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不要臉的男人(1/2)
站在陌生的國度,陌生膚色,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蘇墨仰起頭來,乾裂的風颳在臉上,她輕輕縮了下脖子,雖然還無法開懷的大笑,但是,她要學會遺忘痛苦。
蘇墨並沒有去莊一鳴安排的地方,她想徹徹底底的擺脫以往的生活,那麼最好就是徹底斬斷所有與她熟悉的人的聯繫,包括,莊一鳴。
輾轉來到洛杉磯,她不過是抱著僥倖來看看一個遙遠的朋友,卻未曾想過就此停留。
垂頭看向自己的小腹,蘇墨臉上的表情柔和的不可思議,儘管才四個月,但是已經能夠感覺到胎動,將手貼向腹部,三個月的時候還未這麼顯懷,不過一個月的光景就能看出如此大的區別。
陽台上,陽光透過玻璃撒進來,倚在躺椅上的女人沐浴在陽光中,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本敞開的孕婦必讀,這樣一個下午,時光都不忍流逝,那麼祥和的一幕。
「蘇蘇,今天想吃什麼?」
「麵條。」
「啊——我要瘋了,你不能換點別的嗎?」
「換了別的總是吐,吃麵條不吐。」
「……好吧,親愛的,你什麼時候離開?」
「……你不是說你十分非常特別歡迎我的到來嗎?」
「這輩子最失誤的決定。」
姬安顏揮了揮手裡的勺子,恨恨的走進廚房,最可惡的是這個女人不但自己吃麵條,別人也得跟著一起吃,她半夜裡饞死了自己起來做點肉吃都被蘇墨吐的良心不安。
蘇墨淡淡微笑,她扭過頭去看向裡面的女人,「安安,小心我把你這樣子拍下來。」
「我怕你不成,這裡沒人熟悉我!別拿這個威脅我,本姑娘到哪兒都是大家閨秀。」
廚房裡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蘇墨輕輕一笑,她站起身來敞開陽台上的窗戶,外面陽光那麼明媚,可風吹過時依舊寒冷。
蘇墨想到自己進入手術室的時候,她雙手抓著手術床的把手卻怎麼都不敢坐上去,她無法讓自己成為一個殘忍的劊子手,儘管旁邊的護士一直在跟她說不會太痛,她還是無法下定最後的決心。
那種從自己身上剝奪掉血肉的感覺,蘇墨無法承受,她甚至能夠看到兩個長得極其漂亮的孩子在用一種非常委屈的眼神看著她。
她仿佛能聽到他們在對她說話,那麼委屈的聲音。
媽媽,我們做錯了嗎?
不是,他們沒有任何錯誤,有錯的從來就是她。
蘇墨捂住臉龐嗚嗚的哭出聲音,她真的不想把孩子打掉,一點都不想,哪怕她自私一回,她都想留住這兩個孩子。
「你要是實在不捨得那還是不要流產了,畢竟這種事情對女人的身體也非常不好。」
護士小姐實在看不過去,走進這個手術室最後嚇跑了不少,可這麼死死抓著手術床痛哭的倒還是第一個。
蘇墨抬起眼來望向護士,「我不想。」
「那就跟我出去吧。」
「可我動不了了。」蘇墨低下頭去看看自己的腿,軟的厲害,怎麼都邁不開步子。
小護士翻了下白眼,「你可別太緊張了,這三個月之內都不穩定,你都不想流產了,要因為心情問題造成自然流產可就壞了。喂喂,我跟你開玩笑,你看你臉色白的,這沒手術都跟動了手術一樣,來吧,我扶你出去。」
輕抹了把臉,蘇墨常想,她這樣做對不對,保全了自己的孩子,卻完全的將沈萱童排除在外,同樣都是生命,蘇墨自認不是偉人,她想說無所謂的,對沈萱童那樣的人,可終究心裡有道過不去的坎。
對於生命,蘇墨從來是充滿敬畏,可,這一次,她真的想要自私一回。不是沒有煎熬,在這種兩難的選擇里,她選擇了自己。
午夜夢回時,她總是會夢到媽媽對她說,墨墨,對自己好點。
睡醒之後總會摸到滿臉的淚,估計也就只有媽媽會這樣體貼的告訴她,對自己好一點,哪怕她做的事情不對,媽媽也會用寬容將她包裹。
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夜晚值班時候,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一個人。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男人身上穿著件黑色的風衣,精緻面孔上一片陰沉,他隨手拖過醫生辦公桌前的轉椅坐下,男人眼皮輕掀根本沒興趣回答他的問題,「你姓宋?」
宋源超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你,你找我什麼事情?」
裴琅抬起眼來看向他,男人手指指向東邊,「vip病房裡沈萱童的配型,前段時間是你接手的吧?什麼情況,詳細說說。」
「你是什麼人?我們不會隨隨便便將病人的相關訊息透露。」宋醫生繃著氣息快速的說完,不顧裴琅反應就往外走。
砰!啊!
男人一隻腳猛的踢過去一把椅子,被突發性注入力量的轉椅砰的聲撞到人身上,只聽一聲痛苦的嚎叫聲傳來,宋源超整個人半跪在地上。
裴琅站起身來,整個醫生辦公室的空間本就不大,他傾身站立在宋源超的面前,只讓人覺得這個空間異常逼仄,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別跟我玩兒花樣,本公子玩死你都嫌棄髒手,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
男人視線岑冷如冰,語調緩慢的仿佛每一個字都割在人的皮膚上。
「我說,是配型成功了,但是其實不用現在馬上做,畢竟那個女人懷孕了,如果沒有其他更好的配型,可以等到對方生完孩子之後再做,畢竟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時間。」
「那為什麼非要馬上就做移植?」
聲音變得極度冷且硬,男人狹長眸子危險眯起來,他視線看向宋源超,手指伸長用力的攥入拳心,心臟仿似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攥住,疼痛感侵入骨髓。
「是沈小姐的要求,她讓我將她的病情說的嚴重一點,主要可能害怕對方不答應,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換取同情心。」
他無法想像,他在對蘇墨說出讓她捐獻骨髓時她的痛苦和悲傷。裴琅想到她哭著拿手錘他,那麼絕望的質問,當初只以為是因為她的不愛,卻從未考慮過,他說出的話究竟有多麼傷人。
究竟是因為他自己,把她推得遠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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