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建安侯劉粹(2/2)
「車兵!你失策了啊!以當時情勢當率兵屯駐蔣山,外召援兵,內派臣屬招撫再圖後計;次之亦可赴京口,請右衛將軍劉遵考相助。而豫州屢經戰亂,情況並不好,一旦遷延日久朝中另立新君,調兵四面合圍,陛下在壽陽亦難立足,臣亦是左右為難吶!」
沒想到劉粹也如郭叔融一般見解,反不如吉翰對時勢看得更為透徹,明明總是胸有成竹卻不輕易表露,但劉義符卻總能體會他的心思,不由淡然一笑。
「這些朕都明白,但不知皇叔有沒有想過,先帝在位時矛盾便已存在,一經爆發絕非短期可從根本上解決,無論是屯兵蔣山還是赴京口,固然能迅速平亂,也不過是按下葫蘆起了瓢,且除惡難以務盡,難道朕如此年輕,卻要將一生心血盡付於內耗之事嗎?」
「這……」劉粹作為皇族,久經晉、宋之交的官場自然是明白門閥之壁壘,深知士族對皇室既忌憚又憤恨的心態,頓時皺起了眉頭,輕斥道:「車兵可知,汝父當年擇你承嗣社稷,你當設法緩和,而不是妄圖連根拔起,若如此國將大亂,何來治國之才?更何況,此等鼠輩,你除得盡嗎?」
劉義符不以為然,卻反問道:「皇叔!朕讀《韓非子》略有心得,自古人君者,生平只做三件事,一曰:不從者誅!次曰:不臣者誅!三曰:不服者誅!皇叔以為,當下朝中叛臣所為,屬哪一條呢?」
「哦?」劉粹頓時有點懵,轉頭看向李德元問:「公和!此言可是出自韓非子,屬哪一卷?」
堂上幾人聞言都有些驚訝,目露若有所思之色,顯是與劉粹一般滿心疑惑。
李德元點點頭道:「陛下所言甚是有理,確是人主應為之事,然則……此言應該不是《韓非子》原文,或是經學大家總結之言吧。不從即是抗命,有損人主威信;不臣即是藏禍,有亂國之嫌;不服……當是指外邦。」
看不出你小子還讀了點書,不是朝野所傳那般不堪嘛……劉粹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那上下打量的眼神看得劉義符渾身不自在,便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讓自己看起來自信一點,心裡暗暗吐槽:我又不是做錯事想要努力掩飾的小孩,錯的是他們,你這麼看我幹嘛?
「吾聽聞,車兵舊時東宮之臣如范泰、殷景仁、劉湛、謝裕者,是先帝為車兵所擇之輔弼,徐、傅二公為戀棧權位竟不惜屢次犯上,將其貶知州郡,暗結王、謝竟行狂悖之舉,其心確實已叛,只是……又有檀道濟參與其中,公和!你看能說服此人回心轉意嗎?」
「能!不過前提是,使君必須儘快於壽陽集結兵力,廣為聯絡宗室及陛下東宮舊臣,創造一定的有利條件,只需小有勝績必有人倒戈,則王、謝之輩會自謀退路,大局上可不戰而降,那時可從容善後。」
劉義符一聽,卻有些不以為然,李德元對大局的預判有些道理,但檀道濟之父檀祗,伯父檀韶,早在前朝便身居高位,這意味著其家族門第已得到提升,很自然地向高門一系靠攏,豈是輕易再反覆的,不過此時卻不好明言。
「公和所言甚是,如今之勢,以吾看來,可分派使者赴建康,聯絡朝中太尉次子秘書監義慶、太尉三子青州刺史義欣、廬陵王義真舊屬……」
這時,吉翰忽然出聲打斷道:「使君!以當前情勢,使壽陽立於不敗才是重中之重,若兵力不足,應趕緊招募義徒勤王才是急事,聯絡外援可同時進行。」
「也好!二位不妨隨吾同歸府衙,盤算一下兵力糧草,還有……印璽冠服是不及趕製了,祭天必用的大裘冕須日夜趕工,仿製一套,此事臣會命人操辦起來。」劉粹站起身,躬身告退,又道:「以此地作行在未免慢待,稍後可於城內另尋一處大宅,車兵還是移駕於城內吧?」
劉義符忙婉言道謝:「皇叔好意心領,待軍心穩定再移駕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