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君憂臣辱(1/2)
尊師、孝親、忠君,在聖人的學說里,這是血肉相連的。漢時推薦人才,叫做舉孝廉,也就是說,一個人若是孝順的過了頭,其實也可以做官的,為什麼呢?
因為一個孝順的孩子,他總不會太壞,勢必,他也會忠君,會尊師。
同樣的道理,在人們看來,一個尊師的孩子,也總不會太壞,他一定會是一個忠臣,一個孝子。
此言,甚得弘治皇帝之心,他對歐陽志,愈發的欣賞起來,嘴邊噙著笑意:「那麼,朕來問你,朕與汝師,孰輕孰重?」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滿殿默然。
不得不說,這個問題挺下賤的。
大抵的效果就是,我和你ma一起掉進水裡差不多。
簡直就是喪心病狂,臭不要臉了。
可顯然,弘治皇帝想要試試歐陽志,主要是這個青年人,實在是穩重的過了頭,而今出了這麼個刁難的問題,想來,他會無措吧。
只是,弘治皇帝卻是錯了。
歐陽志依舊還是定了片刻,很是堅定回答道:「陛下,臣師更重。」
弘治皇帝聞言不由的微微皺眉,雙眸里透著幾分困惑。
許多人都詫異起來,他們既欽佩歐陽志的穩重,可對他如此大膽的回答,也都倒吸了一口氣。
莫非,你歐陽志還想不忠不成?
弘治皇帝倒並沒有責怪歐陽志,只是覺得,歐陽志的回答,不甚令他滿意罷了。
他將手搭在案牘上,儘量讓自己表現的很淡定,嘴角輕輕一扯,便淡淡開口說道:「看來,朕是不如卿家的恩師了。」
語氣里透著幾分失落。
「自然。」歐陽志想了想,答道:「因為恩師教導臣『君臣之禮』。」
方才還略顯失望的弘治皇帝詫異了,只短暫的沉默之後,便又大笑起來:「方繼藩果然不同凡響啊。」
這個回答,幾乎可以給滿分了,師和君誰重要?是師。
師為何重要,因為師教導自己要忠君啊。
所以……兩者兼顧,絲毫沒有紕漏。
劉健站在一旁,也是笑了,似乎他對歐陽志的興趣,更濃厚一些。
雖然李東陽一直都在誇獎王守仁的好處。
而謝遷卻因為是浙江人,所以對半個同鄉,卻極有才情的唐寅有好感。
劉健突然道:「歐陽志,你聽說過丐幫嗎?」
歐陽志輕輕點頭。
「聽恩師說過。」
他三句話都離不開恩師。
劉健笑了,卻不露聲色道。
「丐幫猖獗,心懷不軌,你既聽你恩師說過,那麼,可知陛下限令十日之內,捉拿賊首,可至今,廠衛依舊徒勞無功嗎?」
而今,已過去了半個月,廠衛開始在城內鎖拿了不少人,只是結果,卻不令人如意,雖是拿住了許多會門徒眾,可那丐幫的匪首,卻是一個都沒拿住。
此事,成了弘治皇帝一塊心病。
一旁的蕭敬聽到劉健突然提及此事,忙是上前請罪:「奴婢萬死,不能為陛下分憂……奴婢一定責令東廠……」
弘治皇帝很是平靜,朝著他壓壓手,打斷了蕭敬的話,一雙晶亮的眸子卻是看向劉健。
劉健笑吟吟的道:「此事,你的恩師,是如何評價的?」
歐陽志想了想:「恩師說,若他出馬,哪裡需要十天,更不需半個月,三天時間就夠了。」
「……」
這就有點尷尬了。
歐陽志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他確實複述了方繼藩的原話。
每日清早,方繼藩就會把門生們叫到一起,然後讓徐經念邸報,接著,會評論幾句。
作為恩師,偶爾吹吹牛,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每一次恩師吹牛都實現了,對於歐陽志而言,恩師所說的,一定不會有假。
蕭敬一聽,頓時無言,廠衛這兒出動了無數人力物力,半個月都沒有辦法,你方繼藩何德何能,一個屯田所的百戶,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最糟心的是,你吹牛也就罷了,你吹三天,這不是砸人飯碗嗎?
這讓他如何跟陛下交代,如何跟眾臣一個解釋呢?
可事實自己卻是沒有抓到賊首。
蕭敬也不好多言,只是苦笑著搖頭。
「令師初生牛犢不怕虎,這情有可原,不過,這緝拿亂黨之事,卻非令師所想的這樣簡單的。」
他這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歐陽志卻搖搖頭,非常堅定的說道:「恩師說能,就一定能。」
此時,弘治皇帝和劉健面面相覷,隨即,弘治皇帝莞爾一笑,卻是深深的看了蕭敬一眼,淡淡說道:「好了,休要爭執。」
此事,就此作罷。
顯然弘治皇帝不願方繼藩一句吹噓,而惹來廠衛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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