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選擇(2/2)
檢查完地上的幾排木箱後,旗袍女人滿意地點點頭。
「藥都在,你要檢查一下麼?」
她指著那個從船上帶下來的大箱子。
烏鴉面具的男人掃了一眼那個箱子,面具的鳥鼻孔內噴出一股冷冰冰的白霧,他搖搖頭,伸出手:
「合佐雨酷愛。」
「嗯。」女人握了握烏鴉面具男人的手掌,扭頭手臂一揮:「散水。」
那群穿著麻布衫的東方男人立刻退到木箱旁邊,拎起木箱,把木箱架上兩艘救生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港口的黑暗的雨幕之中。
那遠東的貨輪在黑潮之中閃爍了一下,隨即便不知所蹤,如同來時一樣。
唯獨留下了一個莫名的大鐵箱子擺在港口。
天空中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箱子上,冒出嘶嘶的水煙,仿佛水滴滴在燃燒的煤爐上。
戴著烏鴉面具的瘦高男人緩步走到那大鐵箱旁邊,他背對著迪曼,用竹節一般細長的手指敲了敲鐵箱,又把耳朵貼在上面聽了片刻。
隨後,他直起腰:「把它帶走,去威爾斯。」
十幾個士兵依言上前,但那個被四個東方壯漢提起來的箱子,十幾個士兵竟然不能奈何它分毫。
直到戴著烏鴉面具的男人不留痕跡的用細木棍敲了敲鐵箱。那些士兵這才抬起了箱子,將它放進火車。
十分鐘後,停在泰恩茅斯港的車頭噴湧出濃濃的灼熱蒸汽,三道粗大的燈光射破雨幕,照向不知名的遠方。
那異國的貨物被嚴密地放在了火車最中間的車廂之中,前後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
科斯.迪曼站在最靠近貨物那一截車廂走廊內站崗,回頭看去。
隔著玻璃,在車頂一排白熾燈照耀下,他看到那異國送來的鐵箱子被一層厚厚的深灰色防水布遮住,通過鋼索和鐵釘牢牢地固定在火車的鐵板上。
不知為何,他從那箱子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暴躁」的情緒。
那外層的防水布微微顫動,明明火車還沒有開動。
「看什麼看?」
在他隔壁站崗的士兵用槍托點了他肩膀一下。
迪曼回過神,發現對方嘴裡叼著一根煙,手指還捏著一根煙。
「唔,謝謝。」
他接過煙,劃著名火柴點燃。
「不要亂看。」老兵提醒他。
「嘿!」
迪曼忍不住,他吐出一口白霧:「你就不好奇麼,那箱子裡轟隆隆的,你卻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
「好奇?」
老兵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告訴你,年輕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你不理解的東西,別亂看,亂摸,亂想危險就和你無關。」
迪曼閉嘴,默默地抽著煙。
可他心裡卻總是忍不住去想那箱子裡有什麼,就好像有人讓他別去想大象,他腦子就立馬浮現出大象的影子一樣
時間轉瞬即逝。
火車依然毫不減速地在黑沉沉的雨幕中划行。
車廂內,科斯.迪曼眼皮逐漸沉重。
好像過了有三個小時,仿佛又只過了一秒。
突然,有什麼東西掃過他的臉頰,他猛然從迷糊的瞌睡狀態清醒過來。
但此刻,旁邊那個站崗的老兵此刻卻已經不見了,身邊其他的士兵也不見來蹤影。
風從身後吹來,他悚然一驚,回頭一看。
只見車廂內的吊燈噼啪作響,忽明忽暗中,那異國鐵箱不知何時已經大開。扣在鐵板上的鋼索全斷,帆布飛舞之中,裡面竟空無一物。
「克里斯?」
迪曼吞了口唾沫,喊了一聲失蹤老兵的名字,無人回答。好像突然之間,行駛的火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前方車廂忽明忽暗,看不清東西,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只膽戰心驚,抱著槍枝緩緩後退。
退到另一節車廂的角落,靠在一塊硬物上,他稍微鬆了口氣。身體開始逐漸回暖,溫度上升,越來越熱。
他鬆開握槍的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等等
熱?
身體的熱量持續上升,好像有兩個灼熱的鼓風機正在對自己的後背吹氣。
他一回頭。
黑暗中。
虹膜橫著打開。
一雙巨大的熾橙豎瞳靜靜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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