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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神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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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一段插曲,並沒有影響到縣祝衙門諸位官方修行者的心情。待呂洵等人走後,眾人很快就又歡笑暢飲起來。

只不過酒席閒談之時的話題,卻不可避免還是歪到了呂家人身上。

一看情況不對,杜儀又不願打斷眾人的興致,便乾脆起身過去,付了錢,打發兩個本來就已經嚇得錯誤頻出的歌伎出去了。

兩個歌伎一走,房間內再無旁人,眾人說起話來自然更加沒有了忌憚。

從呂氏子方才的表現,雖仍稚齡,卻落落大方,說到呂著之死,繼而又說到呂家如今勢若漂萍一般的境況。

當然,大家也只是閒聊罷了,事實上,呂家的境況,跟縣祝衙門這邊並無任何的相關當初呂著在時,是直接聯繫的長安太祝寺,具體落實雙方聯手的主體,也是翎州郡祝衙門。縣祝衙門在這件事裡,只是作為附屬於郡祝衙門的幫手來出現。而當呂著去後,負責保護呂氏一家的,自然也是翎州郡祝衙門。

坦白講,相比起李銘這樣的對手來說,縣祝衙門的段位太低了。

所以在剛才,那呂氏子對待縣祝衙門這班人,只是態度謙恭有禮,卻不會有絲毫要套近乎的意思。

因為在人家那裡,大約縣祝衙門這幫人,是只需要不得罪,就足夠了的大家倒也並不因此就有什麼怨懟之意,說白了,這種保護人、時刻提防一個高手跑來偷襲的事情,是又累又沒有什麼收穫的苦差事,並不叫人眼饞。

只有少數心思敏感之人,才從那呂洵方才面對高縣祝的不卑不亢中,隱隱感知出其對縣祝衙門這邊的不以為意,因此會略有些不爽。

哪怕是不相干者,我也不希望你瞧不上我!

這是人之常情。

待到酒宴散場,杯盤狼藉之餘,眾人也各自酒飽飯足,一路同行至坊外的南北大道上,便漸次分做幾撥,各回各家。

周昂同陸進一同回家,到了家裡,陸進暈暈乎乎的,自去安歇不提,周昂洗了把臉精神了一下,隨後便進到書房,靜坐片刻,然後便於鏡子溝通,並隨即便在腦海中接收到了鏡子所展現的「視野」的訊號。

…………

因為中途換了處地方,呂洵回到家裡的時候,比預計中稍晚了一些。

下了馬車進家,他先是洗了把臉,將外衣脫下,換了身衣服,這才往後院去,進了自己姐姐住的院子,差侍女上樓稟一聲,他自己卻並不上去,只在樓下坐下,一邊腦子裡過著晚上見的人和事,一邊等姐姐下樓。

過了沒一會兒,他的長姊呂濤,便已經款步下樓。

呂洵正色起身,認認真真地作揖,叫道:「姐姐。」

天色已晚,晚飯後呂濤便已經換上了便裝,此刻連髮髻都已打散,只用一條帶子攏在身後,束成約略的一瀑青絲。

下了樓,她隨口吩咐道:「給少爺煮些茶湯來。」

侍女應聲過去撥開爐底,略一通,那小火爐便竄起火苗來,侍女又取水壺盛了水,耐心地看守爐火煮茶。

這邊姐弟倆卻是很快就在房內坐下。

一等坐下,呂洵方才一板一眼的姿態,才略鬆快了些,卻仍是先道:「晚飯時母親可吃了些?阿汜和阿淇不曾惹什麼禍吧?」

他們姐弟一共四人,呂濤乃是長姊,今年十九歲,其下呂洵和呂汜兄弟二人,一個十七歲,一個才十六,最下面的幼妹名呂淇,年方十四。

姐弟四個之中,呂濤和呂洵姐弟兩個大的,乃是一母所出,但其母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經病逝,呂汜和呂淇這一弟一妹,卻是他們的姨母所出。

和這個年代很多講究些的人家差不多,呂著當年娶妻,妻家除了嫁女之外,還同時嫁過來一女為陪媵,正是呂著正妻的親妹妹陪著嫁過來的時候,女孩子才剛十四歲,是過了兩年才圓的房。但在當今天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了。

這個年代的陪媵制度之所以盛行不衰,其實是很有講究的,倒不是單純說女孩子家裡女兒多得嫁不出去,所以嫁一個還送一個。

這實在是為了繼承和姻親關係的考慮時代條件所限,沒人敢保證不得病,得了病沒人敢保證一定能治好,所以,五十而亡不算夭,壯年而死也數見不鮮。再加上對女人來說,在這個年代還有一道鬼門關要過,那就是分娩。

正常情況下,一旦女子去世,稍微有條件的男人,肯定不願意孤寡下去,要再娶,而一旦再娶,原來的娘家人,勢必會擔心自家女兒留下來的孩子會受到後母的虐待,甚至有幼弟出生之後,會失去本應有的繼承權。

而且一旦再娶,雙方之間締結婚約之後附帶的聯姻福利,甚至某種政治或商業上的同盟,則勢必受損這其實是雙方都未必樂意見到的。

所以怎麼辦呢?

往自己比較看重的人家嫁女兒的時候,大戶人家喜歡一嫁就嫁兩個,一個正妻,一個陪媵。有的是親姐妹,有的則是從偏支家裡擇一美貌者為陪媵。

反正目的是確定的,那就是一旦正妻中途去世了,陪媵在娘家的支持下,可以順利接過子女的撫養權,稍微強勢一些的,都可以代為主持中饋,甚至因為陪媵身份的特殊,就算以小妾的身份被扶正了,也並不為時風所唾棄。

而如果正妻一直安好,那姐妹同心之下,也可以固寵、多誕子嗣,從而確保姐妹倆的地位是穩固的,不會因為無子而被排擠甚至休棄。

這就保證了一門重要聯姻的穩定性和持續性。

而事實上,呂濤與呂洵姐弟倆,都算是幼年喪母,但因為他們的姨母就在家中,於是便比較順當地度過了喪母所帶來的一系列可能存在的危機。他們的父親呂著在生前,雖然一直都沒有把後者扶正為正妻,但也一直都沒有續弦。

此刻呂洵坐下首先問起的「母親」,指的正是他們兩人的姨母兼庶母,也就是呂汜和呂淇這小兄妹兩個的親生母親。

呂濤聞言面朝自己的弟弟笑了笑,道:「晚飯母親吃了能有小半碗飯,乍逢大變吧,她算是撐過來了。」

呂洵點頭,面色嚴肅,然後才笑笑,卻仍是不免有些情緒低落。

此時呂濤又笑道:「好了,莫要再做小兒女態。今日你去見那杜氏,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呂洵聞言,花了片刻收斂戚容,然後才道:「他們想要靠攏過來的意思,應當是沒有疑問的了。不過那杜營雖然自說自話,說是代表他的父親,但他畢竟只是家中第三子,他的話,我以為當權且信著,卻並不能全信。具體如何,我已經與他約好,後日會過去拜訪他的父親,杜氏的家主杜冕,到時候與他談過才算。」

呂濤聞言點了點頭,卻並不插話。

頓了頓,呂洵才又繼續道:「杜氏的意思是,他們在本地廣有人脈,可以在很多方面協助咱們在這裡紮下根來。那杜營甚至提出,他家中有一幼妹,已經到了出閣的年紀,恰好我未婚娶,若能結個姻親,彼此便可越發默契。」

呂濤聞言嘴唇微抿,似是笑了笑,卻仍是沒有開口說話。

呂洵很明白自己姐姐的處事風格,因此也並不在意,仍是繼續道:「從那杜營話里話外的意思,他雖未明說,但我其實已經盡知其所求了。」

「他家此前也曾代代都有出仕,到了杜冕這一代人,他們家無人出仕,我聽那杜營話里的意思,似乎他爹是嫌官小,覺得去做上一任,徒增勞苦,將來也並無多少升遷之望,因此才沒有去。」

「而且,雖然歷任的官階都並不高,卻想必是機緣巧合之下,還是叫他們知道了一些與修行相關的事情。他們大約已經明白,當今天下,所有真正重大的權力,其實一直都執掌在修行者手中。」 : :

「因此,那杜營旁敲側擊,意思無非一個,他們家想要跟隨咱們。所謂跟隨,就是他們家選派族中優秀的年輕子弟,由咱們家負責引入修行之路。」

聽到此處,呂濤那一直噙在嘴角一抹笑意,終於在臉上綻漾開來。

「想得美!」

她冷冷地評價道。

呂洵聞言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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