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重重包圍(2/2)
他同時又畏懼著奔騰的時間,就像小孩喝酸奶快喝完時一樣,每一口都倍加珍惜。
在這一段時間內,他沒有再和克洛伊說話,而是獨自一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劃著名火柴。
地面散落著很多燒成黑炭的火柴棍,克洛伊則焦躁不安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去。
終於,她的煩躁也傳染到了霍法身上,他扔掉了火柴,「你在晃什麼?」
克洛伊停下了腳步,看著他的臉,猶猶豫豫的不說話。
霍法:「你想說什麼就說。」
克洛伊:「兩天前的你根本不認識我,會不會」
想到霍法此前和黑巫師戰鬥時的瘋狂,克洛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會。」
霍法說道,「我大概會發現你,而且反感你,但不可能會殺了你。」
「那我總得說點什麼,萬一萬一你盤問起來。」克洛伊還是有點不放心。
「你就說是被我救的人,在狼人的房間裡要被吃掉,然後被我救了。也許這樣,我會對你態度好一點。」
克洛伊得到這個答覆之後便沉默了下去,但霍法總覺得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於是便問道:「你究竟在想什麼。」
克洛伊思考片刻後,抬頭看著霍法:「殺戮是什麼感覺?」
霍法一愣,他完全沒料到克洛伊會問他這個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當初他獨自離開霍格沃茨,錢財耗盡,一無所有,陷入如泥沼一般的困境。最終他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酷去撈錢。那一個月他就殺死了兩男一女,而掙到的數目在一年前只會讓他覺得可笑。
「什麼意思?」
「我是個猶太人,不管我的宗教信念變得多麼混亂,我也絕不會容忍一個有機的殺人機器。」克洛伊說道。」
「上帝的忠誠之音麼?霍法撇撇嘴,「十字軍也東征過,我並不認為你的想法會對我產生影響。」
「儘管很多信徒相信暴力是懲戒的手段,可是我必須承認,這是歪門邪說,《聖經》或是基督教的相關文獻中並沒有這樣的記載。」
霍法聳聳肩。「我是無神論者,」他說:「我從沒和教會打過交道。」
「所以這些東西你也並不在乎麼?」克洛伊問道。
霍法本想嗤之以鼻,但對方淡紫色的眼睛如同透明的玻璃,他看著自己臉孔在對方瞳孔中的倒影,一時語塞。
語塞後緊隨其後的便是一股莫名的煩悶。
他轉過頭,不願和對方就那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
好在路邊一個身影的出現打破了他們之間無形的矛盾。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身影搖搖晃晃的從路邊走了出來。
坐在長椅上的霍法趕緊推了一下克洛伊。
「開始吧,我回來了。」
兩天前的霍法感覺到了什麼,他首先是走到路邊的一家商場,裝模作樣的看著玻璃櫃裡的商品,透過玻璃確認了跟蹤者的方位後,他立刻順著兩人的視線看了過來,但什麼也沒有看見。
出於安全考慮,兩天前的他繞過了一棵樹,消失在了空氣中。
看著那個消失的身影,克洛伊緊張兮兮的對霍法說道:「你第六感簡直比女人還靈。」
「沒關係,他雖然能感覺到,但不可能發現我。」霍法寬慰她:「一切按計劃進行就好了。」
「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克洛伊問道:「你經歷過這件事,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霍法立刻想到克洛伊當初因為進門還要脫鞋這個細節,被蓋世太保看出破綻。他想要提醒克洛伊,可是話到嘴邊,他卻有硬生生的將它咽了回去。
事態行進到這一步,他已經有些步履薄冰的感覺。自己任何一步行動,都會引發不同的結果,可能只要自己有一步做錯,都會引發難以預測的後果,與其這樣,也許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來到屋子的門口,兩人靠在門口,耳朵貼在牆壁上。時間在風雨欲來的壓抑中,一分一秒的度過。
屋子裡傳來電視節目滋滋的電流聲,另一個自己已經差不多快要睡著了。
門外,準備盜取手套的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點點頭。隨後,霍法按住了門把手,鎖芯在變形術的作用下,咔噠一聲悄然彈開。
克洛伊從門縫裡溜了進去,而他自己則繞過到了屋子的另一邊,靜觀其變。
果不其然,大概三分鐘之後,屋內傳來砰咚一聲撞擊聲,克洛伊被兩天前的自己發現了。
事不宜遲,他立刻溜到窗戶邊,想趁克洛伊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時候,趕緊把自己的手套給偷走。
然而他剛跑到窗戶邊,遠處就傳來汽車疾馳而過的聲音。
車燈強光刺目,他眯起眼睛一看,是一排嶄新的黑色奔馳轎車。那轎車耳朵上還飄著張揚的紅色卍字符旗幟。
而在那一排黑色奔馳轎車後門,還跟隨著五六輛重型裝甲車。
是**德國的人。
奔馳車繞過街角,車燈直直的向霍法所在的屋子射來。
他暗呼不妙,當下立刻從窗戶跳了下來,躲在了草叢中。
車輛齊刷刷的停在了離屋子只有五十米不到的地方。
車燈關閉,大批大批的黑袍巫師悄無聲音的從車內鑽出,下車之後,他們揮舞魔杖,在四周布下了一道道防禦魔咒,很快,那些巫師便連人帶車的消失在了空氣中。但他們並不是離開了,而是錯落有序的分布在四周的樹冠後,屋頂上,陰影中。
躲在草叢裡看見這一幕的霍法心神震撼。自己當初以為找克洛伊的只有三個人,一個麻瓜兩個巫師,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
這架勢,只怕是駐紮在巴黎的德國巫師全部傾巢而出了。
而且這些傢伙好雞賊,居然在自己的感知範圍之外便停了下來,謹慎老辣完全不似等閒之輩。
有三人從防禦結界中走出,絲毫沒有任何猶豫的大踏步朝著霍法的屋子走了過去,他們正是那天晚上來盤查自己的傢伙。
敲門聲響起。
兩天前的霍法把克洛伊關在了二樓的床底下,又把魔力手套和錢財全部收放起來,同時又喝下了複方湯劑,但他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團團包圍了。
看了看屋內的自己,霍法咬緊下嘴唇。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這件事不擺平,可能兩天前的自己都活不到現在。
他不敢浪費時間,幽靈漫步踩著牆壁爬上二樓,把克洛伊從床底下拉了出來。
房間裡,克洛伊灰頭土臉的低聲抱怨:「你太不近人情了。」
「那不是我。」霍法匆匆說道。
他貼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隨後迅速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開了柜子。
把自己藏魔力手套的盒子掏了出來,他把手套戴在自己手上,隨後毫不客氣的把所有的錢也塞進自己的口袋。
「怎麼樣?」
克洛伊喜滋滋問道:「我們可以走了麼?」
「你表現的很好,可是我們還不能走。」
霍法低聲說道。
「為什麼不走,你的身體估計堅持不了多久了。」
霍法走到門邊,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樓下,兩天之前的自己正在和蓋世太保上校穆勒.曼斯周旋。
抿嘴思考片刻,他拉起克洛伊,幽靈漫步消失在了房間裡。
街道上,克洛伊一直在問霍法:「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回去?」
然而他並沒有回答,他急匆匆的找到了路邊的一個電話亭,鑽了進去,看著遠處的屋子,撥通了自己的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
兩天前的霍法聲音響起在電話那頭:「餵」
「讓穆勒接電話。」
電話亭里的霍法德語直截了當的說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時間耀斑瞬間擴大了一倍都不止,晶瑩的透明爬上了他的脖子,他拿電話的整個手臂幾乎都不見了。
克洛伊在一旁擔憂的看著霍法。
黨衛軍上校接通了電話:「你是誰?」
「霍法.巴赫,曼斯上校,你想找的人在我這裡。」
霍法對著電話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他呼吸有些興奮。
「哦奇怪,你怎麼會有這家人的號碼?」
「這和你無關,如果你想找到克洛伊.勒梅,就必須按照我說的來做。」
電話一旁的克洛伊變了臉色,她當即就把腦袋湊了過來,聽清楚裡面那個人的聲音之後,她一把揪住了霍法的衣服,用「你是傻逼麼」這種疑惑且憤怒的眼神盯著他。
灼熱的鼻息噴在霍法臉上,霍法側身讓開了她,單手將她重重的按在了電話亭的玻璃上。
電話那頭的蓋世太保上校輕笑一聲:「那你有什麼條件呢?」
霍法心裡咯噔一下,他只想把蓋世太保從兩天前的自己身邊誆開,壓根就沒真的想把克洛伊交給對方,他能開出什麼條件。
「啊,不是真心,是麼?」電話里的蓋世太保說道。
霍法拳頭握緊,不知為何,那個名叫穆勒的蓋世太保上校總能立馬看透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這讓他異常被動。
然而就在這時,電話被劈手奪下。
克洛伊抓著話筒吼道:「放了那些猶太人。」
霍法一時間驚呆了。
「好說,你在什麼地方?我馬上去接你。」蓋世太保問。
「我在大學之道三十六號電話亭,你想找我就直接過來!」
說完,她啪的一下掛斷了電話,看向霍法冷笑道:「這下你滿意了?那傢伙肯定會過來的。」
霍法驚呆了,「你這就把真實地點透露給他了?」
「那你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他!」
克洛伊怒吼起來,狹小的電話亭里,她死死的按住霍法,「你知不知道他是怎樣的惡魔,謊言對他根本沒有作用!」
話音未落。
空間發生了劇烈扭曲,十幾名黑巫師幻影移形出現在了電話亭附近,遠處亮起了無數汽車燈光,刺耳的車胎摩擦音正預示著急速接近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