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帶她走(1/2)
手裡捏著那張流產的手術單子,蘇墨眼角輕輕漾開笑意,那抹笑意淒涼的讓人看都不忍心看。
「蘇小姐,你這是!」劉媽看著蘇墨手中的單子嚇傻了,她手指輕顫的指著蘇墨,「你給裴公子說了嗎?孩子是他的嗎?」
「劉媽,你別緊張。」蘇墨輕輕笑著,「你在裴家做了多久了?像他們這樣的豪門不可能接受我的孩子,裴琅更不會接受,如果不是他反對,我倒真的想留下來。」
蘇墨說的輕聲細語,她滿臉的平靜和不在乎。
「那就再等等,等裴公子回來著?」
「劉媽你回去吧,我沒力氣應付你。跟你沒關係,你就當沒看見吧。」蘇墨說完轉身向另一側走廊走去,她現在跟其他人說半句話的力量都沒有。
早已經不在乎是不是被別人知道,無論任何人都已經無法阻止她最後的決定。
劉媽想要跟上去,想想又覺得不妥,她匆忙拿出手機給裴琅打電話,這種事情她這個外人可做不了主。
坐在手術室外的長廊上,進進出出的人那麼多,蘇墨看到一個極其年輕的女孩子,也就二十歲的光景,臉色慘白的從手術室里出來,她的母親站在外面見到她時眼睛都紅了。
這么小的年齡受這樣的罪,到底是女人不自愛,還是男人太不負責任。
蘇墨靜靜坐著,她冷眼旁觀,仿佛,即將要手術的人里並沒有她,她只是一個旁觀者,用一種譏諷又憐憫的態度看向每一個人。
手指壓進掌心裡,尖利的指甲幾乎刺穿皮肉,想到之前沈萱童打過來的電話,蘇墨冷冷的笑,她要一場婚姻,她要沈萱童看著她一腳踏進裴琅的婚姻生活。
蘇墨幾乎是絕望的在想,她要沈萱童的眼淚和痛苦,來祭奠她即將失去的孩子。
「蘇墨——」
「是我。」
「進來吧!」
蘇墨平靜的站起來,拿著單子的手指幾乎穿透紙張,那種緊張被她深深壓在心底,她跟著護士走進手術室,看到那張架開雙腿的手術床,蘇墨只覺得咬得牙齒都咯咯作響。
「脫掉褲子,上來吧,你要放鬆點別緊張,沒有那麼難受。」
難受不難受,自己知道,別人還能知道嗎!也想告訴自己別緊張,可也不是說不緊張就能不緊張的,蘇墨雙手扣在手術床的邊緣,雙腿卻仿佛失去了力量。
她猛的閉上雙眼,其實很多時候,人都在跟自己做鬥爭,一咬牙,一跺腳,狠狠心也就過去了。
裴奕接到電話的時候,裴琅正潛入凌源公寓,幾番心理鬥爭過後,裴奕終究沒有告訴裡面的人,被逼到絕境的瘋狗反撲的力道是常人無法想像的,他不想因為這時候再出點別的差錯,更不想裴琅因此而分心,倘若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他無法像任何一個人交代。
掛了電話,男人沉吟片刻,他擺手召來一人,「程凱,去白沙市婦幼保健院,務必找到一個叫蘇墨的女人,阻止她做流產手術。」
「老大,我怎麼找?我也不認識人啊!咱們可是從來不跟婦產科打交道啊!」一個皮膚黝黑的小伙子撓撓頭,不知道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裴老大是搞的哪出!
「服從命令!」
「是!」
立定一個軍禮行過來,程凱跑步離開。
「等等!」隨手將裴琅錢包里的照片抽出來遞給過去,「找到人,帶到這裡來。」
程凱掃了一眼立馬收起,一張側面照,能管多少用,直接去醫院查掛號差不多。
劉媽站在手術室外等了許久,她焦急的跺腳,可終究沒別的辦法。
手術門再次打開的時候,蘇墨被人攙扶著走出來,她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滿布汗珠,腳步虛空到仿佛不知道步子應該怎麼邁開。
「你沒事吧,要不直接住院休養。」一邊的護士體貼的問。
蘇墨搖搖頭,她單手扶住牆壁,「不用,我回家。」
劉媽趕緊跑過去扶住她,她狠狠跺跺腳,「你怎麼就這麼心急!」
「劉媽,你別吵我。」蘇墨坐在一側的長椅上,她將手肘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壓在額頭,心裡中溢滿恐懼,這樣的事情哪怕來生都不想再經歷。
兩人正坐著,一隊醫生突然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名穿著迷彩軍裝的男子。
「誰叫蘇墨?」
……
「裴公子,我終於等到你過來了!」劉彬站在靠牆隱蔽的角落,康文心被他拎起來擋在身前。男人聲音乖戾,帶著一股已近瘋狂的音調。
「救我,救我!」見到似乎有人過來,康文心垂下去的頭突然抬起來,雙眼中溢滿驚慌和迷茫,她雙手往外胡亂的咋呼,卻被劉彬一個用力撞向一邊的牆壁,「老實點!」
「啊!」
康文心痛苦的喊出聲,再度被人扯回來時她卻是一動都不敢動,歷時半天一夜,她的精神幾乎再支撐不住,這樣的煎熬逼迫幾乎讓她崩潰。
裴琅只聽人體皮肉撞到牆面時發出嘭的一聲悶悶的聲響,他握住配槍的手指收緊,「你等我過來,什麼要求?你儘管提!別傷害人質!」
「我儘管提?裴公子好大的口氣。」劉彬低低冷笑,「我要用這個人質交換蘇承源,你能辦到嗎?!弄個假貨來唬弄我,裴琅,他身上每一處我都清楚的很,是不是他遠遠一眼看過去我就能認出來。」
「既然你知道我不能,那你等我過來做什麼?」
逼著自己沉住氣,裴琅站在一根廊柱邊緣擋住自己,半邊身子正對劉彬,這樣的情況,他要隨時保持冷靜,能不能完整救出康文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戰鬥,與自己與敵人與這個環境。
「因為,是蘇的交待!」劉彬倏然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康文心被他拖著擋在自己的身前,他低下頭去靠著康文心的耳朵,「別怪我,怨就怨你命不好,我本來要的是蘇墨,可惜事出突然只能由你來代替。」
康文心一個勁的搖頭,對死亡臨近的恐懼幾乎將她擊垮,「墨墨,我的墨墨……」
她嘴裡喃喃喚著蘇墨,眼裡的淚氤氳上來。
劉彬之前跟蹤蘇墨,這裡安保工作做的非常到位,他以為是蘇墨跟康文心住在一起,卻著實沒想到只有康文心住在這裡,另外,他也沒有料到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當時跟蘇說好了,這筆交易完成後他們一起回麥卡本部,終究這裡不是他們的地盤,行動受制。
裴琅看著狙擊手的位置,劉彬這人一看就知道是訓練過的,他選的角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死角,狙擊手到位卻找不到可以射擊的突破點。
「既然這樣,劉彬,我與人質交換,她年齡大了行動不便,你要想走,帶著她只會是拖累!」
「別動!」
裴琅踏前一步,試圖說服,卻引得劉彬更殘酷的對待,他拿手裡的槍猛的撞向康文心的腦袋,「我告訴你,裴琅,別跟我玩心思,你想什麼我一清二楚。」
「好疼,好疼!」康文心幾乎痛哭出聲,她的眉骨處被撞傷的厲害,鮮血沿著眉角溢出,連呼吸都愈發覺得困難,身體在慢慢下墜,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站立。
裴琅被逼退回去一步,他的面色陰沉,但依舊耐著性子勸說,「你別激動!」
「起來,站好了!」劉彬面露陰狠,他死死提住康文心的身體,這樣的**盾牌最好用。
「裴琅,我還就告訴你,我進來這裡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活著走出去!蘇說過,哪怕得不到他也要你記憶深刻。」說到蘇承源,劉彬精神突然一松,就仿佛想到遙遠地方的哪一個人,接著臉上神情又有片刻憤恨閃過,他怒目看向裴琅,「如果不是你,蘇不會回來,更不會陷入到今天這地步!」
男人似乎深陷到某種情緒里,一會兒神情迷戀一會兒恨意濃重,看著狙擊手全部到位,趁著劉彬分神的一刻,裴琅身子倏然低下去。
裴琅知道再不能拖下去,康文心本就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在這樣下去裴琅生恐她撐不住!男人舉起槍對準康文心的腿部,射擊!
幾乎是在他動作的一刻,劉彬也回過神來,只見他唇角輕輕溢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卻並不躲避,腿上傳來的疼痛讓康文心整個身子無力的摔倒,劉彬整個人暴露出來,狙擊手立刻射擊。
正中眉心,死亡。
裴琅跑過去扶起康文心,卻發現她只長著嘴喘息,生命逐漸逝去的徵兆,「伯母!」
男人眼底溢滿各種複雜,他只是打中她的腿,或許疼痛劇烈,但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康文心的樣子顯然不是腿部中槍那麼簡單,他伸手探向康文心的身後,手掌接觸到她背上一柄深入進去的刀柄!
裴琅只覺得整個天地翻覆過來,他凝目看向一邊倒地的劉彬,男人睜著眼睛,嘴角的那抹笑意刺目的讓人恨不得再殺他幾遍!
慌亂瞬時染上眼角眉梢,「伯母,撐著點!」
「注意注意,房間右邊角落發現人體移動!」對講機里突然傳來裴奕的聲音,可裴琅哪裡還能顧上,他起身抱起康文心往外走。
「我的墨墨,是個好孩子。」康文心揪著裴琅的衣袖,她眼角溢出淚花,想要說的話卻在最後的時光里再說不出來,哪怕最後一眼,她都想看看她深愛著的那個孩子,可老天終究是不給她時間和機會。
裴琅握住她的手,他薄唇緊抿,認真聽她說話。
「別再……跟他爸爸……嘔氣……」
握住的手終於無力下沉,裴琅狠狠閉上眼睛,最不願出現的情況,卻終究成了事實!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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