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背後的故事(2/2)
此刻,夜雨已經將他徹底淋成了落湯雞。
「你還好吧。」躲在擋雨棚下的克洛伊試探問道。
「還好。」
霍法把手伸進衣服口袋,想把藥劑掏出來給克洛伊。
可當他伸手一摸,卻發現別說藥劑了,自己的衣服都被炸沒了,那些藥劑連帶著自己的衣服,在第一波爆炸的時候,碎掉了。
他雖然能用變形短暫的扛住炮火的轟擊,但他衣服和魔藥並不能扛住,受限於條件,這些魔藥都是用普通玻璃瓶裝的。
看著自己光光的上半身,兩人都愣住了。
良久,克洛伊才慢吞吞的說道:「裸成這樣,只怕是飛來咒也叫不來了吧。」
「可惡」
霍法惱火的一拍腦袋,扯起了自己頭髮。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心聲煩悶。
「要死了麼」
他無奈至極的嘆息起來。
此刻,他小臂的時間耀斑現在已經擴張到了全身的範圍了,他身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透明斑點。在一往無前的時間之箭下,再強大的巫師也脆弱的如同螻蟻一般。
克洛伊這時候沒再說風涼話了,她低聲問道:「你還有其他恢復魔力的東西麼?
「上哪找去,那玩意又不是感冒片,隨便買買就好。」在迫在眉睫的死亡面前,霍法顯得頗為焦躁。
「別慌別慌,」克洛伊安慰道:「肯定是辦法的。」
「辦法辦法恢復魔力」
霍法背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他停下腳步。
「等一下,你知道構裝武器麼?」
「構裝武器?不太理解。」
「魔力水晶呢,你知道麼?」
「那我知道。但我聽說,那種東西是需要專門的器材才可以使用的。」
霍法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站起身,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藥劑碎掉,唯一恢復魔力的辦法只有自己手上的魔力增幅手套了。
自己當初在製作那副手套的時候,往裡面鑲嵌了兩塊魔力水晶,其中蘊含的魔力有兩個成年人那麼多。
如果把那個手套中的能量完全釋放,一定足夠克洛伊達到魔力暴走。
只是現在那副手套在兩天前的自己手上,想把它弄到手還又不被自己發現,少不得得費上一番周折。
「你明白什麼了?」
克洛伊問道。
霍法站起身,面帶興奮之色的在原地踱步兩圈,隨後一把按住了克洛伊的肩膀:「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做一回小偷。」
「你又來了,」克洛伊煩躁的打開了他的手,「我不是小偷!」
「不是不是,我不是讓你去偷別人」
「那是偷誰?」
「偷我自己,偷兩天前的我。」
克洛伊一愣,看著霍法的眼神越來越古怪。足足過了三秒,她猛然站起身,指著霍法的鼻子大聲囔囔道:
「好嘛,我說呢,原來是你讓我去做小偷的!你還怪我!!」
霍法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心想這真是太搞了,自己還真是冤枉人家了。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霍法趕忙誠懇的道歉:「這我也想不到啊。」
「錯就行了麼,你在街上你在街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克洛伊越說越氣,伸手就要打霍法。
霍法訕笑的站在原地不動。
不過克洛伊舉起的手臂終究是沒有落下,她看著霍法胸口逐漸擴大的時間耀斑,氣惱的跺跺腳,放下手,
「哎呀,行吧行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得先找個地方,讓我化一下妝。」
「化妝?」
「廢話,」克洛伊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化妝,我這模樣再被德國巫師認出來,怎麼辦?」
一小時後,東區。
杜蘭特酒吧。
霍法帶著克洛伊從酒吧後門的舞女群中擠進去,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怎麼會有那種打扮的傢伙。」
「哼,再神聖的女人終究也不過是女人。」
「職業和**無關,哼哼。」
順著聲音看去,氤氳的煙霧中,四五個舞女聚集在屋檐下,滿臉空虛無聊的抽著煙。
在她們畫著濃濃的煙燻妝的臉上,一雙雙不屑眼睛深處隱藏著某種難以察覺的嫉妒和厭惡。
霍法聳聳肩,走過去和她們打了個招呼。
「呦,晚上好。」
右邊的姑娘咯咯笑起來,捅了捅他:「修道院的姑娘都能被你拐過來,還是說你只是借了套衣服?」
「不僅借了衣服,待會還要給她上個妝。」
霍法說道。
「您可真會玩,要不要給我也化一下。」
她掐著煙花枝招展的擺了個poss,引得其他舞女的笑聲拔高了八度,克洛伊皺著眉頭撇過腦袋。
「長夜漫漫。」霍法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著屋內的梳妝檯:「不好意思,那個人肯定不是你。勞駕去旁邊歇會,我想借用一下您的化妝檯,成不?」
煙霧噴在霍法臉上,意思很明確。
「給。」他在皮衣口袋裡掏摸,找到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紙幣,下意識地在褲腿上抹平了折成四折,然後才遞給她。
她看著霍法的眼睛,再看看他遞過來的紙幣,嘴唇都不帶動地輕輕呸了一聲,但還是接過錢走開了。
如法炮製五六次,更衣室變得空蕩蕩的。
「你還挺熟練的,不是第一次了?」
克洛伊嫌惡的問道。
「隨你怎麼想。」
霍法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懶洋洋說道:「開始吧。」
「切。」
克洛伊冷哼一聲,坐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那些亂七八糟的食物殘渣和狼藉的不明物體之後,便開始化妝,趁這個空檔,霍法倒是用餘光端詳了一下她的真實相貌。
她年紀不大,有一雙淡紫色的眼睛,頭髮是看起來很柔軟的酒紅色,五官是典型歐洲女性的立體。膚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多少血色,並不是很健康。
可如果用頹廢哥特藝術的美來形容她,又有些不正確。她端坐在椅子上認真看著鏡子的樣子,讓霍法想到了啄木鳥,那種生物面對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專注
隨著她臉上的妝逐漸成型,她真實的相貌也逐漸隱去。她先是往臉上點麻子,再往眼睛周圍加傷疤,加完傷疤再打個響指。
在魔力的變形作用下,那些傷疤變得非常真實,她手法異常熟練,很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別人化妝都是往美的化,就你往丑的化。」
一旁的霍法說道:「真是怪心疼你的。」
「可拉倒吧。」
克洛伊在鏡子裡瞪了霍法一眼:「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在乎美醜。」
「是啊,活下來就不容易了。」
霍法收回眼神,有些興趣闌珊的偷過門縫看著酒吧大廳內另一個自己。時間規則的力量清晰的在他身體每一個細小的角落裡流動,在將他身體結晶化的同時,也改變了他視網膜的結構。
他似乎能看到暗沉的棕色油漆桌面上無數細小劃痕產生的經過。酒吧的裝潢風格來自上個世紀,糅合了傳統法式風格和蒼白的米蘭木雕風格,只是每樣東西似乎都覆蓋著一層細微的薄膜,似乎所有曾經光亮過的鏡面和木頭表面都遭受過百萬顧客蹂躪,籠罩上一種永遠擦不去的東西。
以前他從沒在乎過這些東西,現在他卻發現,這些最不起眼的東西上,卻蘊含著最頑固的力量,猶如螳螂可以在恐龍滅絕後存在依然數千萬年。
時間之箭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到兩天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狼人杜蘭特在自己的暗房裡拿幾個女人打牙祭,自己雖然救了幾個,但仍然有一個被吃掉了。如果自己當時動作快一點,或者諾伯動作快一點,也許可以少死一個。
如果
他從椅背上微微直起腰。
自己有可能改變歷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