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章 初陷陣(2/2)
「誰知道呢?官家就在後面那兒呢,肯定會調兵護駕的,剛才不是讓我們披甲調船麼?難不成是要出城去……」
一個個疑問的聲音在劉義符身邊左右響起,嗡嗡聲一片,侍衛們交頭接耳,軍心顯得有點浮動了。讓他們交流一下,明白一下處境或許不是什麼壞事,劉義符也就沒喝止,身旁垣護之也沒什麼動作。
「左右弓手掩護,自行作戰!前隊起立!隨某殺賊!」
陡然聽得申恬一聲大喝,隨之一陣令人聽得牙酸的鎧甲鐵片摩擦聲響起,申恬竟然就此率前隊五十名侍衛端平步槊衝殺了過去,而遠處敵方正在列隊,陣形還沒齊整,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那麼中、後隊要不要跟上?全軍出擊掩殺一陣?
劉義符只猶豫了一瞬便對垣護之道:「彥宗!你率中隊從右側池岸推進,朕率後隊從左側草地進擊,如此一字排開易被截斷圍殺,若事不可為,便即互相靠攏後撤,可明白!」
「官家!他們人太多了,末將擔心他們後面還有兵力調進來,你率後隊先去登船,末將等也好放開手腳……」
「值此危難之時,朕更應該與諸將士同進退,彥宗不可再多言,快領兵出擊!」
「官家多保重!」
垣護之鄭重地一抱拳,轉身快步由隊列間的空隙向前面穿行,一連串的軍令喊出,中隊侍衛們掛起角弓,端平步槊斜向右前小步快跑。而這時前方申恬已率部接敵,與敵廝殺成一團,垣護之從右側頂上,正好補住缺口,堵住了敵方迂迴。
「掛弓起槊!隨朕殺賊!」
劉義符快步到後隊左側,擠入隊列三排一聲令下,侍衛們沒了最初的心思不一,動作整齊地轉身,兩手持槊跑步從左側推進,這下將木料堆北面空地全占了,附近小隊分散射擊的弓手們沒了位置,便也持槊在後跟進,劉義符也沒空管他們。
夜空光線幽暗,交戰一開始,敵方士兵也紛紛丟棄了火把,以免成為目標,這使得能見度更低,四周喊殺聲一片,弓弦崩鳴作響,空中流矢如飛蝗,「嗖嗖」聲不斷。
前排侍衛很快就遇上成隊形的敵軍,一齊大喝挺槊刺殺,但敵方也同時出槊,侍衛們將敵方前排捅出一個缺口,已方也倒下了五六個,中槊翻倒在地的侍衛們一時無法爬起,便拔出環首刀翻滾向敵陣,揮刀亂砍。
敵我雙方士兵的怒吼聲,各種兵器碰撞聲,槊尖刺入鎧甲的金屬摩擦聲,以及混亂卻有節湊的步伐聲響成一片,一時令劉義符無法適應,有點發懵,完全沒想到,戰陣竟是如此的凌亂。
但他很快就顧不上了,前排破口後,二排推進了幾步,壓得敵陣連連後退收縮,但也折損侍衛多名,暴露出一個缺口,敵方一刺即收的槊刃幾次險險地刺到了劉義符的面前。
劉義符左右一掃,回頭一看,之前五十人出擊,還站著持槊前進的大概三十人,與一側前隊申恬部也快被截斷分隔開,而前面的敵陣仍是綿綿密密,並開始向兩邊延伸,試圖包抄了。
形勢不妙,再衝殺一陣,立即後撤!劉義符心中如此決定。
就在此時,侍衛們一齊挺槊刺殺收回後,敵方一大片槊刃跟著踏步還刺過來,劉義符猛揮左手小盾,一把格開數支明晃晃的槊刃,閃身踏前兩步,猛地一躍而起,兩手高舉九尺長槊斜向下一個劈掃,打翻兩名持槊敵軍後,借力再跟著一個橫掃,一下打開一個缺口。
可這並沒什麼用,敵陣後排優勢兵力立即踏前補上,又是一排槊刃出現在前方,如刺蝟一般密集。這時劉義符卻停不下來,他已經離開本陣踏前了,只能不停地刺殺,並左右格擋紛亂如麻的槊刃,一時手忙腳亂。
「回來回來!危險!快撤!」
劉義符聽到身後有侍衛們在焦急地連聲催促,但他已成了靶子,招來了敵軍密集的槊矛刺殺,每揮動一下長槊都能撩開好幾支敵方槊刃,根本退無可退,移開一步都難,好在他的明光甲足夠精良,前胸甲板被刺得叮噹亂響,只需防住了下三路一時還沒事。
「官家!快撤啊……」
突然,就在劉義符無從招架之時,一名侍衛棄了長槊,手持刀盾飛竄而出,衝到劉義符身前左右抵擋,但他的刀盾很快被崩掉,四五支槊一齊刺來,他竟是擰腰一撲而上,兩手一抄將之全抱進了懷裡,可腰腹卻一下坦露,立即被幾支步槊捅入,頓時血如泉涌。
「撤!撤呀!」那侍衛怒目圓瞪,口噴血沫,嘶啞著嗓子悲壯地大吼,無力地搖晃著,眼看就要倒下去,卻又道:「殿中班劍……丙隊第七什……什長!」
這是一張普通而陌生的年青人面孔,除了毫無皺紋的臉和兩撇八字短須,顯示出二十多歲的年輕,沒什麼顯眼的特徵。
劉義符完全沒印象,他並不是個見慣生死,腳踏枯骨無數的戰陣猛將,看著一名大好男兒就這樣為自己替死,尤其是忠誠於自己的人,他瞬間體會到一種無法言說,無法呼吸的心痛,深深看了那侍衛一眼,記住了他的話,快步退回本陣。
然而,他有點絕望地發現,木料堆兩側全是敵軍在奔涌,他這一小隊陷入分割包圍,已望不到申恬的前隊、垣護之的中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