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他的愛,她接收不到(1/2)
莊一鳴並未多做停留,他拍了拍蘇墨的肩膀,「再聯繫,節哀順變。」
蘇墨點點頭,她吸了口氣,壓下那種翻湧而出的酸澀感,他說他來晚了,其實這件事情誰都怨不了。回想過去,有那麼多的機會她可以避開這樣最後的結果,卻終究因為自己錯誤的判斷而導致今天的悲劇。
倘若她離開時給陳啟安的那條徹查劉彬的簡訊可以發出去,或許劉彬就不會有機會劫持媽媽;倘若她不再給莊先生去第二個電話,不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或許她和媽媽也早已經離開。
無論是哪一種選擇,最後都不會是今天的生死兩隔。
那種深深的自責幾乎將蘇墨壓垮,她無法原諒自己,媽媽本來可以生活的很好,她被疾病折磨了那麼久剛剛才有起色,卻連這樣享受未來美好生活的機會都不再擁有。
喪禮結束後,司機過來將兩個人載回普利莊園,裴琅手臂有傷眼下根本不適宜開車,男人垂下雙眸,他的兩個手臂手上全都是因為她,蘇墨。
自嘲的笑笑,男人抬起眼來看向蘇墨,她逕自坐在後排車座上,臉側想一邊看向車窗外,外面景物飛逝流光,只在眼底閃現一個影子後便飛速消失。
其實,生活又何嘗不是。
這樣的疼痛,早晚有一天會隨著時光泯滅,無論,什麼樣的痛!
「我媽媽臨終前說什麼了?」站在玄關的入口處,這是蘇墨這些天來頭一次主動跟裴琅說話。
男人闃黑的眸光微閃,隨即被深深壓住,他望向蘇墨,「她說,讓我照顧你。」
蘇墨抬起眼來望向裴琅,那目光如此陌生和平靜,「不可能,我媽媽眼裡揉不得沙子,裴琅,別拿我媽的話搪塞我。」
「信不信由你,她確實這麼說。」
故意扭曲康文心臨終的話,裴琅沒有半點不敬的意思,只是,現在,他心底的不安那麼重,生恐一個不注意她就從此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就算她那麼說,但是,我不需要。」
男人踏前一步,他扣住蘇墨的肩膀,掌心的力度通過接觸的肌膚傳遞過去,蘇墨卻始終無動於衷,她的視線平靜的對上裴琅的,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不需要他。再不需要。
「我答應你了,我會娶你。」男人嗓音暗啞,闃黑的眼眸望向蘇墨,「我既然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蘇墨輕笑,她單手搭上裴琅放在她肩頭的手背用力的往下扯,她手指指甲划過時在男人手背上印下深深的血痕,蘇墨幾乎哽咽出聲,她壓著嗓子不讓自己崩潰,「裴琅,我不需要你的承諾,別讓我覺得自己可悲!我不會用婚姻禁錮你,我們之間再無半點關係,你可以繼續你的婚禮!」
「他們已經不再了,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糾纏下去的藉口。」蘇墨咬緊牙關,她冷冷的視線睇向裴琅,幾乎是惡意的開口,「是你,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在明明知道他們存在的情況下還要求她去捐獻骨髓,蘇墨的心徹底的清醒也徹底的冷了,這個男人對她沒有半分憐惜。他在乎的女人只是沈萱童。
她的話深深刺中男人的心臟,想到她曾經懷過他的孩子,卻連見到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摧毀,裴琅眸底的冷冽愈發嚴重,他手指成拳,手背胳膊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迸發,拳頭指關節處的傷痕還那麼明顯。
如果不是在這樣特殊的時期,裴琅真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他還清楚的記得程凱站在他身邊說很抱歉。
他全身的那種冰冷,整個世界都仿佛失去聲音,這個女人做事情從來都手起刀落,裴琅從未想過,她居然可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擅自決定,哪怕她能跟他說一聲。
他裴琅做事鮮少有後悔的時候,可現在,蘇墨當真讓他嘗到什麼是後悔的滋味。
男人喉間輕滾,「幾個月了?」
「三個月。」
「你怎麼捨得,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同樣的質問裴琅不知問過多少次,可最終的答案卻早已失去意義。
蘇墨不語,還需要跟他說嗎?他明明知道的!
「裴琅,我不會再跟你有所糾纏,你放手吧!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們互不相干!」
終於掰開他的手,蘇墨越過裴琅往裡走,擦身而過之際卻被男人猛的扯住手腕,「我不會放你離開,蘇墨,哪怕煎熬都得兩個人一起。」
「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究竟還有什麼必要?」掙不開他的鉗制,蘇墨扭頭她幾乎嘶吼出聲。
「就是因為我愛你!」所以他不想放手,哪怕她不愛他。
男人瞳眸深黑猶如潑墨,他的五指緊緊扣住她的手腕,蘇墨倏然冷笑出聲,她硬生生抽回手腕,「裴琅,事到如今,真的沒有必要。」
她曾經那麼渴望聽到他說這句話,可現在,蘇墨卻覺得一切都成了諷刺。
輕咬唇畔,蘇墨逕自向臥室走去,門闔上時發出砰的聲音,裴琅站在客廳里,男人幽深的瞳眸中一汪黑沉,這樣的場面他早已知道,卻終究在面臨時依舊是疼了。
闔上的門,就猶如在兩人之間畫上的一道鴻溝。究竟他要怎麼做,才可以把手再放到她的面前。
白沙市機場大廳里,蘇墨站在莊一鳴的對面,她隨手放下手裡的雜誌,乾淨明亮的大廳里人來人往,這樣送行的場面太過平常,沒有人會覺得很好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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