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章 夕霧老師（1/2）

晚霞消失於山巒之後，森林染上了黑暗。

隨著不斷深入，接近不見天日的森林深淵。

「……」

長這麼大也有過幾次難以置信的經歷。

但是，除卻得到動畫知識這點，今日的事態遠超想像。

沿著怪物屍骸前進。

敵人是人類，還是怪物。將森林一部分夷為平地的風之大精靈最終還是沒能告訴我輸給了誰。

但是，它在瀕死時……告知夏洛特就在這前方。

「也不是真的死啦」

沒有人搭腔，不由得自我吐槽。

風之大精靈看起來意志消沉，就放在那不管了。

前方有擊潰風之大精靈信心的強敵。夏洛特被拐走，可也不能幹等著它恢復。

「……噗嘻噗嘻」

風之大精靈敗亡，事態無比嚴峻，為何我能夠如此冷靜呢。

那是因為我曉得敵人的身份。

「估計……就是風之大精靈之前說的」

風之大精靈曾提醒過我要小心暗之大精靈。

她有挖角優秀魔法使的習慣，喜歡收集人才。

除了她，也沒有人能夠將風之大精靈徹底擊潰。

既然前面的是暗之大精靈，我便有計可施。在動畫裡，她曾拿艾莉西亞做人質，逼迫修耶加入自己的陣營。我很清楚她的手段。

「搜索我的動畫知識，找幾個暗之大精靈感興趣的情報吧」

黑暗的氣息逐漸濃郁。

與此同時，確信自己的設想是對的，前方有強大的魔法使。

我最終來到大自然中兀然出現的異常空間。

「終點站，腐朽的森林廢墟。這是我第一次親眼所見呢」

破房子外壁褪色且長滿綠茵，化作蜘蛛的巢穴。

數十棟荒蕪了幾十年的建築物全數腐朽，沒有活人的氣息，猶如毀滅的小村子。

我聽說過這裡，克魯蘇魔法學園的教師曾在此處進行玩弄生命的可疑實驗。許是這個原因吧，才感覺不到任何生氣。

通稱，終點站。森林的生物和怪物都不願意靠近的禁忌之地。

在這片廢墟當中，月光灑落在她身上。

「喂，給我馬上放開夏洛特」

目光對上，夏洛特明顯在向我求救。

然而，下一瞬間她便昏迷過去。

抓住她手腕的人，用某種魔法弄昏了她。

不可原諒。

先於爆發的情緒，更多的是疑惑。

因為抱著我家侍從的女性很是熟悉。

「來的可真快，就這麼寶貝這個女孩嗎」

犯人……並非暗之大精靈，而是意料之外的人物。

天生麗質卻散發著冷酷的氣質，一如既往給人伶俐的印象。

暫代洛克莫克老師職位，克魯蘇魔法學園的新任教師。

「你這是做什麼，夕霧老師」

抓著夏洛特的夕霧老師，成為在場的焦點。

我與夕霧老師的關係談不上良好，她憎恨著被女王陛下親自邀請當守護騎士的我。

而她與夏洛特的關係絕談不上惡劣。

雖然有一次目睹夏洛特被老師訓斥的場面，但那之後夏洛特仍在給老師幫忙。聽說夏洛特給老師幫忙的報酬非常優渥，而且她是幹得最久的一個。

「喂，斯羅·德寧格，不許再靠近了喔」

「那又怎樣，你當如何」

「看了就知道吧？為了和你對話才準備的這個地方，而這個女孩就是人質」

「有話在學園說不就得了，至少沒必要把夏洛特弄到這種鬼地方吧」

「我需要確認，這個女孩對你究竟有多重要」

夕霧老師的目標明顯是我。

因為我……把無辜的夏洛特給牽扯進來。

「斯羅·德寧格，你看到被擊垮的大精靈，就不害怕麼」

「……」

「喂喂，別這麼瞪著我。那可是風之大精靈吧？說到大精靈守護的存在，我多少有些眉目，不過關於這個女孩的身份暫且擱置。剛才也說了，我的目標是你」

「……」

眼前一片混沌，思維僵化。

夕霧老師莫非察覺到夏洛特的身份？

而且，難道是她擊敗了風之大精靈？

這不可能，只要風之大精靈認真起來，一隻手就能捏死我……可惡，毫無頭緒。

遲遲沒有答案，情緒愈發急躁。

「斯羅·德寧格，我承認自己在嫉妒你。比自己低級的人被認可為守護騎士，令我感到妒忌。原本我代替洛克莫克·漢蘭德來到學園赴任，便是為了勸說你當守護騎士。所以上任之初，難免覺得自身可悲」

「我一次……都沒說要當守護騎士吧」

「是啊，所以我才討厭你。哪裡適合當守護騎士了，我無法理解陛下的御意」

「有話我隨時奉陪，快把夏洛特——」

「我跟貴族還有平民打聽了你的情況，有一天恍然大悟。無面者事件亦是如此，你一直都有在關注魔法學園是否發生異變。也因此，多少明白陛下為何會選中你」

接著，夕霧老師閉上嘴巴。

我感到相當古怪……這個人完全無法溝通，至少夕霧老師不是這般饒舌且自我中心的人。

她仍舊在喋喋不休，將所有壓抑的情感對著我發泄，看起來更像是在自爆，令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自己對誰感興趣，又把情報出賣給了誰。我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沒有回頭路了」

「……老師，你冷靜點」

「無法挽回了，一切都完了。有不可以牽扯上的人，但我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

猶如退化成孩童一般，那個冷靜的王室騎士全然不見蹤跡。

無法控制自身的情感，情緒十分不穩定。

我只曉得老師堅強的一面，眼前軟弱的模樣讓我不知所措。

與此同時，我拼命尋找機會，將夏洛特手中救回來。

然而——愣是沒有破綻。

「斯羅·德寧格，你應當成為守護騎士。但是，這個女孩明顯礙事」

夕霧老師提起劍，抵著夏洛特的脖子——

「只要這個少女消失，你就會毫無迷戀地成為守護騎士吧」

「……老師，你瘋了」

「是啊，我早就瘋了，但純粹是為了執行女王陛下的命令」

「她不可能下達這樣的命令」

「……你不清楚陛下的恐怖。她親口跟我說，我的任務就是將你引導向真正的守護騎士之路，所以你要像魯道夫路易閣下一樣——」

夕霧老師有著理想的守護騎士形象，那大概就是現役的月下守護騎士吧。

賭上生涯為王室盡忠，證明騎士國家的守護騎士是何等存在的男人。

真夠自私的，少拿我和那個禁慾者相提並論！

「夕霧老師，繼續喋喋不休的話我就要硬來嘍」

「斯羅·德寧格，你的確很強大，之前的我根本不是對手。但是，她賜予了我考驗你的力量。詠唱——解放」

老師的額頭浮現出刻印，盤繞的蛇，這個我見過。

不僅如此，眼睛變成紅色，散發出莫大的魔力。

那是足以匹敵大精靈的力量！而且我曉得這種變化。

「老師！這力量莫非！」

我終於明白，把夕霧老師變得如此奇怪的兇手是誰。

原來我一直搞錯了前提。

致使風之大精靈落敗的對手，既不是暗之大精靈也不是夕霧老師。

而是多斯托爾帝國引以為傲的三劍客之一，販夢魔女。

夕霧老師用滿足的眼神望著我，邪魅一笑，著實詭異。

令人不敢輕舉妄動的不安瀰漫著。

我與夕霧老師的實力瞬間顛倒，讓我變成劣勢一方的魔法。

「夕霧老師……事先確認一下，你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麼」

「當然，我出於自身的意志來考驗你」

小心翼翼不要刺激到老師。

快想想，老師身旁有夏洛特在，怎樣才能護她周全。

「……不，你只是被敵人操控了而已。我知道老師忠於職務，但你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

「說得好像我被洗腦了似的」

S級冒險者且位列三劍客之一，多斯托爾帝國的魔女，芙蘭希絲卡。

儘管潛入迷宮的次數不多，但攻略了北方好幾座毒辣迷宮，獲得S級冒險者稱號的帝國英雄！

不僅創立了賣藥女這一組

織，還專精水魔法以致達到洗腦領域的超越者。據說多斯托爾帝國的普通士兵服下魔女製作的水之秘藥後，甚至不遜色於熟練的魔法使！

只不過副作用極其嚴重，所以遭到暗之大精靈禁止！

「——斯羅·德寧格，只要這個女孩消失，你就會毫無迷戀地成為守護騎士吧」

這都叫什麼事呀！

究竟是如何被魔女洗腦的，再說連溝通的接點都沒有！

這貨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

「哼！」

老師突然動起來，揮了一刀。

我下意識低頭。身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戰戰兢兢地回頭看，斜切著的大樹倒在了地上。

心驚膽寒說的便是此吧。

「呃，誒誒……」

剛才要是沒躲開，我就被斬首了吧。

小心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好，腦袋沒搬家。

「……噗嘻」

但是，我真的能夠阻止這位老師麼？

●

結論很簡單，當然是打不過現在的老師啦。

「為何不還手！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實力！」

「就算你這麼說，我可不想身首異處哩！呀啊啊啊啊啊！」

有東西掠過脖子，驚出一身冷汗。剛才的是老師的魔法，毒霧。

沒錯，我正拼了老命逃離被魔女控制的老師。

黑夜中，二人在森林展開死亡追逐。

『這真是很好的減肥』，眼下可不是開玩笑的場合！

與老師並無拉開多少距離，雖然有向後釋放魔法想要攔住她，不過從聲音判斷，沒有大多效果。

「斯羅·德寧格，我調查了你的履歷。了不起的才能，不愧是風之神童！但是，我還未輸，今天狀態很好！」

「所以說那是被操控了啦！洗腦你的人可不是普通的賣藥郎，而是多斯托爾帝國的三劍客之一！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只會逃跑可成不了守護騎士喔，斯羅·德寧格！」

「我一次都沒說要當守護騎士吧，請不要擅自決定！還有，老師真的被操縱了，那是透支生命的力量！」

「呼哈哈！我只是和你一樣做好覺悟罷了！」

看樣子和老師沒法溝通，她的記憶被束縛了。

現在的老師正如多斯托爾帝國三劍客之一販夢魔女所想地行動。話說，到底是如何被操縱的，她們之間哪來的接點啊！感覺頭都大了！

「喂，魔女芙蘭希絲卡！我很清楚是你洗腦了老師，快給我出來解開洗腦，不然饒不了你！」

「斯羅·德寧格，你一個人在嚷嚷什麼！喂，不許逃！」

「夕霧老師，不要再放毒了，真的要死人啦！我要是死了，不就沒法完成女王陛下的命令了麼！而且，你剛才不還認可我當守護騎士嗎！」

「伶牙俐齒！」

瞄了一眼老師的劍。

一直朝我甩毒霧，刀身染成了黑紫色。

一旦被劍擦到，必死無疑。

逃跑途中，看到側面有淙淙的小溪。

然而，當夕霧老師的毒沫落入水中的瞬間，清澄的水面染成了紫色，數十條魚漂浮上來。

哪怕溪水稀釋之後還有如此威力，被毒刀碰到後果慘不忍睹。

似乎感受到老師很危險，森林深處潛藏的怪物時不時的攻擊她。不過結果可想而知，想必是倒在地上撓著喉嚨口吐白沫吧。多虧怪物們魯莽的突襲，我成功與老師拉開距離。

「老師，快恢復正常吧！」

三十六計走為上，卻也不忘質問老師。

必須讓她儘早意識到自身的狀況。

「斯羅·德寧格，沒想到你胖成這樣體力卻不錯！」

狠狠吸口氣，向腳註入活力。

「是啊，一直都有在鍛鍊。早知會遇上這種事，就該趁早減肥了！不過夕霧老師，眼下的狀況很奇怪吧，不是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竟然被你這樣的騎士殺得四處逃竄！」

「有何奇怪！」

「就算你狀態再好，我們之間實力的差距仍舊無法撼動……經歷千錘百鍊的老師不是該及早認清自身的異常麼，你可是騎士國家榮耀的王室騎士啊！」

動畫中被販夢魔女洗腦的人，解除力量的限制器同時也失去了理智。連遭到控制都不曉得，到死都被魔女玩弄於股掌之上。不過，只要能令對方意識到自身的不對勁——。

「你被操控了，對方是多斯托爾帝國三劍客之一，水魔法無人匹敵的販夢魔女！老師身為王室騎士——」

「住口——只會逃跑的你，你的話我不聽！」

「噗嘻……噗嘻……」

那之後，與夕霧老師的貓抓老鼠持續了一陣。

不知覺間進入了樹海。

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奔跑不可能毫髮無傷。我經常被樹枝或是地上裸露的樹根絆倒，哪怕渾身瘀傷依然思索著。

為何魔女會接觸老師？

莫非是暗之大精靈的命令？

可是，這又說不通，不然她沒必要從前線撤軍。

……襲擊王室騎士的原因是什麼。

難道是魔女的獨斷專行？

……啊~可惡，完全搞不懂！

「……噗嘻……噗嘻……」

我一味地逃跑。

「……咳噗嘻……夏……洛特……噗嘻……」

在終點站的廢墟戰鬥，很可能波及到夏洛特。

所以我在她四周張開結界之後遠離那裡。

「噗嘻呼……」

繞了一大圈，我最終又回到這片廢墟。

在月光的照耀下，愈發顯得深邃，腐朽的廢棄村落。

「回到終點站了啊。那麼，斯羅·德寧格，追逐到此為止了嗎？」

「……是啊，不跑了。你不知道嗎，夕霧老師，突然的劇烈運動有害身體健康哦……。我們還沒有做好熱身呢」

「即是說終於死心了對吧」

「這可不一定呢……」

不過……很好。

夏洛特不在這了，我成功為她逃走爭取了時間。

但願是風之大精靈救的……。

「之前四處逃竄的傢伙突然變得遊刃有餘。原來如此呢，為了給侍從逃走爭取時間啊。假裝急躁，實則相當理性呢」

「我很理性麼……咱們彼此彼此吧？」

風之大精靈雖然被擊潰了，但為了救助夏洛特相信很快就會重新振作，畢竟它最喜歡夏洛特了。

不過，我也因此弄清它為何如此害怕了。

因為對手是曾經在休傑克擊敗過它的多斯托爾帝國的魔女。

「……我和你一樣？你什麼意思」

「夕霧老師，說實話，你已經意識到了吧？」

「……」

獲得超越我的力量，以及抓夏洛特作人質的卑劣行徑。

置王室騎士顏面於何地，對此卻不起疑的夕霧老師。

逃亡中一直指摘她的不對勁，不然我怎麼可能做這種無意義的行為。

「追逐的途中，老師的魔法漸漸失去殺傷力。據我所知，沒有人明知被她洗腦還願意接受……，但是……」

我的目的不只是讓夏洛特脫離戰線，夕霧老師恢復正常也需要時間緩和。

事實上，老師的魔法威力逐漸下降。

「……我不會感謝你，因為你讓我想起不好的回憶」

「老師，究竟發生了什麼」

「真是糟糕透了，操縱毒的魔法，我的力量並無這般恐怖。為何忘記了呢，剛剛在我身上發生的那個」

「那老師果然——」

「我接受了她的力量，所以無需多言，斯羅·德寧格。我比誰都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我已經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真服了，這個人已經全部理解了。

自身發生了什麼，為何能夠使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以及對宣誓忠誠的國家露出獠牙。

身為王室騎士，想必很清楚敵國最大戰力三劍客之一的魔女的力量吧。

「我……名為夕霧·旭日的王室騎士，在被她控制的瞬間便已死去。既然此身不受控制，無臉去見宣誓忠誠的諸位，至少最後也要貫徹陛下的命令」

「這……」

「斯羅·德寧格，我知道這對你不起，但請原諒，我只會這種做法」

看來無意談及自身的慘狀，接受了一切的她與我坦誠相待。

引導我成為守護騎士真的這麼重要嗎，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捨棄。

「……老師」

「這是我自

私的請求——讓我留下作為王室騎士的最後一絲尊嚴吧」

老師顯然沒救了，她身上圍繞的可怕精靈便是不爭的事實。

「哈哈，年輕的守護騎士親手葬送落入敵手的窩囊王室騎士，斯羅·德寧格，你的英雄錄……繼屠龍之後將翻開嶄新的一頁」

真是糟糕透頂。

魔女接觸老師的原因，老師被魔女洗腦的背景。

不管是不是暗之大精靈的命令，動畫裡並沒有這樣的情節。

綜合考慮，我可以確定夕霧老師落入敵手的原因。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呢，老師太沒有搞笑才能了」

「看破不說破，我好歹也是讓你方便下手哦」

「這種關心就不必了……」

回想起最後一堂課圍著老師的大家。

如果說有後悔藥吃的話——我應該多與老師溝通吧。

「那麼，開始夕霧·旭日的最後一堂課吧。學生只有你一個難免落寞，想活命就全力上吧」

「我也不打算死在這種鬼地方……您小心嘍——重力操作」

釋放擊敗黑龍的魔法……不禁感慨萬千。

●

夏洛特藏身於廢墟當中，目睹二人的戰鬥。

只有她清楚王室騎士的身體發生了什麼。

「夕霧老師……為什麼……」

崩壞的牆壁對面，從建築物內的牆壁後面探出腦袋的夏洛特前方，戰鬥正進行著。

但是，斯羅只是一味阻擋夕霧老師的攻擊和接近。

從劍飛濺的某種東西腐蝕了大地、廢墟和植物。這是毒？在遠處觀戰的夏洛特看不真切，但顯然是致命的玩意兒。

也許是如此，斯羅才全力防禦老師的攻擊。

「……？」

可是，這不對啊。

夏洛特有聽說過，某次上課斯羅與夕霧老師起了爭執，最終是老師落敗。

然而眼下怎麼看都是夕霧老師壓制著斯羅，受戰鬥餘波影響，本就腐朽的建築物再次倒塌，揚起瓦礫。

「再這樣下去，斯羅少爺就……」

之前斯羅在演習課上與夕霧老師起爭執，夏洛特也只是聽說過而已。

那時候，斯羅碾壓了夕霧老師。

可是今非昔比，連夏洛特都看得出來，斯羅快堅持不住了。

「——住手吧，你什麼都做不了的」

「呃」

那是一個比自己小一圈的女孩子。

長灰色頭髮，圓溜溜的灰色大眼睛盯著夏洛特。

和自己一樣躲在崩壞的牆壁後面觀察戰況，而且連她來到旁邊都不曾察覺到。

「你一插手，斯羅·德寧格就不得不保護你。如此一來將失去平衡，瞬間決出勝負」

「你……是誰？」

話音剛落，夏洛特便後悔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根本不該去問。

雖然呈現人類的形態，一瞬間將這個女孩誤認為人類的自己是何等愚蠢。被那灰色的眼睛盯著，便被其存在感所震懾。

難以言表的恐怖，猶如非人的存在。

「你覺得呢？」

「啊——」

「你說，我會是誰呢？」

小孩子的聲音，使得她心跳加速。

少女眯起眼睛，讓夏洛特感到心臟被捏住般的惡寒。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一直和風之大精靈在一起吧？那麼，其實已經猜到我是誰了吧？是不是呢？」

風之大精靈說過，見到統領多斯托爾帝國的存在便知曉。

雖呈現人類的姿態，卻是超然的存在。

造型沒有一絲冗餘，超越人體美的完美存在。

說是人偶也不見得違和的少女。

不過，風之大精靈還說過，不確定的話直接問她名字就行。

因為，超越人類的存在不可能說謊。

「可，可以請教你的名字嗎……」

當初不甚了了，如今恍然大悟。

面對遠比自身渺小的對手，何必隱瞞？

「暗之大精靈，娜娜托瑞秋」

聽到這名字或許陷入絕望來得輕鬆吧。

南方四大國締結同盟，準備對抗企圖發動侵略的北方超級大國，說實話光憑達瑞斯一國完全不是對手。而面對多斯托爾帝國的心臟，夏洛特面不改色。

「請讓夕霧老師恢復原樣……拜託了……」

夏洛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夕霧老師被那個存在感薄弱的女性陷害，變得不正常。

但是，這位人物的話。

立於三劍客之上的暗之大精靈也許可以把夕霧老師恢復原狀。

因為那位女性說過，自己的行動違反了暗之大精靈的意思。

「聽到我的名字不驚訝麼？休傑克的公主真是堅強呢」

「……呃」

「方才風之大精靈看到我便攻擊，雖然順手就給滅了，不過它說不許對你出手呢。正好，我有事想問你。毀滅你故鄉的，簡而言之就是洗腦了那個騎士的我的部下。儘管不是我親自下達的命令，也間接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夏洛特·莉莉·休傑克，我是你的敵人，你想依靠自己的敵人嗎？」

驟然沸騰的情感。

亡國的故鄉，孤獨的原因，一切的元兇就在眼前。

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這個暗之大精靈便是一切的源頭，而且本人都承認了。

「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反對我——二是求我這個敵人救他」

「請幫幫斯羅少爺」

但是，夏洛特的意志非常堅定，不帶半點猶豫。

對她來說，重在當下而非過去。在休傑克她醒悟了，比起對過去糾纏不清，還有更重要的事物，決心為連接未來的當下而努力活著。儘管時間不長，回到公爵家之後，斯羅窩在自己房裡不出來，但是眾多的家人將斯羅託付給了自己。

又怎能放過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呢。

「這可是好機會哦，我毫無防備地在你面前，即使如此——」

「回頭有的是時間，眼下情況緊急」

「看來至少能明白目前狀況的緊迫呢，不過，咱們利害一致。我來此地是為了阻止我的部下，要是斯羅·德寧格死掉就麻煩了。那麼，首先制服那個騎士。計劃就是——」

「請等一下，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求？你清楚自己的立場嗎？」

「……也救救夕霧老師……拜託了……」

所謂強大，在於心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