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忠臣義士何在(2/2)
原主確實有狎媟群小的嫌疑啊,做事沒譜對奴婢太平和,使得沒威望又不能服眾,交代他們跑腿都要解釋自己的意圖,這怎麼能行。
劉義符不理會一下就噤若寒蟬,直楞神的韓龜壽,一手持槊,一手懷抱著頂有凸脊的鷹棱盔下了閣樓,龍舟一層住著二三十個內侍宮婢,大多熟睡未起,有在外值夜侍立的,這時看他披甲持兵,都面露疑惑,甚至有人想要上前詢問。
劉義符熟視無睹,直接下船登岸,前方百餘步(一步1.225米)外,三百侍衛正在簡陋的小校場上互相幫著披甲,罵罵咧咧,嘟嚷聲一片,顯然被打擾清夢都心裡憋著火氣,看到劉義符過來,漸漸都臉色一肅,動作也輕快麻利了很多。
越過侍衛們的隊列,到了前面營房前,兩名披甲軍官迎上前來見禮,目光對自己這身全副武裝帶著滿滿的探詢與疑惑。劉義符還沒開口,其中一名三十餘歲的高大軍官直接表達不滿了。
「末將聽聞官家欲連夜出宮,可朝有制度不容如此,末將職為殿中將軍、分領殿中班劍直,可奉命隨侍官家於宮中,卻不敢輕易逾制!」
若是平時,這話說得不錯,態度也沒問題。劉義符笑了笑道:「朕記得你叫申恬,字公休,魏郡人,曾祖申鍾曾為後趙石虎的司徒,先帝滅南燕,你與家族父兄得歸國,先帝皆委以重用,這算不算恩遇呢?如今朕有召,你有何理由不從命?」
「末將敢問官家,制從何出?」
「非蘭台尚書宰臣,無資格奉制!你們是天子近臣,只應奉天子之命,奉上級之命,你應聽從步兵校尉、總殿中班劍直張翼的命令,然否?」
劉義符明白,這個申恬是想勸說,自己這樣做會壞了制度,但劉義符哪能鑽他的套路,果然就見申恬還想再爭辯,好在這時旁邊另一名個子矮壯,黑臉瘦巴巴,面容有些丑的二三十歲軍官上面拉住申恬,出聲勸阻。
劉義符看了看這軍官,此人名叫垣護之,字彥宗,略陽桓道人,其祖上仕前秦,後流落南燕,也是先帝滅南燕後南歸,曾為劉義符的世子中軍府長史、兼行參軍。先帝時補奉朝請,轉為殿中班劍直。
所以,這矮丑的垣護之,與自己的從屬關係更深厚,態度就恭敬一些,話也說得委婉多了。
「官家要連夜出宮,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只是……既沒有調令與鑰匙開華林園之北的廣莫門、玄武門,又沒開南面的平昌門,而張校尉更沒有進宮,這讓末將等無所適從,請官家恕罪!」
「誰說張某沒有進宮呢,這不就來了?」
垣護之話才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幾人轉頭一看,就見一名身材高壯的軍官從天泉池岸邊快步走來,咧著嘴直樂,胖黑臉笑嘻嘻的樣子。
其實他是有點暴牙,劉義符最了解不過了,因為此人是他的表兄,也就是張太后的外侄,名叫張翼,字興業,其家祖上是北方南遷的庶族,父母早亡,少無所依,曾以先帝僮僕牙兵的職事參與了義熙十三年的北伐關中後秦之戰,回京後一躍升遷為太子右衛率,秩四百石。
結果這位表兄自覺地位高了,想求娶南渡高門貴女被人中飭後遭到拒絕,因此一怒而把人打殘了,降職為步兵校尉、總殿中班劍直、兼冗從營軍主。
垣護之大笑,伸手虛引道:「不想興業果真進宮,你來得正好,這不是說話之地,夜露深重,公休若不介意,也一起尊官家屈駕進營房坐坐如何?」
劉義符當然沒有異議,他確實還要開誠布公,與幾位親近的侍衛軍官好好謀劃一番,然而這時候天泉池南岸一陣人聲喧譁,並伴有大群人的整齊步伐奔跑聲,只有成隊的軍士跑步才有這樣的節拍。
隨之就能看到,一條由眾多火把組成的火龍繞過了房捨出現在池岸邊,並越拉越長,在這幽暗的夜空格外醒目,其目標方向,正是池東北岸這邊。
申恬、垣護之兩人尚不知情,面露驚疑之色,不禁停步轉頭眺望。張翼卻是臉色大變,立即就手按腰間環首刀,閃步站到了自己身側,驚呼了一聲:「大家!」
「興業稍安匆燥!」劉義符心裡一咯噔,強作鎮定地安撫了一句,又莫名喃喃道:「這就來了!竟然來的這麼早!回宮收取印璽冠服都來不及了麼。」
「怎麼回事?這是誰如此大膽,深夜率兵闖宮?待某去看看!」幾人站得近,聽到劉義符的話,申恬恍然大悟,頓時怒形於色,轉身就要走。
「公休止步!聽朕一言!」劉義符轉眼一掃小校場上的侍衛們,這時都已完成披甲,進入裝備齊全待命的狀態,心中一松,膽氣大壯,怒聲大喝:「今夜有亂臣賊子欲闖宮謀逆,忠臣義士何在?何不追隨王駕?隨朕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