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選擇(1/2)
1940年
英國泰恩茅斯港
雨下了三個多小時,依然沒停。
士兵也在海邊站了三個多小時。
時值七月,大西洋暖流席捲著雨水墜落地面,本該涼爽溫潤的夜晚,卻莫名地增添了一絲冷氣。仿佛寒冬迫近。
這裡唯一的光亮便是遠處洶湧海面上的燈塔。
一絲巨大的光柱掃過周圍,眨眼間又轉去其他方向,划過周圍幾幢嶙峋的殘破修道院,還有空氣中那密集如針的雨水。
空氣中滿是莫名的魚腥氣息,那味道來自於港口邊停放的漁船,地面是黑色濕漉漉的磚石,上面蠕動著一些莫名的海邊軟體動物。
士兵科斯.迪曼撫摸了一下臉上冷冰冰的雨滴,腳掌微動,踢開了腳背一條未被運走,還在噼啪跳動的細魚。
這是他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迪曼有些緊張地吞了口唾沫,看向身邊,他的同伴都和他一樣,戴著頭盔,抱著槍,披著黑色的雨披,在黑沉沉的雨夜中,如礁石一般凝視著大海,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這時,燈塔的鯨油燈掃過空蕩蕩的海面,一艘貨輪的黑影被切割出來,它出現得無聲無息,在雨幕中隱隱綽綽,看不清外形,仿佛穿越層層疊疊的空間,被神靈放在了那個位置。
「三隊,警戒。」
「二隊,取貨。」
士兵中走出一個個子異常瘦高的男人,他喊道。
那人模樣好似一根竹竿,瘦瘦高高,戴著類似維多利亞年代瘟疫醫生那樣的烏鴉長嘴面罩,圓圓的眼鏡上沾滿雨水,全身都裹在深黑色的長袍之中。腳下踩著黑色膠質皮靴。
迪曼收回目光,沒動,他是三隊。
在他身後,那群二隊的士兵打開手電,手電光照耀下,原來黑沉沉的雨幕中還靜靜地躺著一台巨大鐵皮火車。
砰咚!
士兵魚貫進入火車,隨後一個個抬著大木箱,走下了火車。重重地碼放在港口黝黑潮濕的地磚上。
於此同時,海面上那艘幽靈般的輪船也緩緩停住拋錨,水手們降下救生艇,披著雨披啟動救生艇,向碼頭靠近。
救生艇有兩條,一條載人,一條載著黑沉沉的大鐵箱。
為首的那名戴著烏鴉面具的古怪的男人揮了揮手,所有士兵立刻警戒起來,他們抱緊了手中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微微分散開來。
迪曼也如此照做,不過眼尖的他看到,那位「領隊」從懷裡抽出一根黑木棍塞進了袖口。
救生船靠岸。
為首的水手跳上碼頭,用繩子把船固定,防止它被海潮推走。
隨後,他們齊齊發力,將另外一艘裝著鐵箱的救生船拖到岸上,四個高大的水手手臂勾起鐵箱底部的圓環,肌肉發力,竟然硬生生地把那個要用起吊機才能吊起的箱子託了起來。
四人快步上前,重重地把長達四米,高三米的鐵箱放在了這群士兵面前。
這時迪曼才看清楚了幾人的打扮,他們都頭皮光光,皮膚棕黃,好似僧侶。但也是腦袋像僧侶。
他們一個個都異常高大壯碩,穿著打著補丁的直布汗衫長褲,在他們的皮膚上,紋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圖案,有的好像是方塊字,有些則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紅色圖案,看起來有些猙獰。
箱子放下後,四人沉默地把手放在胯部,一言不發。
「法蒂爾呢?」
一個臉上帶著火焰刺青的女人從那群男子身後負手走了出來,看起來像是他們那邊的領隊。
她面容姣好,扎著齊腰麻辮,穿著寬大的唐裙,赤足踩著木屐,但英文說得異常得流利。
「在這裡。」
戴著烏鴉面具的男人站了出來,他的個子有近兩米,那個東方面孔的女人只有他胸口那麼高。
男人伸出手:「和好就哺見,希小姐。」
「說英文就好,麥克。」
女人走近後推開對方的手,迪曼可以看見她眼角下方的一點黑痣。
「ok,這次等了很久啊」
「藥呢?」
女人直接打斷了他。
「這裡。」
鴉面男人揮了揮手,幾個士兵把木箱抬了上來:「阿司匹林,抗生素,磺胺,奎寧,嗎啡,嗯,也有特殊的藥物。」
女人蹲了下來,開始檢查木箱。
領隊負責交易的時候。迪曼的目光忍不住掃向那個女人蹲下後,旗袍下那雙雪白的大腿,他喉結聳動一下後,收回目光,卻看到大鐵箱前一雙陰沉沉的眼睛。
那高大異國男人看著他,他闊臉方正,脖子肌肉突起,眼神黯淡無光。
迪曼能感到一股撲鼻的海腥和血腥氣味。他吞了口唾沫,手指有些顫抖地緊了緊手裡步槍。
這個動作引起對面那個穿著黑色布鞋的黃膚男人的警惕,他微微眯起眼睛。握拳上前一步。雨水迅速從他光光的腦袋上蒸發乾淨。
他明明手無寸鐵,氣勢卻讓人倍感壓迫。
迪曼端著步槍後退一步。
動靜讓那個臉上有火焰刺青的女人瞬間轉頭:「全仔,唔好同鬼佬一般見識。」
那男人立刻站了回去,低下頭,顯得十分恭敬。
迪曼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於是他微微側頭,問身邊一個老兵:「這些是什麼人?」
老兵嘴唇蠕動:「hk那邊的人,不要亂說話。」
檢查完地上的幾排木箱後,旗袍女人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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