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禁林歌者(1/2)
學生和龍離開的那一刻,霍法身後的人群全部喧譁了起來,他們興奮地吹起了口哨,有人還踩在凳子上,丟起了帽子。
這聲音讓霍法感到刺耳無比,一陣恍惚。
他被波漢教授告知要維持公正,可莫名之間,他就成為了衝突的核心。
威廉興奮地撲了上來,他帶著一群學生,拉著霍法的胳膊,興奮的說道:「巴赫,你太棒了,太棒了!以後你讓我做什麼都成,太厲害了你!」
狂熱的氛圍淹沒了他,他成為了浪潮中的孤島。霍法推開威廉,推開那些伸向他的手掌,他看著那些崇拜的眼神,那些熱淚盈眶的女生。仿佛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人就會為他做出任何事。
但霍法卻絲毫沒有戰勝敵人後的快感,有的只是不理解,還有逐漸被狂熱淹沒的恐懼。這氛圍讓他不安,讓他壓抑。
自己究竟為什麼在戰鬥?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著城堡頂上的蝙蝠雕像,這是深秋的雨水,冰冷異常。
馴龍團隊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阿格萊亞試著回頭看霍法一眼,卻發現他已經被沸騰狂歡的人流淹沒,不知所蹤。
南瓜燈里忽明忽暗的蠟燭照得她側臉陰晴不定,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萬聖節的妝容所致,她覺得學校現在就像一個魔窟,裡面群魔亂舞。
直到夏洛克在旁邊扯了自己一下,她才回頭,抿著嘴唇,默默跟著大部隊走進了雨夜之中。
越走,她越覺得不對勁,於是上前趕上了米蘭達,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學校里的氛圍怪怪的?」
「嗯。」
米蘭達簡短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感覺整個學校都被撕裂開來了。」
阿格萊亞說道:「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米蘭達淡淡說道:「你怎麼不問一下你父親,他不也是教授?」
阿格萊亞一愣,看著隊伍最前方那個瘦高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外出馴龍兩個月,前面這位同樣姓德拉塞斯的男人沒有對她表現出任何特異的地方,甚至連多看自己一眼都沒有。
久而久之,阿格萊亞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真是一個父親,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家族成員。
走到禁林深處一棵冷杉木附近的時候,法蒂爾停下了腳步。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眾人和各自的火龍立刻圍坐起來。他們知道,教授要發話了。
果然,等學生和幼年火龍都在各自的位置坐好,德拉塞斯點著了一根煙,呼出一口煙圈,冷冰冰地說道:
「這次迪佩特校長毫無來由地將你們召回學校,我本來以為你們有人會通知我一下,沒想到,你們就這麼興沖沖地跑了回去。
為什麼這麼沒有主見,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一聲,嗯?」
面對老師的責難,學生互相看了幾眼,這時,一名男生站了起來,有些納悶地輕聲說道:
「我以為教授你知道。況且,迪佩特校長希望我們成為表率,這有什麼不對的麼,教授?」
「表率,你有考慮過那些普通學生的感受麼?」法蒂爾皺眉問,「居然還在大廳打了起來,眼裡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那他們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一名男生不甘心地問:
「我們渡過了黑湖,這兩個月每天風餐露宿,和龍作伴,提心弔膽,戰戰兢兢。我們吃的苦不比他們任何人要少,為什麼他們會不理解?」
「的確可以理解。」法蒂爾冷漠無情地說,「但他們不需要理解,他們只需要一個藉口來發泄自己對不公的憤怒。你們不能給他們這個藉口。」
「我」男生啞口無言。
「這裡只有十幾頭龍,你要我給所有學生一人發一條麼?」法蒂爾接著問。
「哎呀。」有學生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不就是切磋了一下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說什麼?」
法蒂爾面色不善地看著那名低語的學生,那是格蘭芬多的級長。他有著紅色頭髮,高大身材。
「我說,只是切磋了一下。」
格蘭芬多級長站了出來。「夏洛克並沒有傷到任何人,巴赫也沒有動真格的。」
格蘭芬多級長身邊的學生紛紛點頭,一副無比贊同的模樣。
「沒錯,只是玩玩。」
「不打架多沒勁。」
「教授別生氣,我們養龍這麼久,也得學習一下和龍配合戰鬥啊」
「夠了!你以為這是開玩笑?」
幼龍被嚴肅的男人嚇了一跳,發出嘶嘶吐息,從鼻孔里噴出幾點火星。
法蒂爾厲聲說道:「每一場戰爭都是這樣開始的,三十年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可以控制衝突,可以點到為止。但真正放出來的現實猛獸,誰能控制!?」
眾人紛紛對視一眼,選擇了沉默。
法蒂爾還在說:「沒有穩定,社會秩序將會崩塌,沒有穩定,所有人都會在混亂的地獄中,苦苦掙扎!」
這時,人群中夏洛克站了出來,頗有些不甘心地小聲問:「教授,即便是犧牲名譽,也要維持穩定麼?」
「即便犧牲一切,也要維持穩定。」
法蒂爾斬釘截鐵。
眾人都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阿格萊亞看了看自己手錶,眼中閃過一絲厭煩,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她總覺得法蒂爾有些過分的理想主義,一點都不現實
夜深人靜。
水滴噼里啪啦地掉在樹葉上,阿格萊亞躺在樹下,直勾勾地看著雨夜後的星辰。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自己威爾斯綠龍身上的鱗甲。
身邊傳來威爾斯綠龍均勻的呼吸聲,她看了看遠處篝火旁酣睡的米蘭達,又看了看樹下的法蒂爾。
這是結束了一天修行後難得的休息時間。
要是以往,阿格萊亞倒頭就睡了。
但這一晚,霍法被人潮吞沒的一幕卻一直在她腦海中閃爍,揮之不去。
她想到了開學時那場被鄧布利多被安排的演講,還有今晚他被人推倒台前成為代表。
阿格萊亞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更不知道他能否承受住那樣龐大的壓力。
她輾轉反側,一點也睡不著。
糾結了近兩個小時後,她爬起身來,來到了法蒂爾身邊。
在樹下站了好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想要試探性地推一推父親的肩膀。
只是指尖還沒有碰到,法蒂爾便睜開眼睛看著她。那眼神並沒有太多情感,更多地是一種審視。
「什麼事?」法蒂爾平靜地問。
阿格萊亞收回手指。
對峙片刻後,她把手伸進口袋,揉了揉,隨後丟出一份被揉得亂七八糟的信件,丟在了法蒂爾面前。
法蒂爾看了眼地上的紙團,拿起展開一看,原來是半年前他寄回去的一封信件。
「你寫給我母親的信。」
阿格萊亞冷冷說道。
「然後呢?」
法蒂爾將信疊好,遞了回去。
「你想表達什麼?」
看著面前這個容貌看起來很年輕的傢伙,阿格萊亞心底沒來由地產生了一股怒意,她抱起胳膊。
「我有疑惑。」
「對龍類?」
「沒有。我對你有疑惑。」
「疑惑什麼呢?」
法蒂爾皺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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