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3章 確認過眼神(2/2)
可人和車都沒事,劉義符也不甚在意,正要喊侍衛駕車起行,唐適忽然打馬小跑到馬車側前勒馬而立,攔住車駕去路,手按劍柄舉目四顧,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劉義符心生不悅,輕聲斥道:「唐適!休要擋駕攔路!」
「官家!那驢車內二者似非常人,舉止似是有異,可看著又沒什麼……」唐適面帶凝重,語氣卻有些模稜兩可。
劉義符一聽,順唐適伸手指點的方向看去,那兩名被趕出驢車的乘者連聲拱手賠罪,侍衛們斥責了幾句也不打算計較,正紛紛迴轉歸隊,兩名乘者直起腰,抬頭向自己這邊深深看了一眼,這才轉身走向那驢車。
這下劉義符也覺得有些奇怪了,那兩名乘者,一個頭戴士庶裹髮結巾,長得濃眉大眼,頜蓄短須,身材不但高出一頭,還膀大腰圓壯實很多,一身青黑色襦衫,腰間緊緊繫著革帶,腳蹬黑色短靴,渾身透著幾分彪悍之氣。
此人依冠巾裝束看來只是平民,另一個年約四十來歲,頭戴灰色束首幅巾,樣貌普通,低眉順眼,但卻帶著木然,中等身材穿著灰色大袖短襦,下穿縛胯和布鞋,肩挎包裹,右手腋下夾著一把舊得發黃的油皮紙傘,明明舉目看了自己一眼,但目光漠然得卻像是看一種物品,不帶絲毫感情。
目光與其交接上一瞬間,劉義符只感胸口一悶,似是陡然壓上了一塊大石般一陣難受,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似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人事記憶浮起卻又沉沒,一下記不起來。
劉義符不禁怔然失神,轉頭一望,那兩人鑽進驢車,轉進了街邊小巷,消失不見了,只好命侍衛們駕車前行,腦中再細思剛才的畫面。
怎麼回事呢?那個人似乎與某件事,或者是說某個人有很大的關係,那眼神竟如此的詭異,好吧……確認了,但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東碑巷更北面靠近城內東北角是州兵營地,臨街有成排的市肆店鋪,唐適指明位置,登上宅院台基前叫開了前門,與迎出來的門房老僕說明便自行回去,而那門房則進去通報。
這老僕又是面生得很,劉義符抬頭一望,見那宅院門頭有「唐府」字樣的匾額頓時明白,唐氏已帶家人一起遷來了荊州,不過聽說她父母已不在,必是與兄嫂住在一起,終究是不得不準備進宮,否則其兄嫂怕也是會向她施壓的了。
不多時,一個熟悉的中年人身影下了門前台階,卻是唐輔,近前看了看馬車,與柳安民、陳裨等輕聲說了幾句什麼,馬車便再次起行轉出巷口外一家酒肆前。
劉義符心如明鏡,只帶著陳裨登上酒肆樓上一處雅間內,店夥計上茶,加了炭盆取暖後,唐靈妃帶著唐輔,以及兩名小婢一起登樓入室。
劉義符見此,忙客氣地招呼道:「都免禮,坐下說話!」
「妾身在襄陽才處理完與魏使互市的貨物,本待來年再下荊州,官家卻一再來信,昨日冒著風雪才到,官家也不體諒一二。」
唐靈妃頭挽傾鬟,如往常般精心梳妝打扮過,一般緋紅的曲裾褶裙很是惹眼,外面又穿了一件長長的寬袖帔袍,目光帶著幾分幽怨地瞟過來一眼,自在右側上首落座,唐輔則在其下踞案而坐,那案下都放置了盛裝燃著炭火的陶盆。
劉義符案前自然也有一個,心知此來唐氏家中都沒有準備,這確實是有點唐突了,即是納妃按「奔則為妾」的儀式,但也是要有禮的,直接跑她家裡去當然不合適,那次在襄陽純粹是個意外。
「既如此,與魏使的互市收穫多少呢?對了……你們的算盤開始大規模推廣,似乎價錢賣得也不錯。」
唐靈妃笑而不語,轉頭目視下首,唐輔忙從袖袋取出一冊小簿,煞有介事地翻開,認真看了一遍才回話。
「魏使運來的貨物都要經過雍州楊使君中轉,唐氏商行接手的鹽、牛馬、生皮藥材等,還有一半還積壓在手,按銷出去的一半估算,應該能有十幾萬緡的進項。而算盤有三種,大者十五檔初價為五百錢一具;中者十三檔四百五十錢一具;小者九檔三百二十錢一具,價格雖貴卻還供不應求,後續有小商戶仿製壓價出售,價格下跌,估計仍能獲得十萬緡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