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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越是深愛,越是自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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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鄭念的主觀意識可以干預自己的心象世界的話,那這心象世界就真的成為他的絕對領域了,誰進來誰死。

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鄭念深愛皇帝,於是皇帝就成為他心靈世界的核心,皇帝死了,心象世界也就崩潰了,若是鄭念的主觀意識可以控制心象世界,在理性上,他就不會留著這個破綻存在。

潛意識/心象世界展現出一個最真實的自我,但這個自我卻並非是無懈可擊的,就如同現實世界不存在絕對完美,無懈可擊的人一樣。

獨孤長卿單掌輕擊船壁,整個人一鶴沖天一般飛身而起,雖然有許多的禁衛武者以長矛刀劍刺來,然而尋常武人與傳奇境界的強大武者相比,完全就是螳臂當車。

一道道環繞獨孤長卿身體的陰柔刀氣尋隙而入,縱橫切割,那些忠心耿耿的禁衛武者慘叫著,就猶如炸散一般向四面八方飛退,一身黑袍的獨孤長卿周身刀氣環繞,他單手執握豺華,宛如飛行般沖向龍舟正中亭台上的龍袍皇帝。

「逆賊,你太大膽了!」在鄭念的心中,他的皇帝當然是完美無缺的形象,此時此刻那名國字臉的威嚴男子竟然抄起長劍,在禁衛軍紛紛潰退的情況下,毫無畏懼的迎上獨孤長卿。

唰!

一劍刺出,快、准、狠兼備,居然是極為正統且根基紮實的戰陣武功。而在這樣的危急關頭下,作為鄭念精神側寫的鄭秀兒在其身後看著,居然是一臉的迷醉傾慕。

(一位很了不起的武皇帝啊,不知道是歷史上哪位大佬,潛意識中頂多優化,應該不至於無中生有。)在那名帝皇的帶領之下,本來已經士氣崩潰的禁軍開始重整旗鼓又一次並肩殺上來,只是一群最多不過是強三階宗師之境的普通人,又如何同獨孤長卿這樣的傳奇境左道邪魔抗衡,儘管士氣可用,勇氣可嘉,然而該敗還是迅速的被殺敗了。

獨孤長卿身法快得如鬼似魅,不單單是人快,刀也快,縱橫披靡的快刀身法疊加上往來切割的刀氣,那些剛剛才鼓起勇氣的禁軍就像遭遇炸彈一樣,伴隨著一聲巨響,一瞬間就炸散開了,部分身死,部分重傷,少部分輕傷的也士氣崩潰了。

然而,就在獨孤長卿手中閃爍著幽藍刀光的豺華,即將噬吻到那名帝皇的咽喉時,一支纖細白淨的纖纖玉手在長刀之上一拂,卻令獨孤長卿猶如觸電了一般身形疾退。

「你……為什麼一定要來破壞我的幸福呢?」鄭秀兒眼角含著淚水,真的是楚楚可憐得這般言道。

「若是沒有我們,你連今日之幸福都不會擁有,看你的樣子,你和你的愛人在這心象世界裡已經度過至少十年了吧?你也算得償所願了,現在,夢該醒就醒吧。」

「並不是十年,已經足足有二十年了……謝謝你們,讓我以這般姿態陪伴心愛的陛下度過了二十年時光……因此,我給你們一個痛快的。」就在這個時候,剛剛自後點昏皇帝的鄭秀兒放下輕撫陛下臉頰的手掌,她緩緩回過身,周身黑氣擴散,濃烈深沉。

而在這個時候,正在那頭大章魚的狂擊下苦苦支撐的石應虎,突然發現眼前的大章魚仰天嘶吼一聲,緊接著,就以一種急速飛快得萎靡變小,濃烈的黑氣形成氣柱沖天而起,氣象驚人。

(主動……放棄了不死之身嗎?)

站在海平面上,注視著眼前飛速縮小的大章魚,側頭見龍舟巨艦之上隱隱升起的黑氣,石應虎隱隱間明白了什麼。

像這種能量轉換,可能會極高的提升靈活性與利用率,但在倉促之間,強行轉換,也必然要捨棄掉很重要的東西。

最後,大章魚完全變成了一條小章魚,它還想往深海里潛遁,結果被石應虎隨手一道刀氣給切了,怎麼可能放你活著離開?

…………

在這個時候的現實世界,饕餮老魔已然被發狂一般的狂喜填充心胸了,他幾經辛苦,終於成功突破開石應虎的內功防禦機制,一掌按在其背脊上,饕餮魔功全力的運行,猶如這個老魔頭的掌心出現黑洞一般,將石應虎一身的精純真氣,滾滾吞噬。

甚至於在饕餮老魔的背後處,已經隱隱具現出一頭羊身人面,虎齒人爪,大頭大嘴的魔怪虛影。

饕餮魔功還不同於吸星大法,吸星大法僅僅只是奪人內功真氣而已,而饕餮魔功更加邪惡貪婪,會盡奪一個人的真氣、精血,因此受術者幾乎沒有不死的。

此時此刻,饕餮老魔僅僅突破石應虎森然無比的內功防禦機制,卻還無法撼動其肉身的自我保護機能,因為石應虎的肉身體魄比內功真氣強太多了。然而,饕餮老魔卻是不急的,先奪其真氣,沒有內功真氣的鎮守,體魄精元也會防禦下降,一步一步來,自己並不急。

而在這個時候,心象世界當中,石應虎踏海而行,一躍登上龍舟巨艦,卻見整條巨艦之上烈火焚燒,遍體屍骸,到處都是恐怖的破損,隱隱顯示出剛剛戰鬥過程中極致的可怕。

不過,獨孤長卿這傢伙打輸了。

此時此刻,一身華衣的鄭秀兒手執長劍,肩膀上血如泉涌,然而在她的面前,帥得一逼的獨孤長卿半身陷於木質廢墟當中,全身上下似乎都在往外流著血,幾乎已然變成一個血人了。

魔道武功,殺人痛快,被殺也痛快,尤其是相對高位魔道對於相對低位魔道的克制,甚至比正道、佛門對於魔道的克制,還要兇殘許多。

獨孤長卿擁有的是一身以修羅七絕刀為主體的魔道武功,還被鄭念灌注了許多並不屬於自己的魔功知識,然而在面對鄭秀兒時,任憑他將一身魔功幾乎施展到極致,卻依然被鄭秀兒強勢碾壓。

在鄭秀兒挺劍,準備徹底解決對手之時,一道輝煌的刀光斬來,令她不得不閃避一下。

「嗨,你這也不行啊,被一個女人打得這麼慘?」

「……你,確定她算是女人嗎?」獨孤長卿見到石應虎後苦笑了一下,這樣回應言道。

「哼,又來了一個送死的,不過這樣也好,送你們一併上路。」此時此刻的鄭秀兒,已然全然沒有之前的清秀溫柔之感了,僅僅觀之,美則美矣,艷則艷矣,但卻隱隱約約間透出一股恍若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冷。

「小心,這傢伙簡直就是一個弱化版的鄭念,雖然和我們一樣處於傳奇中期境界,但她的實戰能力,強得誇張。」獨孤長卿在石應虎站在自己身前之後,嘴唇微動,低聲而語,以九音奇功束音成線灌入到石應虎耳中。

「實戰能力強得誇張?剛好,旁人也都是這麼評價我的。」就在這個時候,昏迷過去的皇帝似乎是被煙嗆到了,咳嗽了兩聲,這令鄭秀兒陡然失神,然而石應虎的當頭一刀卻已然猛罩過去。

倒不是有意識得占人家這個便宜,而是高手過招,氣機衝擊糾纏,你氣機一弱,另一方受到牽引,本能的就會發動攻擊。

石應虎與獨孤長卿非常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一回事,然而鄭秀兒可並不清楚,她就是心象虛影,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也是模模糊糊的。

鄭秀兒見石應虎與獨孤長卿的武功同出一源,就以為這一戰不過是剛剛那一戰的複製,自己付出一些代價,便可以啃下來,然而當刀劍交擊的那一剎那,洶湧霸道螺旋交錯的勁力,讓鄭秀兒瞬間察覺,這同自己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雖然石應虎與獨孤長卿的武功配置基本上是一樣的,但駕馭武功的意志不同,武功就會展現出截然不同的變化。

赤龍心經與白虎刀煞都是魔功變化,獨孤長卿施展武功時也是多用魔功變化,招式變化走奇詭路徑,然後就碰到比他更奇、更詭,更神秘莫測不可捉摸的鄭念弱化版鄭秀兒了。

這種情況下獨孤長卿當然打得極為辛苦,難以戰勝。

而石應虎不同,他這個人一貫不占別人便宜,輕易間你也別想占我便宜,交手不到二十招,鄭秀兒就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硬得簡直不像話,招招交手,無論自己刺他還是他砍自己,都蘊含著巨大的反擊之力,碰到這樣的對手,奇兵突襲是根本就行不通的,殺敵一萬,自己必然要自損八千……然而要命的是,自己並沒有那八千可損。

(石應虎不愧是我的主意識,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就能想到最為正確的應對方法,不急不躁,不驕不怒,鄭秀兒這次有得打了。)雖然心中這樣思索著,然而獨孤長卿在基本鎮壓下自己的傷勢之後,就開始目光掃視,尋找自己幫上忙的機會。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皇帝的身上。

此時此刻俯覽整個人龍舟巨艦,可以很清晰的看出,處處都是狼藉與破壞的痕跡,除了皇帝的四周,很顯然,哪怕在戰鬥過程當中,鄭秀兒也有意識得避開自己的愛人,擔心誤傷。

在此時此刻石應虎與鄭秀兒的戰鬥當中,雖然石應虎的戰法令鄭秀兒感到非常難受,但在輕功與靈活性上,鄭秀兒占據著極大的優勢主動,她左手執劍右手可以打出穿透性極強的飛針,這就令石應虎不敢冒進,若是一個躲閃不及、防不住,被對方打個正中,飛針雖然纖細,但挾帶著巨大內功真氣打入要害,還是可以瞬間重創甚至致命的。

鄭秀兒的身法快而詭,石應虎的身法玄妙神奇帶出重重的虛影幻象,他不時在八卦玄虛步當中夾帶一波虎鶴合形,炎龍藏身的發勁,以其爆發之猛惡,鄭秀兒只要一次閃躲不及就會被衝垮。

鄭秀兒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因此每一次石應虎施展出虎鶴合形的前置,她都強行閃躲,哪怕會破壞自己的攻擊節奏。

就在兩人糾纏廝殺時,獨孤長卿一聲低喝,卻讓眼前的場面頓時靜止住了:

「鄭秀兒,你說在你心中最重要的就是陛下,我現在很好奇,你肯不肯為陛下去死?」

在這個時候,獨孤長卿已然來到皇帝的身側,拍醒對方並將之橫置到自己身前,令鄭秀兒絕對沒有飛針突襲,完全反殺救人的可能性。

「卑鄙!」

因為心神失守,鄭秀兒被石應虎一刀撞開劍鋒,橫肘擊在小腹處,她的護體真氣在同獨孤長卿打的時候就已經耗盡了,現在堪堪恢復一些,減傷是夠了,絕對防禦卻是想也別想。

此時此刻受到重擊,飛跌而退,嘴角溢血。

注視著鄭秀兒,又看一看劫持皇帝的獨孤長卿,石應虎搖搖頭,雖然並沒有阻止獨孤長卿,但卻也並沒有繼續攻上,哪怕此時此刻攻上,大機率可以將鄭秀兒迅速斬於自己刀下。

石應虎並不覺得獨孤長卿的做法有什麼錯,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對方做法,雖然,對方幾乎就是自己。

「鄭秀兒,你自殺,這個皇帝我們便不殺了,麻煩快一點,我並沒有太多的耐心同你慢慢耗。」獨孤長卿自己也傷得不輕,他橫刀架以皇帝的脖子上,一邊喘息著一邊這樣言道。

在這個時候,已經醒轉過來的皇帝開口說話了,這個老男人注視著自己眼前傷痕累累的皇后,注視著眼前狼藉破敗的龍舟與滿船屍骸,最後他笑了一下,開口言道:「秀兒……照顧好自己,孤,不能再保護你了。」

說著,這位擁有武道宗師修為的皇帝,反掌一拍豺華刀背,同樣身受重傷的獨孤長卿一時反應不及,當他想控制刀身時,豺華那鋒利無比的刀口,已然深深塹入皇帝的脖子裡。

「陛下!」

(我靠,弄巧成拙了。)聽著鄭秀兒撕心裂肺的叫喊,感受著整個世界的疾速崩裂與眼前沖天而起的漆黑色真氣,石應虎心中這樣狂吼。

在世界崩滅的最後一刻,鄭秀兒整個人化為一道漆黑色的針芒怒射向獨孤長卿,石應虎全力催動炎龍藏身也往獨孤長卿的那個方向跑,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在疾速之下,鄭秀兒的身形直接透過獨孤長卿身體,她抱著皇帝的屍身在獨孤長卿的背後出現了,而獨孤長卿胸膛上,則出現一個圓形的誇張血洞,一擊秒殺!

這樣恐怖的傷勢,即便是金剛境中期的武者,也死定了。

「咳咳……我弄巧成拙了。不過,也沒關係,不過是便宜你了……你我本為一體。」慢了一步的石應虎抱住獨孤長卿僅剩一口氣的屍體,此時此刻因為胸膛有一個巨大的血洞,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然而此時此刻獨孤長卿卻是輕笑,以九音奇功向石應虎說出最後一句話來:

「認識你真好,我的兄弟,我的另一個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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