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回憶錄(六)(2/2)
直到今天,那件事仍是個謎。我不明白,郝運對沈允鴻一方面崇拜得五體投地,一方面又非得置他於死地,到底是為什麼?
可能是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郝運對我知無不言。他告訴我,當日隨沈允鴻出任務的士兵曾透露,鮑威爾其實是沈將軍親手槍斃的,並且他個人的物品沒向上級上交,而是全部送到了沈允鴻的駐地辦公室。沈將軍下令,除他自己,誰也不許碰那個行李包。
這下我明白了,沒了鮑威爾,唯一可能擁有金屬氫的人是沈允鴻!
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但我一個人不能成事,得拉個幫手,而郝運是唯一的知情人,不找他又還能找誰?表面上看,他把自己弄得跟地球保護神似的,我暗自好笑。雖然我猜不出他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但嗅得出一股子不善的味道。
難道我這兩隻手,真要沾血了?我心驚膽戰,夜不能寐。可不答應郝運的要求,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將付諸東流,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深思熟慮幾天幾夜後,我做出了一生中最為可怕的一個決定——答應與郝運合作,除掉沈允鴻。只要能得到光磁,我不惜動用一切手段!
趁沈允鴻離開部隊,回家探親的間隙,郝運打電話到他家,約他去大涼山一個荒無人至的地方,與一位重要人物見面。他明說了這人與鮑威爾有關,能提供重要線索。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得把鮑威爾的遺物帶過去,用以交換信息。
那位沈將軍,果然是條好漢!我們以為他至少會考慮一下,做一點安全防範措施,卻沒想到電話那頭的他,一口就答應了。
我揣了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和一把匕首,匕首是為多一重保險。這一次,我面對的可是在戰場上與敵人真刀真槍幹過的勇士,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要殺死一位將軍……
赴約的情形,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清晨,山里晨霧瀰漫,濕漉漉的空氣打濕了我的頭髮和臉頰,膩乎乎令我十分煩躁。我把越野車停在樹林邊的小路上,若是順利,一上車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離開,沒有任何人會查出那案子是我乾的!我相信一直以來罩在頭頂的好運氣,這一次不會棄我而去!
沒等多久,沈允鴻就如期而至。那種英雄豪傑式的軍人肯定守信,並且他張嘴說話後,我也聽出他正在調查我,調查有關地球一體化主義的動態,並打算一旦拿到實證,就通知相關部門撒網抓捕。
我告訴他,我沒有復活者危險,他的打擊目標應該是那些「死而復生」的傀儡,而不是我這個地球的福星,然後就找他索要鮑威爾的遺物。
令我失望的是,沈允鴻不僅什麼都沒帶,還要求我跟他去什麼部門接受調查。那時我的公司不大,哪怕僅在國內也默默無名,所以我認為他對我很陌生,只想以我為線索,消除鮑威爾給地球人遺留的隱患。
得不到鮑威爾的遺物,我與郝運之間的約定就宣告失效,我立即打消了殺死沈允鴻的念頭。可這得來不易的機會,不能輕易失去,我還得爭取,情急之下,我幹了一件天大的蠢事——和一名正直的軍人談交易。
其實站在這位身材高大的將軍面前,我很心虛,就如少年時代探索宇宙概念時,感受到自己無比渺小一樣。
我向沈允鴻承諾,只要把這十年來,鮑威爾在山洞實驗室里得到的研究成果給我,龍天大廈一半的資產,就歸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