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重重包圍(1/2)
念頭一生,某種無形的誘惑攝人心魄。
他回頭看了眼正在鏡子邊化妝的克洛伊,稍微有些糾結。這自己如果出去了,萬一她又被**的人給擄走了怎麼辦。
不過看著克洛伊越化越丑,已經接近面目全非了,他又覺得應該沒啥問題,這模樣,只怕是親媽也認不出來了。
無論如何,他也想嘗試一下。
他在化妝間給自己隨便找了一套酒保穿的西裝,這衣服並不是自己的碼數,所以穿上之後有些松松垮垮的。
「克洛伊。」
霍法喊了她一聲。
「幹嘛?」
「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你幹嘛去?」
「上個廁所。」
霍法隨口說道。
穿上衣服,他直奔酒吧二樓,他記得當初杜蘭特就是在二樓某個房間進食的。
可是等他上了二樓之後,霍法發現這裡的房間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楚哪一間是哪一間。
他衝上右邊的樓梯,腳下是沒刷過漆斑駁木地板,走廊兩旁有些一模一樣的門,還有門裡逼仄的辦公隔間。其中一扇門開著,一個穿黑色無袖t恤的歐洲女孩正忘情的摟著一個紋身男人在角落接吻,男人的手掌在她胸口遊走。
察覺到響動,兩人唇分,男人威脅的看著那個不識趣的傢伙,似乎在用眼神讓他快滾。
「別在上面呆太久。」
擦肩而過的瞬間,霍法提醒了一句。
隨後他離開兩人的視野,奔向走廊盡頭。最後兩扇門都緊閉著,應該上了鎖。他猛然轉身,用鞋底踹向最裡面那扇金屬藍漆門。
門轟然打開,門框碎裂,廉價五金紛紛墜落,裡面一片漆黑,酒吧後面的巷子裡亮著燈,燈光從沾滿煤灰的塑料窗透進來,他看見房間牆上伸出盤蛇般的鹿角和玻璃鏡子。除了一堆廢棄的食品盒和一架已經沒有葉片的電扇之外別無他物。
這時,他聽到隔壁屋子傳來響動,他立刻抽身而退,轉過走廊的轉角。
然而他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走廊里挨個房間挨個房間的東張西望。
是諾伯,他這時也在找杜蘭特。
霍法心臟砰咚跳了一下,他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正在樓下坐著呢。如果被他看到,自己得怎麼解釋。
眼見諾伯扭頭對自己看過來,他雙手握住右邊一扇門的透明塑料把手,肩膀往裡一頂,在斷裂聲中閃身進入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他標誌性的頭髮和體型還是讓走廊對過的諾伯一眼認出他來。
「霍法?」
門外傳來試探的聲音,「我不是讓你在下面等我麼?」
聲音傳進門內,霍法背靠著門,心裡暗想這老傢伙眼睛賊尖。
諾伯在原地站了一會,不見對方回答,於是又問:「是你麼,你衣服怎麼換了?」
「是我。」
隔著門,霍法回答,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我在樓下把衣服弄濕了,上來換一下。」
他也顧不上被識破,信口胡謅。
「你在那裡面換衣服?」
諾伯狐疑不已。
「是,你不是要找杜蘭特麼,你找到了沒有!?」
「沒有這裡面房間怪多的。你要不要出來和我一塊找?」
「不要,那是你的活!」
霍法咬牙說道。
「行吧你真的不要出來麼?」
「你能不能先過去。我待會兒找你。」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霍法能感覺他並沒有走。這讓他頗有些想抓狂。
「你在幹嘛?」霍法隔著牆問。
「我我在想,想一個事。」
「什麼事,快點說。」
「你真的是一個人在裡面麼?」
「廢話,不是一個人難道還有其他人。」
「好吧。」
外面的人鬆了口氣,「那你換吧,換完記得早點出來。」
說完,腳步聲遠去。
諾伯離開了。
霍法鬆了口氣,這時,他感知到自己所處的這個房間裡,還有三個人,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嗅嗅
他臉色一變,閃電般的轉過身。
這個房間裡還有很多木製小隔間,地面潮濕,牆壁上牛皮癬一樣貼著很多GG和***的招聘單,唯一的問題是,缺了點什麼。
吱嘎!
一個小隔間木門打開,一個舞女探出腦袋,向他說明了問題所在。
「先生,這是女廁。」
木門的標牌上,畫著一個穿裙子的簡單符號,霍法眼神從那個符號上轉下來。
「哦。」
他淡定的點點頭,推門出來,仿佛是一個紳士。繞過轉角,他捂臉長長嘆出一口氣。
「天」
該死的,怪不得諾伯當時在門外說了那麼久,天知道那傢伙心裡都在想什麼。
手臂酸痛加劇。
他擼起袖子一瞧。
嗬,整個小臂幾乎都像蒸發了一樣,變得透明起來,若不是裡面依稀能看見血管和骨骼,他幾乎懷疑自己已經沒有手了。
他逐漸明白,自己在這個時間做的事情越多,離崩解的速度就越來越快。
這時,遠遠的傳來一聲咆哮。
那是杜蘭特的狼嚎。
諾伯找到他的房間了。
霍法默默站了起來,耽誤了太多時間,現在再去找杜蘭特已經毫無意義了。這一次的嘗試算是徹底失敗了
再次回到化妝間,克洛伊已經變成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丑姑娘了。不過,此刻她躲在化妝間的桌子下面瑟瑟發抖。看見她抬頭望過來,煙燻妝下一雙淡紫色眼睛,好像一隻驚恐的鼴鼠。
霍法蹲了下來:「你怎麼了?」
「外面在幹嘛?我聽到了槍聲,還看見了狼人。」
「沒關係。」
霍法輕聲說道,「只是一點騷亂,走吧。」
「我還看見你了。」
「是兩天前的我,我當時在工作。」
「你做什麼工作的,那麼暴力?」
「那些都是必要的手段,我本人是不喜歡的。」
霍法說道。
「是麼。」
克洛伊狐疑:「我怎麼覺得你還挺樂在其中。」
霍法搖搖頭,伸出手:「走不走?」
克洛伊從桌子下面鑽了出來,盯著外面看了半響,突然問道:「你殺了那個狼人麼?」
「嗯。」
霍法不置可否,隨意應承道:「走吧。」
「你不該殺他的。」
修女卻嘆息道:「上帝說」
「你注意到我手上那個黑手套了麼?」
霍法不想在一個死人身上就道德問題過多糾纏,他乾脆利落的打斷了修女。
克洛伊:「看見了。」
「那就是你要偷的東西,有了它,我就可以讓你恢復魔力,帶我回到未來。」
離開酒吧後,他帶著克洛伊前往自己位於巴黎第七區的住所。兩天前的自己此刻正在收貨,離回來還有大概兩個小時。
某些時候,時間過的極慢。
在渴望某個人出現,或是渴望某件事情快點發生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極慢。
可時間也會過的很快,特別是當他成為某種可以看見盡頭的消耗品的時候,比如說下課的十分鐘。
霍法此刻就處在這樣的矛盾之中。
他渴望著兩天前的自己早點回來,如同等待在車站的異地戀情侶。
他同時又畏懼著奔騰的時間,就像小孩喝酸奶快喝完時一樣,每一口都倍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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