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雛虎(2/2)
但那呂家少爺卻偏偏毫無心機一般坦然走近,扭頭往這邊的雅間裡一瞧,正好一眼就對上了坐在最上首的高靖。
他微愣一下,旋即臉上笑容愈盛,當即拱手,道:「原來是高縣祝當面!我等失禮啦!」
看清這呂家少爺的模樣,高靖明顯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站起身來,也笑著拱手,「原來是呂少爺。」
這個時候,杜儀也隨後就跟著站了起來。
顯然,他也是認識這呂家少爺的。
這個時候,高靖笑道:「諸位,這位乃是新近遷來的瞻州呂氏,已故的呂公博文之長子,名洵。」又對那呂洵道:「呂家少爺,這些位,都是我衙中同僚。」
他這麼一介紹,非止周昂,大家頓時都明白這是誰了。
於是,雅間內一時間呼呼啦啦,大家都推開胡椅,禮貌性地站起來,拱拱手。
話說,除了高靖和杜儀,當初呂著死在郡祝衙門大牢的時候,都是去過的,因此見過呂著的幾個子女,其他人都還是第一次見到呂著的兒子,自不免多打量幾眼呂著呂博文風度過人,他的兒子也算雛虎了。
最關鍵的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呂著的實力相當高,他的兒子雖然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卻十之八九也是一位修行者。
而且對方是一定明白縣祝衙門和郡祝衙門這一套體系的意義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半個內行人。
呂洵此時的態度極為謙恭,他面上帶笑,對眾人團團一揖,然後才笑道:「小子孟浪,應杜兄之約,到此一賞靈江夜色,不想竟是打擾了貴衙歡聚,實在是罪過,在下謹在此,向縣祝,向諸位,賠禮啦!」
說完了,他竟是又深施一禮。
他這番姿態做出來,便是心中原本有氣,也頓時便消了。
剛才的事情,自然就算是一筆帶過。
於是高靖笑著回他一句,「客氣啦,本也無事。」
那呂洵聞言笑笑,道:「既如此,諸位且繼續吃酒,在下便不打擾了,就此告退。」
高靖聞言道:「也好,那便就此別過。不送!」
呂洵拱拱手,轉身往樓梯的方向去,杜家那位少爺愣了一下,扭頭看至今窩在牆邊臉色煞白動彈不得的手下何轅,有些兩難的樣子,但還沒等他跟上去,一直跟在呂洵身後的那中年漢子,已經彎下腰去,在那何轅的後背輕輕地拍了一下,於是何轅頓時便「啊」的一聲,終於是痛叫出聲。
但喊過那一聲之後,他臉色雖仍是煞白,卻反倒是強撐著站了起來。
一見如此,那杜家少爺低聲斥了一句,「走!」,隨後便趕緊快步追上呂洵,於是一行人就這麼下樓去了。
周昂站在門口,又盯著那呂洵的背影,一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處,這才施施然踱回房間。
呂著這個兒子,果然有點水平啊!
至少是剛才的這番應對,幾乎叫人挑不出什麼錯來。
就連他的那個跟班,所做的也一板一眼他要是上來就先把那何轅拉起來,反倒是顯得有些藐視這邊了,還微微帶了些挑釁的意思。但剛才,別管何轅窩在地上有多慘,他出來後卻視若不見,一直等到自家少爺出面,雙方把話說開了,臨走前他才過去把人「救」回來,這就叫人心裡很舒服了。
而果然,周昂心裡這麼想著,等到回席坐下,就聽見高靖也感慨了一聲,「呂著雖死,呂家雛虎,不可小覷啊!」
周昂聞言微微點頭,心裡卻是忍不住想:「呂家雛虎不止是不可小覷,更關鍵的是,呂家雛虎似乎還不止一隻呢!」
這麼一想,他忽然有點好奇:呂家居然那麼快就開始跟本地的杜氏搭上線了,也不知道是呂家主動,還是杜家主動呢?
而且,他們兩家走到一起,也不知道是要幹嘛?
腦子裡轉動著這個想法,就連眼前酒席的熱鬧,都好像是頓時就變得更加沒什麼意思了,周昂忽然特別想回到自己家裡去,藉由鏡子的「視野」,去看看呂家那位大小姐在忙活什麼也不知道今晚在酒樓內的遭遇,呂洵這隻雛虎在回家之後,會不會跟自己的姐姐說起,如果說起,會是什麼態度?何種口吻?
要知道,在現如今的翎州郡地面上,尤其是在翎州城裡,除了郡祝衙門和縣祝衙門的這些官方修行者之外,呂家幾乎是唯一擺到明面上的修行者了。
甚至可以說,即便是呂著已死,呂氏也仍然是翎州修行界舉足輕重的一份勢力!
更何況,他們家身上還時刻有條線,牽著此刻不知道已經遠遁何處的李銘!
而李銘,正是周昂最想殺死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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