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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誘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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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港口深處燃燒著噼里啪啦的火焰,那些被奴役的男人結束了工作,在哨兵的監視下返回了自己的營地。

污濁的空氣中瀰漫著竊竊私語和紛雜的議論,議論無一例外的指向那名年輕的修女。

只見那傢伙從自己的無痕伸展背包中將食物取出,挨個挨個的分發給那些流民,漸漸的,她便和那些流民熟絡了起來,他們放下戒備,圍著她,用看耶穌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充滿崇敬。

由於她無比堅定的信仰,霍法沒有辦法說服她不去做這樣的事,只能寸步不離的待在她以內的位置,不讓她遠離自己視線。

但她這樣的舉動無疑惹惱了本地的那些暴徒。

在弗蘭剋死後,這些暴徒名義上依然臣服於寡婦瑪麗,實際上這種臣服完全流於表面。他們實際的領袖是那名叫馬修的狒狒男。

而他採取的措施就是安排了十幾名手下,盯梢一般的在遠處的哨塔上,輪班倒的監視著霍法和克洛伊。

夜裡十點多的時候,克洛伊回來了,她坐在篝火邊,摘下了自己的修女帽,疲憊不已的揉了揉頭髮。揉完頭髮,她手臂伸直,用一種耶穌釘死在十字架上的方式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後,她蹲在篝火邊,把霍法帶的備用行軍糧灑在一個小錫鍋里煮起來。

錫鍋里的食物沸騰起來,修女用勺子嘗了一口,問道:「你吃過了麼?」

「沒。」

「你那奴隸主朋友沒招待你?」

她一邊盛粥一邊問。

「他死了,別告訴我你沒聽說。」

「啥?」克洛伊勺子一頓,愕然:「我不知道,他怎麼死的?」

「被一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蠢蛋砍成了兩半。」霍法平靜說道。

「呼」修女嘆了口氣,放下攪拌食物的勺子,用手指在身上點了個三位一體,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禱詞。

禱告完後,她還頗為真誠的對霍法說:「抱歉。」

霍法面無表情:「我又不傷心,你道歉什麼?」

「我的天」

修女呻吟:「行吧,你可真夠冷血的。」

她給霍法盛了一份粥,問道:「話說,你打算怎麼弄到船帶我去英國。」

「沒想好。」他盯著黑暗,手掌無意識的撥動著火焰。

老實說,他和那個叫瑪麗的寡婦本來就不熟,再經過克洛伊這麼一鬧,他感覺自己能借到船的希望十分渺茫了。

「對了,我在照顧那些流民的時候,他們跟我說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什麼?」

「這裡只有一艘船了,就是我們白天在碼頭看到的那艘。」

霍法一愣,隨即嗤笑:「不可能,弗蘭克手下至少有二十艘船。」

「是,可幾天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一次大轟炸,絕大部分船都在那次轟炸中被毀掉了,這裡只剩最後一艘了。」

唯一一條船

他暗道糟糕,心想如果這裡有二十條船,自己借一條倒是很簡單。可如果只有一條船,那借起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物以稀為貴的道理,誰都明白。

正說著,遠處走來一個人影。正是白天遇見的那個年輕寡婦,瑪麗。

只見她穿著白天那身黑色的連衣裙,戴著復古的帶花黑頭飾,緩緩走到篝火邊,頗有些局促不安的揉著裙擺,沖坐在地上的兩個人擺手打了個招呼。

克洛伊站了起來,霍法也站了起來。

「你們今晚露宿麼?」

寡婦顯得非常客氣。

兩人點點頭。

瑪麗:「呃你們可以不住這裡,我家裡有很多地方可以睡覺,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我無所謂。」他努努嘴,輕巧的把皮球踢給了克洛伊。

「不去。」

克洛伊果斷說。

她臭著臉,一副看對方很不爽的模樣。

寡婦很尷尬的訕笑了兩下,但沒有離開。

霍法:「感謝您的好意,不過這麼晚了,您來找我們有什麼事麼?」

年輕寡婦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們一下。」

「什麼事?」

「明天會有葬禮,葬禮需要一名牧師。可是現在這一帶並沒有牧師,所以」女人的目光轉向了克洛伊,「我想請這我修女閣下幫我們主持一下葬禮。」

霍法一愣,他也不懂歐洲的喪葬風俗,於是就扭頭看著克洛伊,結果卻發現克洛伊的臉色異常難看,她果斷拒絕:

「那是神父的職責,我作為修女是絕對不可以觸碰的。」

「不不,不用那麼麻煩。」瑪麗趕緊擺手:「只要您能上去讀一讀」

「別開玩笑好嗎?」

克洛伊打斷了瑪麗:「彌撒和下葬儀式都是神聖的,是逝者通向天堂的大門,是幫助上帝審判靈魂的依據,您以為隨便什麼教會的人都可以主持麼?」

克洛伊義正嚴辭一通話說完之後,霍法忍不住想笑,而寡婦瑪麗已經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克洛伊冷著臉:「如果你只想找個人對付一下,其實也不必非要教會的人來主持,一般的男性友人,也可以主持。」

「可是弗蘭克生前沒什麼朋友。」

「誰說沒朋友,這不是現成的朋友?」

克洛伊一指霍法,說完便蹲下身照顧粥去了。

寡婦於是又扭頭看著他,一張瓷娃娃般的俏臉上寫滿了不安和無助。

皮球又被踢回了霍法手中,他心想如果同意主持葬禮的話,倒不失為一個緩和關係的契機。對方只剩一艘船,弗蘭克又去世了,想要借船,肯定要付出點代價。

於是他露出真摯的微笑:「那是應該的,弗蘭克生前也是我的好友,請問我該怎麼做?」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的像一道濃墨潑灑在天邊,不帶半點兒白色,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壓抑得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

在霍法來到諾曼第的第二天清晨,弗蘭克的棺材便開始下葬,歐洲的葬禮沒有亞洲的葬禮繁複。儀式上,只有弗蘭克的妻子瑪麗,他的幾個手下在場。

站在剛刨出來的大坑前,霍法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咳嗽了幾聲。乾巴巴的念著克洛伊給他寫的專業悼詞。

「通往上帝的路是無法探知的,在他的箴言和他的奧秘之中,盡顯他的慈悲之心,儘管他已經給予我們啟示,我們仍需細心斟酌,當我們張開雙臂時,大地不僅帶走了我們虛無縹緲的軀殼,還收留了我們無上榮光的靈魂」

讀著讀著,霍法開始神遊了。

(弗蘭克是一個具有暴力傾向,且脾氣火爆的男巫。因為走私活動,他得罪屠殺的人絕不在少數。就連自己和諾伯,和他打交道時,也是能不見面就不見面。這種人,真的能上天堂就有鬼了。)

「靜靜流逝的所有一切,這個世界沒有終結。安息吧,我的朋友,你的靈魂將會延續。你的誕生與你的生存只是為了傳遞希望的詩篇,直至永遠,我走過那片陰暗的草坪我不會感到恐懼,因為你的靈魂與我同在」

終於,在他毫無情感的念完全部悼詞之後,底下稀稀拉拉的響起掌聲,棺木被埋在土裡,葬禮宣告結束了。

結束葬禮後,霍法走到了一身黑裙的瑪麗身邊,低聲說道:「能借一步說話麼,夫人?」

拖延了一天,還給弗蘭克送了個終,是時候說出自己的來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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