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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山海經的一點想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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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海外北經,那理智不加載絲毫主觀的,對同一件事的描述擺在那。絕不是有人看了列子帶有主觀文字的故事後,會去寫出來的東西。

只有看了理智的文字,再去聯想複雜的主觀故事。

不可能看了複雜的主觀故事,寫下來了,然後又在另一經寫下理智冷靜的說辭。

我始終相信,在真正版本的山海經里,那些後世夸父逐日神話中,所描寫的種種細節和思想感情,統統不存在!

是後人,把本來不是神話的東西,加以神話了。通過藝術加工的手法,豐滿了這短短一句話的記載。

而列子這位寓言家,就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他調侃了孔子,調侃了扁鵲,狂黑宋人、杞人,不介意再黑一下夸父的智商。

現今廣為流傳的,我們所熟知的夸父逐日神話,都源於列子的寓言,源於列子有目的性的,教育人的說法。

而非山海經的真實記載。

山海經的真實記載,只有非常簡單的描述:『夸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

基本上不用翻譯,初中生都看得懂。其中『逐走』是賽跑的意思,或者說追著跑的意思。鄧林就是桃林。

所以不摻雜任何情緒地翻譯一下,那就是:夸父追著太陽走,太陽落山;口渴了,想要喝水,喝了黃河、渭河的水。不夠!向北去喝大湖的水。還沒到,半路上渴死了。手杖掉下來,化為桃林。

何等平淡的文字,山海經的記載其實都是如實記錄,極少想像發揮。

只是表達方式限於詞彙量,很模糊,所以很容易誤解。

首先我們可以認為,山海經的作者,至少是寫這句話的作者,他是了解整部山海經所表達內容的。

他至少,沒有像列子那樣,也沒有像《大荒北經》里那句話一樣,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夸父。

少了幾個字,少了主觀思想,寬泛地看,這不還是跟神話一樣嗎?

實則不然,首先神話說他追到了太陽的地方,然而那不現實。

原文只寫了『入日』,這可不是進入太陽的意思,他要進入太陽了,上哪喝黃河、渭水去?難不成黃河在太陽里?

『入日』指的是時間。自古都是日出代表白天,日入代表晚上。入放在前面,就是到了晚上的意思。同理,出日就是太陽來了的意思,也就是到了白天。

山海經從沒寫夸父口渴是因為太陽,也沒有寫太陽有多曬,更沒有寫夸父把水河干。

如果把第一句『與日逐走』去掉,直接夸父入日,渴,欲得飲……也是可以的。

列子一樣可以從中聯想出:哇,夸父進入太陽了,然後好渴,想喝水……

但是山海經沒那麼寫,因為山海經從來就沒想說夸父進入太陽這種不可能的事。

整個後面的行為,就和太陽沒有關係。

與日逐走是表示夸父往西邊走,入日則是到了晚上。

可能有人要說:為什麼要說『與日逐走』呢?不直接寫往西走呢?

很簡單,它包含巨大的信息量。

與日逐走,不光表達了方向,還表達了時間,也就是『白天走』!

晚上沒有太陽,怎麼逐日?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夸父白天跟著太陽走,晚上休息罷了。

這就是非常簡單而帶有上古習慣的一種狀態描述,包括後來人們依舊有這種描述習慣:『你跟著太陽走』、『你跟著北極星走』之類的。

現代人困到了沙漠中,也是依靠太陽來定位的。

古人更是如此。

而山海經這麼記載,這麼描述,還讓我看出了夸父在進行一場長途跋涉,甚至背井離鄉。他在日夜交替的進行一項活動。

否則他沒有必要,沿著大河朝太陽走的方向走,那一定是遠離了他的家鄉,遠離了他熟悉的地方。

我個人認為,夸父,或者夸父族,在進行一場遷徙。

夸父白天趕路,晚上休息。那晚上的時候自然口渴。

古代遠行,必不能遠離水源,皆是逐水草而定,如果在遠離水源的地方休息,必然會下場悽慘。

氏族遷徙,更是如此,一定是尋找有水源的地方。畢竟這是連動物遷徙都知道的事!

但是最終,夸父還是犯了這樣的大忌。

他們白天趕路,晚上休息喝水,沿著黃河向西,到了上游的渭水。

之後竟然還要走,向北去大澤。

沿著河走也就罷了,一路都能喝到水。可卻非要遠離母親河,跨越陌生的地區,尋找大湖。

最後可不就渴死了麼?

死後,他們帶的桃枝拐杖,跟著他們一路跋涉,都沒有『渴死』,反而在他們的屍體旁長成了桃樹,桃樹結果落種又長大,終究化為一片桃林。

桃枝的生命力都比夸父族頑強啊。

海外北經的這段話,就只是說了這麼多而已。

簡而言之,就是夸父或夸父族,白天往西走,晚上休息補充水源,白天繼續走,一路喝了黃河水和渭水,之後要想往北去找大湖,結果半路渴死,遺留的拐杖後來長成了桃林。

就是如此簡單,就是如此樸素的一件事。

海外北經的描述,十分的理智,它只是在描述簡單的事實。

但是這件事的背後,卻有諸多謎團。為什麼要進行這場大遷徙呢?

沿著黃河走到了渭水,脫離渭水又向北。

也就是從大約可能是河·南的地方,走到了陝·西,然後向北進入了甘·肅?

為什麼『飲於河、渭,河、渭不足』?

絕不是後人想像的巨人把黃河、渭水都喝乾了,還覺得口渴的意思。

夸父要是這麼能喝,請問他是怎麼活到那麼大的?黃河流域無數氏族都不活了?這比大洪水弱不到哪裡去啊,大禹不用治水了,請夸父氏來喝啊。

要是這麼解釋,五個字就可以表達:『飲干河、渭,渴』,或者『河渭涸,亦欲飲』。

怎麼都行,但山海經並沒有表示黃河被喝乾了。

所以事實絕非如此,河渭不足的意思,應該是黃河、渭水,都不能作為他們夸父氏代代生存的水源。

遷徙必然要在有水源的地方定居,夸父氏找過了黃河中下游沿岸,又走過了渭水沿岸,天下依舊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繼而無奈脫離母親河,北上打算尋大湖定居。

夸父氏不能待在黃河流域,跑到了渭水流域,還是不能待,只能向北。

他們是被迫的,他們被整個黃河流域的勢力排擠,他們在被追殺。

不是夸父想逐日,而是他被迫逐日,有人在逐夸父。

值得慶幸的是,證據就在山海經中。

劉歆沒有刪掉這個事件中,另一個勢力的視角所留下的文字。

《山海經·大荒東經》:『大荒東北隅中,有山曰凶犁土丘。應龍出南極,殺蚩尤與夸父。』

而之前說《大荒北經》中偽作的那句話也沒發完,全文應該是:『大荒之中,有山名成都載天。有人珥兩黃蛇,把兩黃蛇,名曰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逮之於禺谷。將飲河而不足也,將走大澤,未至,死於此。應龍已殺蚩尤,又殺夸父,乃去南方處之,故南方多雨。』

看到這,恐怕應該有人能理解我為何說北經這句是偽篇了。

這是瞎湊數到了何等的程度,它裡面既有列子對海外北經的藝術表達,又有大荒東經里的說法。

這怎麼看,都像是劉歆在『成都載天有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這一段本該只是介紹夸父來歷的文字後面,總結性地加上了夸父的歸宿,也就是後來怎麼死的。

並且,還在同一句中,出現了『兩種死法』。

這完全是結合了好幾篇的事,總結在這後面了。

我料定是劉歆整理出現的問題,畫蛇添足。

當然,也不排除,是山海經早期的作者有好幾個,接力式完成這部著作。

海外北經寫完,列子還沒出生。等到合寫大荒北經時,已經是列子的時代之後了,所以出現了帶有列子主觀評論,並且總結性發言的文字。

這種可能也是有的,但只能降低大荒北經的可信度。

而海外北經和大荒東經,都相當理智。

總之遵循一個邏輯,不帶有主觀評判的,信度高於帶有主觀評判的。

所以『大荒東北隅中,有山曰凶犁土丘。應龍出南極,殺蚩尤與夸父。』這句話是可信的。

它依舊是十分平淡,應龍從哪來到哪去,幹什麼。

然後就完了,沒有評論,也不寫應龍怎麼想的。

基於這句話,以及前面所解讀的。

就知道追逐夸父的是應龍了,他殺了夸父,或者害死了夸父。

夸父一路沿著黃河跑,跑到了陝·西,應龍都要趕盡殺絕,最後沒辦法,夸父往北去找大湖,想傍湖而居,遠離中原。

可惜的是,他屬於被追殺,跑的太急,水沒喝夠,也就是補給沒帶夠。

以至於在往北遷徙的過程中,路又不熟,找不到水源,渴死了。

應龍殺蚩尤,殺夸父。說明兩邊是對立面,蚩尤、夸父是一邊的。

而應龍,毫無疑問,是黃帝戰勝蚩尤最大的助力。

他是黃帝的鐵桿。

炎黃集團戰勝了九黎集團,蚩尤的盟友自然都要涼涼。

至少黃河流域,再無夸父氏安生立民之地。

應龍一路把夸父氏趕出了黃河流域,最後死在北上遷徙的過程中。

而這個過程,還順帶完成了一次果樹品種的出口。

在北方大澤的附近,被帶去了來自中原的桃樹品種。

結束,到此為止。

夸父的事,就這麼多。

這並非多新鮮的說法,單純結合夸父神話,以及上古部落氏族需要依水而居,以及應龍殺夸父這一句,隨便誰就足夠總結出以上的事件脈絡了。

我只是想說,山海經中真正冷靜的文字,是一丁點誇張也沒有的。

完全在以一種俯瞰的視角,去記錄了這些。

當然,這樣客觀的文字,並非全部。山海經中,也有大量帶有主觀因素的東西,那些在解讀時,一律可信度自降一半好了。

不同的經,不同的部分,對一件事甚至會出現多重描述。

並且連稱呼都不同,用詞也不同,完全就不是一個人。所以這肯定是多個作者分不同時期著作的。

那些帶有主觀評論的,基本可以認為是較為晚期總結進山海經的,可能屬於後人補漏或亂加,這在解讀時要單獨拎出來算。

而剩下那些,如『夸父與日逐走……』這樣客觀的文字。

才是山海經的本體。

而那一部分的出現,要絕對早於列子的時代,也就是戰國時期。

因為列子真的有很多故事,靈感來源於山海經。

除去夸父逐日以外,還有東海歸墟。

《山海經·大荒東經》開篇就寫:東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國。少昊孺帝顓頊於此,棄其琴瑟。

而這個大壑,列子又來了興趣,他加以擴充,寫下: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這完全是在山海經基礎上加工過了,寫的跟他看了地圖,知道那裡有馬里亞納海溝似的。

反之山海經里寫下這句的作者,淡定許多,就給倆字『大壑』。若是其在列子時代之後,就不合理了,未免也太偷工減料了。

但不管怎麼說,列禦寇這個人,是帶後人解讀山海經非常重要的人。

因為他一定看過完整版,早期版本,沒有經過劉歆『和諧』過的山海經版本。

而那個版本,是我們所看不到的。

以其為信史的態度,去解讀山海經,世界觀都會刷新,比如會發現黃帝是個超級厚黑的人,是和劉邦等開國君一樣,無比腹黑、狠辣的王者。

而上古時期,或文明超乎我們想像。

諸此種種,實在不知道從何講起,莫名其妙寫了九千多字,浪費了正文碼字的時間。

這個番外之後還會不會寫,我也不知道。如果想看,就評論一下,並且告訴我想看我解讀哪個故事。

畢竟我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故事總得有個頭,但山海經的故事沒有頭。

時間線複雜至極,跨度逾數千年。

至於結尾,倒是很明顯,是成湯伐夏桀。

所以我說劉歆一定刪了很重要的一段歷史,不止一段,而是好幾段,使得整個山海經,斷斷續續,東拉西扯,超難整合。

總之可能這番外想看,只能瘋狂催我更。

嘖,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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