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建安侯劉粹(1/2)
不多時,一陣陣有節湊的馬蹄聲踩踏地面發出輕微震動,朱景符領著侍衛們騎馬在前引路,後面百餘名騎從簇擁著一輛寬廂馬車緩緩駛過城西轉角護城河處,其後約百多名官員相隨,一會兒近前,在百步之外紛紛下馬,向轅門下打量不已。
這時,一名年近五旬,身形壯碩,頭戴黑紗朱紋遠遊冠的老者下了馬車,朝這邊端詳幾眼,見果真是劉義符按劍而立,便快步上前,整理了一下朱色官服袍袖,撫平被輕風吹拂飄起的腰帶下二采紫綬,張開雙臂在身前合攏抱拳,低頭躬腰就行大禮。
此人正是建安侯劉粹,一到城郊立即前來謁見,而未拒絕派往迎接的使者,這態度足以說明一切,劉義符心中一喜,快步迎上前,伸手把住其胳膊就要扶起道:「皇叔快快免禮,可折煞小子了!」
「君臣之禮!斷不可廢!」
劉粹卻意味深長地大聲回了一句,尤其後面四個字加重了語氣,並推開劉義符的手,堅持行以臣謁君之禮,這才站到右側,目視幾名郡太守、刺史府長史、司馬、別駕等一干下屬。這禮節看似含蓄,在如此特別的情況下其實非常直白。
劉義符瞬間會意,心中一喜,只好微微欠身還禮,腦子裡卻在尋思,劉粹在回來的路上肯定已想好了對策,那麼接下來就要宣示效命勤王,發布繳文祭告天下,調度錢糧與集結軍隊。可是,沒有印璽冠服,全部趕製一套也來不及了啊。
劉義符這麼想著不禁有點走神,以致於李德元等幾名郡守領著一大群官員排好次序邁步上前拜見,一個個自報姓名官階職位,都沒回過神,好在其中一人嗓音洪亮,總算令劉義符反應過來,揮手一甩袍袖,臉上掛著從容自信的微笑道:「眾臣免禮!可與建安侯隨朕入行在議事!」
韓龜壽、垣護之已率內侍、侍衛們登堂侍立,倒也凜凜然有點行宮的架勢。
劉義符請劉粹同行,他卻婉拒落後一步,一行人直入前院正堂,一時陳設簡陋,只能每人一張草蓆鋪地,設一坐墊跪坐,條案都湊不齊,別說茶點了。而且這時代人們飲茶,習慣放姜、蔥、蒜、芥末、糖什麼的混合著一起煮,味道並不好。茶藝真正成熟,還在唐代陸羽的《茶經》問世之後。
草蓆在南方是常見之物,即算是高門公卿,居家待客也常以草蓆鋪墊寬榻,或直接跪坐在草蓆上,並不以此為寒酸,反稱之為風雅高潔。若來客不為主家所喜,主家通常會在事後把來客坐過的草蓆扔掉或焚燒,以示嫌棄或婉拒。
劉義符跪坐於上首正中草蓆上,抬頭一看,除了吉翰、郭叔融,以及幾名高官郡守跪坐,其餘屬官都擠在下首門口處及廊檐下,更多的人只好站在院子裡旁聽,頓時有些無奈,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想當年,建安侯舍族兄劉毅而事先帝,足見洞察時事,深明大義,忠勇可嘉。現今朝有叛臣不敬祖宗社稷,蓄意謀反,調私兵擅闖宮禁,意圖復辟司馬氏之天下,朕決不能容忍,故親臨壽陽請建安侯助之,不知建安侯可有良策?」
「稟陛下!先帝當年以宗王親族出鎮地方,拱衛京都,即是為防宵小禍亂朝綱,陛下能明察奸謀,駕幸壽陽,實乃果決明智之舉,臣自當竭力襄助。然則……為今之計,宜先求穩,再圖進取,願陛下明斷!」
劉粹能如此明確支持,劉義符已經深感欣慰了,否則他如果在北面郡縣拖著不回,劉義符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很快就會變成可居之奇貨,可此時他的建議就顯得有點保守了。
或許是現在人多口雜,具體行事章程不適合人多參與,劉義符再問策於李德元等幾名郡守,也都是贊同此意,細節不多說一個字,頓時明白這只是官面上走禮儀程序,混個臉熟表明效忠的意向,只好宣布就此散去。
等一眾屬官出了行在大院,劉粹果然帶著李德元轉了回來,劉義符自然已遣散一眾侍衛,身邊只有吉翰、郭叔融二人陪侍在旁,仍等在堂上。
「車兵!你失策了啊!以當時情勢當率兵屯駐蔣山,外召援兵,內派臣屬招撫再圖後計;次之亦可赴京口,請右衛將軍劉遵考相助。而豫州屢經戰亂,情況並不好,一旦遷延日久朝中另立新君,調兵四面合圍,陛下在壽陽亦難立足,臣亦是左右為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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