」

蘇墨嗔怒的喊了一聲,她嘴角暈開笑容,爸爸比她想的要看的開。

真好!

做的都是些家常菜,這些年自己帶著兩個孩子,蘇墨的手藝雖說沒有長進,可也最起碼能吃,將菜盛到碗裡,上桌的時候卻不見人。

蘇墨四下望了下,問兩隻小鬼,「外公呢?」

「和爸爸在書房。」

「哦。過來幫我端盤子。」

上桌後不久,兩個人才從書房出來,蘇墨看看他們的表情,沒有想像中的劍撥弩張,裴琅說媽媽留了話,但要等到來到這裡才說,所以她才允許他跟著一起過來。

可一直到走,她都沒有聽到他說。

「小墨,回去後,去跟你媽媽說聲。」

蘇墨手指收了收,她明白蘇秉宗的意思,輕輕點了下頭。爸爸的意思是,如果定下了,那就帶著他去給媽媽看看,讓她在天堂也可以放心。

等車子一直上了高速,蘇墨忍不住才問,「媽媽還說什麼了?」

裴琅單手打著方向盤,他扭頭看一眼蘇墨,「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她希望我好好照顧你,是你自己不信。」

「……那,你跟我爸爸說什麼了?」

「男人之間的對話。」

任是蘇墨再問,裴琅都不肯吐露一個字。

他是被蘇秉宗叫進去單獨訓話,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就短短的幾句話而已。

蘇秉宗說,「我只希望小墨,幸福,健康,平安。裴琅,如果你能夠給她這些,我才會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裴琅說,「這輩子,傾盡我所有!」

有些事情,不是用來說的,裴琅的每一步都用行動來完成。

「我爸爸說,你每一年都會過來看他。」

「嗯。」

「為什麼?」

「提前攻關。」保證他能夠結婚的那天有人把他媳婦兒交給他。

「……」

回白沙市後,晚上蘇墨接到美國公司來的電話,她負責的幾個案子還沒有收尾,將兩個孩子仍給裴琅,蘇墨一個人匆匆回了美國。

她將手頭的工作全部交接完畢,早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艾倫,很抱歉,我沒有辦法繼續為你服務下去。」

「suki,你得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否則我不甘心,我的一員大將就這麼流失了。」

蘇墨的頂頭上司是位年近五十的女士,她滿臉的遺憾和不舍。

「抱歉,艾倫,因為我的孩子和愛人都在中國,所以,你知道的——但是我真的很感謝您這幾年對我的照顧。」

「好吧,suki,你讓我無法挽留你,祝你幸福。」

與艾倫擁抱告別,蘇墨出來公司門口,就接到蘇紹佐小朋友的電話。

「媽媽,你再不回來,爸爸要過去逮你了。」

「我明天的飛機,如果他想錯過接機的話,我無所謂。」

「……爸爸,媽媽說她明天的飛機。」

耳朵里傳來蘇紹佐咋咋呼呼的聲音,不過片刻功夫就換了一個人。

「航班號多少?我去接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蘇墨突然覺得滿心的柔軟,外面陽光正盛,蘇墨眯著眼睛望向天空,「我上飛機的時候給你電話。」

「好。」

蘇墨提前一天回國,她沒有給裴琅去電話,第一時間去了康文心的墓園,她用一個月的時間工作交接,也順便給了自己足夠多的時間去思考。

將一束白菊放到康文心的墓前,照片上的人物像帶著微微的笑容。蘇墨拜了拜,她說,「媽媽,我回來了。」

夏日微風帶了絲絲涼意,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康文心在回應她的話。

蘇墨微微一笑,她蹲下身去眼睛直視墓碑上康文心的照片,「媽媽,很抱歉,我沒有聽話,但是,媽媽,你相信我,我會讓自己過得很好。」

蘇墨揚起臉,午後的陽光透過落葉印在她的臉上,斑駁影像,她知道,媽媽在某一個地方看著她。

「蘇墨。」

往回走的路上,迎面走過來兩個人。

蘇墨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地方遇上耿雲和沈萱童,後面就是康文心的墓地。

這一刻,蘇墨突然覺得無比諷刺。她想要走,卻被耿雲喚住。

蘇墨停下腳步,她扭頭看向耿雲,「如果可能,我還是希望您儘量少打擾我媽媽。」

再見面,蘇墨說不上心底什麼感覺,原來的那股子憤恨早已消失殆盡,人都沒有了,還要用什麼來計較。只是如果想讓她毫無芥蒂,很抱歉,她沒有那麼大的肚量。

耿雲站在原地視線落在蘇墨身上,她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的站著,她這一生,失敗的徹底。到頭來,想要抓住的一樣也沒有抓住。

跟沈博榮離婚之後,她基本什麼都沒有拿到,地位,財產,沒有一樣有她的份。

倘若不是還有一對兒女,耿雲很難想像自己現在的落魄。

看蘇墨轉身離開,她甚至不曾有一眼落到沈萱童的身上,女人微微咬了下唇畔,她鬆開耿雲的胳膊,「媽,你等我一會兒。」

「蘇墨,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沈萱童穿了身淺色洋裝,她瘦了很多,但是氣色看起來不錯。換骨髓之後蘇墨通過醫院也關注過沈萱童的病情,知道已經痊癒。

「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蘇墨,我知道是你給我換的骨髓。」

「然後呢?」

沈萱童低笑,她雙眸定定落在蘇墨臉上,「蘇墨,坦白說,我曾經非常怨恨,如果說愛,我愛裴琅不會比你少。或許這話說出來誰都不會相信,但是,蘇墨,你太膽小了,你總是守著自己的那一份小心,害怕受到傷害,不敢邁步,等著別人來抓你。」

「沈萱童,我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蘇墨沉下臉,冷聲打斷沈萱童的話。

「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裡不舒服了是吧。」沈萱童低笑了下,她伸手撂了下自己耳側的髮絲,「蘇墨,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相反的,我感謝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沒有料到,你會這樣做。如果我們的角色換位,我可能做不到這樣。」

蘇墨沉默,沈萱童沒有她的體會,自然不會明白她的選擇。

「你想說什麼?」

「你給裴琅發過的那條簡訊,是要表白的吧,可惜被我刪掉了。」

蘇墨猛的轉身直視沈萱童,「你——」

「蘇墨,如果不是裴琅明確的告訴我他不會愛我,說真的,我不會放手。我是壞女人,哪怕遍體鱗傷傷害別人我都想要我的愛情,可惜他不給我機會。」

沈萱童說完後便不管蘇墨往回走去。

站在原地,蘇墨看著沈萱童的背影,她深深呼吸了下,扭頭往回走。

她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再怎麼樣愛,也不能拿傷害別人作為代價。

蘇墨無法接受這樣的愛情觀,到最後傷人傷己。

但是,沈萱童又沒有說錯,她真的太自私了,害怕受傷害,所以一直固步自封,不肯率先邁出那一步去。

可是,知道那條簡訊裴琅並沒有看到,蘇墨只覺得心裡突突跳的厲害,心臟仿佛要飛起來一樣,她迫切的想要見到他。

「阿琅,我回來了。」

「嗯。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男人唇角勾笑,他掛斷電話看向從山上走下來的女人,她穿著身黑色的緊身連衣裙,手裡托著行李,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就仿佛從天而降的魔女,妖嬈性感,將他的心緊緊的纏住。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從你上飛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你跟蹤我?」

「不是,我只是害怕你再次消失。」

「就算扔掉你,我也不會扔下我兒子。」女人嘴角的笑拉長了,她眼眸彎起的樣子美到極致。

裴琅單手拉開她的行李,拉住女人的手帶到自己懷裡,咬牙,「你天天看著別人的男人有什麼意思?!」

蘇墨愣了一下,陡然反應過他話里的意思,她笑,「我還天天抱著別人的男人睡覺呢!」

「靠,這話你也敢說。」

蘇墨嘻嘻笑著雙手纏上裴琅脖頸給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讓你久等了,我回來了。」

四年他都等了,又怎會在乎一個月?!

「剛才我遇到個人。」

「嗯。」

「她說我自私,害怕受到傷害,不肯主動。」

男人扭頭看了她一眼,精緻眉眼間掠過一抹霸道,「我的女人用得著主動嗎?我主動就夠了!」

蘇墨失笑,她單手貼上臉頰一側,「阿琅,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吱——

刺耳的剎車聲傳來,男人眸光低沉,他一把抓過一邊笑得開懷的女人,「你現在說也不遲。」

「阿琅,我愛你!」

「靠!你聲音大點,本公子耳背!」

「滾!唔——」

一條寬敞的大馬路上,因為一輛囂張的跑車張揚的停在路中央,導致交通堵塞!

男人咬著女人的唇畔,氣息不穩,身後汽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男人恨恨罵了句,「回家再辦你!」

蘇墨常想,她若是古時女子,一定會日日在他出門前喚一聲,

裴郎。

她曾在心澗深層淡淡輕語,不過一聲音調轉換竟然可以如此婉轉情殤。

這輩子,她愛他。

這輩子,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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