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天幸也(1/2)
雖是覺得匪夷所思,可劉健卻深知事關重大。
任何一個來自於貴州的奏報,都不可怠慢。
更何況,還是平西侯親自送來的消息。
劉健伸手:「取來!」
奏疏送至劉健案前,劉健忙是取了來看,這一看,眼睛卻都直了。
劉健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奏疏在他的眼底,看了一遍又一遍。
謝遷急了:「劉公,到底如何了?」
劉健沒反應。
謝遷道:「劉公,出了什麼事?」
其他諸人,也一個個憂心忡忡的看著劉健。
劉公曆來穩重,現在突然失色,一定有緣故,難道……真發生了可怕的事?
劉健努力的使自己的呼吸均勻一些,臉色蒼白,抬頭:「這封奏疏,確是平西侯所書?」
「……」
內閣之中,落針可聞。
劉健繼續道:「平西侯的疫病,已治癒了!」
「……」
許多人臉色一松。
這是喜事啊。
平西侯守備貴州,一旦出事,難免令朝廷擔憂,現在他痊癒了,有什麼不好。
不過張升卻是一臉的狐疑:「不對,此前聽說,平西侯重病,這疫病,一旦加重,幾乎是九死一生,根本扛不過去的,平西侯怎麼會病情加重之後,又神奇的痊癒了呢?老夫有一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這一切,怎麼都像是苦肉計,老夫甚至懷疑,平西侯根本沒有染上疫病,之所以報病,或許是因為……公主殿下下嫁之事,又或者,是想要顯現忠義……這是障人耳目的戲法……」
此言一出,有人不以為然,認為張升的想法,過於陰暗。
也有人若有所思,這……還真有可能,否則,病重之後,轉眼之間,又活蹦亂跳,這怎麼解釋。
劉健搖頭,苦笑:「不,張部堂所言,實是誅心,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張部堂,痊癒的人,不只是一個平西侯,而是數百上千個病重的將士!」
「什麼?」張升等人臉色變了。
「劉公的意思是,這疫病,竟是可以根治。」
「是的!」劉健瞬間,眉飛色舞起來:「老夫所震驚的,就是如此,數百上千年來,西南乃至東南瘧疾之症,無藥可醫,每一次發作,都是死傷無數,不知多少軍民,死於非命,朝廷將此,當做是天災處置,所能做的,只是在疫病發生之後,嚴防死守,免得天災之後,發生人禍。可是現在……竟有神藥,可以將此病根除,你們說,這是何等大的功德啊。」
李東陽、馬文升等人大喜:「這是哪裡來的藥?」
「方繼藩!」劉健一字一句道。
所有人沉默了。
方繼藩……這傢伙……到底肚子裡藏著多少東西啊。
這傢伙,能讓太子枯樹生枝,能割了陛下的腰子,還能使陛下活蹦亂跳,可現在……這個傢伙,居然……
「誒呀!」謝遷激動的道:「這豈不是……活人無數?」
「對,是活人無數!」劉健很是感慨,他對方繼藩沒有惡意,畢竟自己的兒子,現在就是方繼藩的跟屁蟲,現在已高中狀元,入了翰林,可從翰林院下了值,還是不著家,成天往西山書院跑,在西山書院,學習新學的經世之術,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回人,劉傑是有妻子的,還有一對兒女,可這老父不管,妻兒也不顧,成天如痴如醉,這真是將方繼藩當爹了。
可對於方繼藩,劉瑾又有佩服,這傢伙……還真是活人無數啊。
劉健挑眉,激動的道:「貴州的災情,已經開始緩解,方繼藩自稱,這疫病,乃是通過蚊蟲傳播,因而各衛都在滅蚊,果然,這幾日,極少再出現新的病患了,他的藥,對重症有奇效,貴州上下,已經安定下來,除此之外,雲南、廣西諸地,也已派了人,傳授這救治之法,總而言之……朝廷的心腹大患,算是解除了,這真是列祖列宗庇護,朝廷有幸啊。」
內閣里,上下人等,俱都長長鬆了口氣,甚至人群里,有人發出一個聲音:「歐耶!」
眾人朝著聲源處看去,卻是不太起眼的翰林大學士沈文激動之下,忍不住發出的聲音。
見許多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沈文才醒悟過來,臉一紅,忙解釋道:「這……這是吾子那兒學來的,他說歐耶乃高興之意,咳咳……八成是犬子,自方繼藩那兒學來的。「
原來如此……
內閣里又陷入了沉默。
謝遷卻是比出一個剪刀手,學著沈文的樣子:「歐耶!」
「歐耶!」眾人心裡高興啊,這歐耶是啥意思不重要,重要是,能表達大家內心的喜悅,謝遷做了表率,其他人也紛紛比著剪刀手,這大明核心的重臣們,居然也當了一回弄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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